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上京之亂(2合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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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比尋常巨鳥更大。

雙翅展開足有三丈,羽毛早已脫落殆盡,裸露的骨架上覆著一層暗紫色、如皮革般的薄膜。

脖頸奇長,頭顱似鷹非鷹,顎骨突出,滿口獠牙參差。

最駭人的是它腹下。

那裡並非鳥爪,而是四對粗壯如柱、覆滿鱗片的節肢,末端是鋒利的鉤爪,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是什麼鬼東西?!”有士卒驚呼。

這顯然已經超出尋常飛禽的範疇,這隻屍鳥生前必定是一隻妖魔!

話音未落,那怪物已衝破屍鳥群,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嘶鳴。

“唳——!!”

音波如實質般盪開,城樓上的將士只覺耳膜劇痛,不少人慘叫捂耳,指縫間滲出鮮血。

而就在這瞬間,怪物已撲至城牆前。

四對鉤爪狠狠扣在牆磚上,磚石崩裂,碎石飛濺。

它那長頸猛地探出,巨口張開,一股腥臭的黑霧噴湧而出。

“躲開!”

老校尉目眥欲裂,猛地將身邊發呆的年輕士卒撲倒在地。

黑霧擦著兩人後背掠過,落在後方几名躲閃不及計程車卒身上。

“啊啊啊——!”

慘叫聲淒厲響起。

那幾人身上甲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消融,皮肉翻卷焦黑,眨眼間便化作幾具白骨,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癱軟在地。

“妖魔!是妖魔!”有人崩潰嘶吼:“皇城禁忌失效了,快逃……”

話音未落,這名被嚇破膽計程車卒便已經身首異處。

老校尉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雙目瞪得滾圓,鬚髮皆張。

“不準退,霍亂軍心者死!”

“頂上去拖住它,用床弩。”

說完,老校尉拔出身旁的長矛,運轉真炁便朝著屍妖衝了上去。

原本有些崩潰計程車氣也為之一振,幾名武道在身的校尉緊隨其後。

而那名被撲倒在地逃過一劫的年輕士兵扶了扶比腦袋大一圈的兜鍪,咬牙朝著設在城樓上的床弩衝去。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齒輪磨擦聲中,巨大的床弩終於調轉方向瞄準了城樓上的屍妖。

“將軍,當心!”

嘭——!

弩箭激發,半丈長的弩箭化作一道黑影疾馳而出。

老校尉下意識低頭。

那弩箭便貼著他的後背貫入屍妖胸膛。

砰地一聲悶響,屍妖被強弩帶出十餘丈後死死釘在了城樓上,抽搐一陣後化作一堆黑灰。

死了?!

真的死了!

眾人發出歡呼。

“我們殺了妖魔!”

然而,興奮還沒在城樓上蔓延開,伴隨著數聲戾鳴,如雲的屍鳥群中竟是又顯出幾道比剛才更加龐大的陰影。

“怎……怎麼可能?!”老校尉目眥欲裂。

一隻屍妖便已經屠戮了這節城樓上兩成計程車卒,如今又來了五隻更大的。

莫非上京城今日真要失守?!

在五隻屍妖降臨的剎那,城樓已成煉獄。

轟隆——!

床弩化作滿天碎屑,一個染血的兜鍪高高飛起後恰巧滾落在了老校尉腳邊。

他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兜鍪中那張年輕、慘白的臉……

“將軍!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放手!”老校尉嘶吼:“老子就是死,也要從那畜生身上咬塊肉下來!”

“守不住了,撤!撤退!”

話音未落,其中一隻屍妖發現幾人,節肢猛地一蹬,整個身軀竟騰空而起,重重落在他們面前。

巨大的身軀壓碎樓墩,石磚如雨落下。

怪物仰頭髮出一聲震天嘶鳴,長頸垂下巨口張開,對準下方擁擠的將士。

“完了!”

可就在這時。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撕裂空氣。

那是一支箭。

箭身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尾羽拖出一道長長的光軌,如流星墜地,精準無比地射入怪物張開的巨口。

“噗嗤!”

箭矢從咽喉貫入,自後頸透出。

怪物渾身劇震,嘶鳴戛然而止。

它瘋狂甩動頭顱,試圖將箭矢甩出,可那箭上附著的真炁卻如跗骨之蛆,在它體內瘋狂肆虐。

腥臭無比的血液從口鼻中湧出。

四對節肢抽搐著,終於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轟然從城樓頂栽落,重重砸在城牆外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煙塵。

城樓上死寂一瞬。

死了!那怪物死了!”

“誰射的箭?!”

