第26章 種石斛的高手(1 / 1)
前兩三年中藥市場剛剛放開,除了特定名錄裡的藥材,也就是本地或國家急需的藥材,很多藥材都放開了市場,由市場調控價格。
國家調控物價的藥材沒多少,特定收購點收的草藥更少,後者不允許私人大量收,比如八角這種特定品種。
他拿著石斛花,走進一家草藥鋪,看到鋪老闆戴著一副老式眼鏡。
向星一手牽著女兒,一手開啟布袋,拿出一小包石斛乾花,對老闆說道:“老闆,問石斛花一斤多少錢?”
戴老式眼鏡的老闆看見他要賣石斛花,以為他那整包都是石斛花,嚇了一跳,捏著眼鏡湊近一看,發現只有一點點。
他如果不戴眼鏡根本看不見,量其實一點都不多。
老闆覺得他問價的聲音和帶來的數量不太匹配,被他一時逗笑了,搖頭道:“喲,我還以為你要賣我一兩斤石斛花呢,我幫你看一下……”
老闆姓張,叫張浩,他剛剛還以為他是來賣大量石斛花的,就拿出一個很精細的小戥秤。
這種小秤是用來稱高價藥材的,比如東北人稱人參就用這種,十分精確。
張浩稱完後,發現這包石斛花只有一克多一點點,對他說道:“我看過了,差一點的石斛莖幹一百八十塊錢一斤,特別好的兩百二十塊錢一斤;特別石斛花的價格有四百二十塊錢一斤,這種特別少見,很少人賣的。
“蠻多人都是賣給本地收山貨的人(轉後賣給外省人),你這一點點,換算下來有兩分多一點點。”
向星一開始還以為三十七朵花只能值兩分錢,後來老闆笑著解釋道:“我不是說值多少錢,是說你這包花有多重……”
經過張老闆解釋,他才明白,原來還有“分”這個計量單位,平時在農村根本用不到,頂多用到兩,以前連分用不到。
按換算,五克是一錢,一分則是零點五克,算下來他這包石斛花有一克多一些。
張浩又仔細看了看石斛花的品相,確定是頂級貨。
他有段時間沒見到這麼好的石斛花了,有些人也賣石斛花但完全是瞎搞。
要麼是發黴的,要麼是缺了花柄、不完整的,要麼是曬得碎碎的,還有人想省事陰乾它,把好好的鵝黃色花弄得不成樣子。
像他這樣一次性就能搞到這麼好的石斛花,肯定是懂貨的。
如今哪有什麼烘乾或冷凍裝置來處理石斛花,他這算目前最好的了,等以後有專業裝置,可能不算頂級貨了,這幾年絕對夠好。
張浩又對向星說道:“這樣吧,以後你有石斛花,都可以拿到我這裡來賣。一次性多湊一點,挺好的。”
他當然懂這個道理,只是目前手裡只有這麼多,便跟老闆坦言道:“沒事沒事,我們家挖了十株石斛回來,挺靚的,後面開花了,怎麼也能攢好幾分(重量單位)。”
張浩一聽就笑了,他說的十株石斛不算多。
他笑道:“那可以啊,要是養得好,以後一次說不定能湊夠一錢,差不多能賣四塊錢,也不算少了。”
向星搖了搖頭,四塊錢可不是他想要的數量,太少,這還沒算石斛莖幹的價錢。
張浩很快反應過來,補充道:“對了,我還沒算莖幹的錢!莖幹比花重多了,要是莖幹養得好,可就不是四五塊錢的事了,能賣不少錢。”
既然他養了十株石斛,老闆便分享了些自己的經驗,他自己家養了五六十株,比他多了不少。
張浩又道:“你先別換土,剛挖回來的石斛用原來的土就行,嶺肥(腐殖土)要慢慢撒,不能一次撒太多。石斛沒見過這麼多肥,就像小孩子沒吃過肉,你一下子給十斤、二十斤肉,肯定會撐壞的,這樣對它不好。
“你就慢慢加肥,讓它慢慢習慣,像你說的,種在自家後院也挺好,不用怎麼管,很省心啊。”
兩人就這麼交流起了養石斛的經驗,只有向冬芹在藥鋪裡跑來跑去。
藥鋪裡的味道很香,中藥的氣味她很喜歡聞,若是讓她喝中藥就不喜歡了,特別是爺爺熬的中藥,那叫一個苦呀,她覺得是世界上最苦的東西。
向星覺得這個張老闆挺有意思,他也懂養石斛,老闆說的方法他都懂,而張老闆還提供了一個特別的方法:除了改良土質,能用特別的化肥水養石斛。
傳統的花肥水是用淘米水密封在陰涼處,放十天半個月用,肥效最好。
夏天可以提前兩三天,冬日需要放久一些,放它一個月。
這位戴眼鏡的小老闆偶然發現,用丟掉的果皮或壞掉的水果泡出來的肥水,一點不比淘米水差,時間短,只需要短短几天,效果超過了傳統花肥水。
不過張浩特意提醒,這種水果肥水一定要稀釋到足夠低的濃度才能用,不然只需要撒一點點,石斛根系就會被燒死。
他沒想到賣石斛花能遇到這麼有意思的老闆,這個水果肥水的點子很不錯,老闆還把原本八角八分一斤的收價,給到了一塊錢,很實在了。
這年代多給一角錢都不是小數,能買兩個很好的燒餅或烙餅。
有些北方來的朋友做得很正宗、地道,比本地人做的好吃一點。
向星打算用這多給的錢,買兩個餅給女兒吃。
等他們交流完養石斛的經驗,他才發現女兒還在盯著藥鋪裡的東西看,便把她攔腰抱起來,走出藥鋪,問道:“怎麼了,冬芹?你不喜歡這裡嗎?”
向冬芹搖了搖頭,輕笑道:“我喜歡呀,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哈哈,我慢慢跟你說……”
他捏了捏女兒的小臉,心想:好在有村長五哥的腳踏車,不用走路過來,要不然走十幾公里路,肯定很累。
想想也挺有意思,他帶著女兒往路邊走去,先買兩個餅再說。
路邊有些攤主一開口就是正宗的河南話,他們不是最近幾年遷過來的,因戰後留在本地定居的。
本地北方人的比例有一些,最難得的是他們的手藝很正宗。
他最喜歡吃北方人做的烙餅、燒餅和醬餅,他們做的韭菜盒子也比本地的餡料更豐富,搭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