眾人紛紛抬頭,循著箭矢來時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一座三層高的望樓頂端,立著兩道身影。

一人身形高挑,手中握著一把長弓,還保持著松弦的姿勢。

另一人穿著武者勁裝,腰間佩刀,正靜靜注視著城樓方向。

月光勾勒出她們的輪廓。

守城偏將瞳孔微縮,猛地想起什麼:“夜遊巡?!”

那二人並未回應,只是縱身一躍,如大鵬展翅般從望樓頂端落下,幾個起落便已來到城樓前。

正是嶺南道的魏青柏與周蕊。

周蕊收起長弓,目光掃過城樓上慘烈的景象,眉頭微蹙。

她轉頭看向魏青柏,後者輕輕點頭。

“屍妖交給我們。”魏青柏:“你們專心對付普通屍鳥。”

守城偏將張了張嘴,終是抱拳躬身:“有勞二位。”

他不再多言,轉身嘶聲吼道:“重整陣型!弓弩手壓制屍鳥!刀盾手守住垛口!”

軍令如山,殘存的將士強撐起疲憊的身軀,重新回到崗位。

而魏青柏與周蕊已並肩走向城牆邊緣。

同一時刻。

永安城其餘三座城門,幾乎同時陷入了苦戰。

西門。

攻擊這裡的並非飛禽,而是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密密麻麻的活屍如潮水般湧向城門。

它們肢體殘缺面目腐爛,有些甚至只剩半截身子,卻依舊用雙手扒著地面向前爬行,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守城的將士起初還對這些活屍不以為然。

可當它們衝至城下,開始疊羅漢般向上攀爬時,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恐慌。

“滾下去!給老子滾下去!”

一名士卒紅著眼,將手中長矛狠狠刺入一具活屍的眼眶。

可那活屍彷彿毫無知覺,依舊張著腐爛的嘴,揮舞著只剩白骨的手臂向上抓撓。

矛杆被抓住。

士卒驚呼著想抽回,卻已被另一具活屍抓住腳踝。

“救命——!”

慘叫聲中,他被拖下城牆,落入屍潮,眨眼間便被撕成碎片。

類似的場景在各處上演。

二十丈的城牆在無窮無盡的屍潮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

龍氣並未如同往日般鎮壓這些邪物,它們如螞蟻般爬滿牆面,指甲摳進磚縫,一點點向上挪動。

守門的將領渾身浴血,持刀的手微微發顫。

他回頭嘶吼:“支援呢?!援軍什麼時候到?!”

親兵連滾帶爬衝過來,臉色慘白:“將軍,沒有支援……其他三門也在被攻擊!”

“那就去請五衛!去皇宮求援!”

“早就派人去了,可、可那邊沒有回應……”

將領一愣,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他緩緩轉頭,看向城牆下方。

那裡,已有數十具活屍爬上了垛口。

腐爛的手抓住牆磚,猙獰的頭顱探了上來,幽綠的磷火直勾勾盯著他。

“呵……”將領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然後將腰間佩劍緩緩拔出。

劍身映著火光,也映出他決絕的臉。

“弟兄們。”他聲音嘶啞:“今日,怕是要死在這兒了。”

“殺——!”

怒吼聲中,最後的抵抗開始了。

刀劍砍在腐肉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

斷肢橫飛,黑血四濺。

可活屍實在太多了,殺了一隻,又有兩隻爬上來。

防線被一步步壓縮,傷亡急速增加。

北門。

屍獸宛如海浪一般衝擊著城樓,已經有不少躍過城牆進入到了坊內。

防線已經徹底崩潰,到處都是求救聲與慘叫聲。

但最令人絕望的是東門。

這裡的活屍數量最少,掐指一算最多不過百餘隻。

但它們生前全都是妖魔。

失去龍氣的壓制後,它們每一隻都能發揮出令人絕望的戰力。

城衛營中少量的武者根本難以阻擋,整個東門已經化作人間煉獄。

就連城門都已經因為撞擊而變形。

這時,十餘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一棟民宅屋頂。

看著滿目瘡痍。

“可惡,還是慢了一步!”

“城門失守了,但還有很多百信被困在坊內。”

“元冬,你帶三個人負責城裡百姓撤離,其餘人跟我來!”於嵐拔出護背雙刀道。

“好!”

“是。”

話音剛落,十餘道纖細的身影同時動了。

劍光如雪,刀影如風。

她們身形靈動在屍群中穿梭遊走。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具活屍倒下。

即便是那些強大的屍妖,也很難在她們手中佔到便宜。

但她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少了,十多人衝入戰場,就彷彿在湖泊中丟下一塊小石子兒。

雖然會濺起一些水花,卻終究會被湖泊徹底吞沒。

畢竟後天武者靠的不過是手中兵刃的點殺傷。

部分香引雖然擁有範圍攻擊的手段,但在數量如此龐大的屍群面前,依舊杯水車薪。

很快,遊巡們也陷入了被動。

“我們不出手?”

屋頂上,白璃看著遠處的恐慌與混亂,耳邊傳來姜玉嬋的聲音。

“我之前一直在奇怪一件事。”她輕聲道:“拜香教的人要怎麼避開兵家五衛進入皇宮,現在我大概知道了。”

姜玉嬋聞言愣了愣,隨即微微瞪大眼睛。

“你是說拜香教的人和深淵合作了!”

“現在來看多半是的。”

亡者召喚的活屍居然能夠避開龍氣禁忌,單靠城衛營和禁衛營計程車卒肯定守不住。

這一點即便加上她們這些爭龍的夜遊巡也一樣。

能夠對抗的唯有兵家五衛。

而兵家五衛負責的是皇宮防務,一旦抽調走,餘下的護衛很難對抗先天武者。

不過,她其實並不擔心上京城真的淪陷,因為到現在為止,欽天監可還沒有出手。

她現在更好奇的是,欽天監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動手。

欽天監與各國的關係其實十分怪異。

它依託於各國存在,並建立了許多的漏刻司,並且還有大量夜遊巡和玄甲軍在各國行動。

但它顯然並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甚至在武力方面凌駕於各國皇權之上,並以此在各國獲的人口和財力的支援。

但它又在努力維護各國的統治,確保傳承得以延續。

這種互相沖突的行為,讓欽天監看起來有些精神錯亂。

姜玉嬋不知姐姐在想些什麼。

有白璃在身邊時她一向習慣性放棄大腦,安心當一個掛件。

微風拂過,兩人的長髮和裙襬微微晃動。

就在這時,大地微微震顫,一支身著玄色重甲的步兵出現在大道盡頭。

他們手持大盾與長矛,腰間挎著長刀,行進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邁步都發出令人心顫的沉悶振響。

這一身重甲,若是沒武道在身的普通人怕是會活活壓死。

正陷入混亂和恐慌的百姓們被這股氣勢震得呆立原地。

直到有人認出了這支軍隊。

“兵……兵家?!”

“熊渠衛,是熊渠衛!”

“我們有救了!”

熊渠衛們沒有理會如同找到主心骨般的百姓,他們只是沉默的排列在一起,般朝著西門行去。

然後,城衛營苦苦守護的城門洞開,無數活屍如同洪水般朝著城門湧來。

隨即它們便一頭撞上由兩千名重步兵組成的堤壩。

嘭——!

洪流化作血霧,而那道由鋼鐵築成的堤壩卻紋絲未動。

“殺!”

“風!風!風!”

熊渠衛頂起塔盾,快速送出手中長矛。

一瞬間,城門口密集的活屍群倒下一片。

邁步,先前!

“殺!”

頂盾,前刺,又是一片活屍倒下。

城上的將士下意識放下了手中的弓弩,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硬生生將屍群頂回去的部隊。

就在這時,有些心不在焉的姜玉嬋皺起眉頭,然後轉頭看向皇宮的方向。

天眼玉自然“看”不了這麼遠,她只是在那個位置感應到了熟悉的東西。

“姐姐,你好像猜對了。”

……

屍群的圍攻下,各門不斷告急,兵家五衛接到皇帝指令,除羽林衛外其餘四衛馳援各門

有了四支生力軍的加入很快便穩住了岌岌可危的局勢。

但隨即而來的卻是上京城中不斷燃起的大火和混亂。

其中部分火焰甚至是在皇宮大內燒起的。

可眼下城衛營計程車卒正在城牆上抵禦屍群,僅憑百姓自發組織救火很難將其撲滅。

無奈,羽林衛也只能兵分數路四處救火。

夜色的掩護下,一支由數十名身穿夜行服武者組成的隊伍快速靠近宮門。

立刻便有留守的羽林衛發現異樣。

“站住!皇宮大內靠近者死!”

然而,對方卻彷彿沒聽見般埋頭向前。

“一香敬天,二香敬地,三香敬我聖尊!”

“香灰落地,神諭降臨!”

“我身如香,燃盡方休。”

“拜香教眾,誓死不退!”

羽林衛:“是拜香教的孽畜!”

“殺!”

雙方很快接觸到一起。

瞬間便是全力搏殺。

PS:拖晚了抱歉,這種劇情實在不太會寫,以後要多多學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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