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變，與不變（1 / 1）
“楚銘。”
“嗯？”
“你現在真醜。”
臥室內昏暗的燈光下，格溫妮絲伸手撥開楚銘的劉海，直視著他的雙眼，笑著道。
“......想來也是。”
回以一個笑容，楚銘不難猜測出自己現在的樣子：
亂糟糟的頭髮，幾天沒刮的鬍子，黑眼圈也很重，看上去應該挺疲憊的......
自從等級歸零，被迫選擇逃亡與隱居之後，他這半年來雖然不至於每晚都做噩夢，但經常從夢中驚醒，全身被汗溼透倒是真的。
其中，大多數的噩夢並不是魔王怎樣強大恐怖，也不是自己變弱之後，被如何追殺，通緝，而是......來自同伴們的態度轉變。
即使楚銘從未懷疑過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幾名同伴，也相信她們不會因為自己的遭遇而突然變得冷漠，起碼不至於勢同水火。
但，可想而知，如果自己的身份被王國的其它人所知，或是被魔族知道了，並以此做文章的話，那就不好辦了。
就算自己無所謂，幾名同伴的立場，以及和她們有所關聯的存在都會受到影響，從而產生一連串的蝴蝶效應。
而這，正是楚銘所不想看到的，也是他選擇逃走並隱居的原因。
至於他現在的這幅樣子，則是為了公會的發展，以及應對各種突發事件所積累的疲勞，平時也沒有刻意想著去打理。
藍星的玩家們在帶給楚銘歸屬感和親切感的同時，也讓他的肩頭背上了名為“責任”的東西。
這次的狀況與他還是勇者時創辦的那家公會不同，不僅會長的實力相差巨大，所擁有的資源和人脈也是天壤之別。
幸好，自己的運氣不算太差，遇到了緹婭，還有現在的格溫。
更令楚銘感到慶幸的是，自己的這名魔法師同伴，在知道了自己的遭遇後，甚至沒有一點點負面的情緒和評價，而是十分自然地站在了自己這邊。
就像是，他之前設想過無數次的“最佳結局”到來了一般。
“胡思亂想什麼呢？”
格溫的話語打斷了楚銘的思緒，重新將眼神聚焦，他直視著對方的亮黑色雙眼，輕笑了一聲道：“沒什麼......”
“就是覺得，你現在在這裡，在我的面前，真好。”
“.......”
這句話立馬讓格溫妮絲的五官微微收縮，抿了抿嘴後，低聲問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憔悴......”
“頭髮這麼亂，黑眼圈這麼重，眼睛裡的光也變弱了，整張臉都像是在說‘我很累’，你到底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此刻，她剛剛想要捉弄對方的心思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加任何掩飾的真情流露。
“格溫......”
輕聲呼喚對方的名字，楚銘寬慰道：“放心吧，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回到之前的狀態的，就像我們曾經冒險的時候那樣......”
“更何況，現在有你在身旁，我肯定會輕鬆不少。”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突然，格溫妮絲變得激動起來：“看見你的這張臉，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為什麼自己沒有早點發現你還活著，沒有早點到你身邊......”
“你這個大傻子！”
啪嗒，啪嗒。
楚銘的臉上濺起兩道水花。
感受到定身術解除，他伸手拭去格溫眼角的淚水，撫摸著她的秀髮，緩緩道：“確實，是我太傻了，沒有早點告訴你們自己還活著。”
“你肯定，肯定是因為怕連累到我們，所以才會自己一個人偷偷躲起來，你幹嘛要胡思亂想這麼多？！”
啪嗒啪嗒......
格溫的淚水越流越多，自從在地下城裡發現楚銘的身份之後，她就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繼續陪對方做了很多事。
不，準確來講，這股情感是從當初討伐魔王的終局之戰，綽號為【烈陽】的勇者將她們幾人傳送走，獨自面對那位不可戰勝的恐怖存在之時，便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心底，直到此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確實，是我想多了。”
“不。”
聽到楚銘一句接一句地承認“錯誤”，格溫搖了搖頭，整個人倒在他的胸前，嗚咽道：“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是我太弱了......”
“當，當時我要是再強一點的話，不，要是強很多很多的話，你，你就不用一個人去，去嗚哇啊——”
說到這裡，這名艾爾大陸上的最強法師早已泣不成聲，只能趴在失而復得的勇者胸前，用自己臉上的各種液體打溼著他的衣衫。
“......”
對此，楚銘只是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輕聲道：“沒事了，魔王已經死了，我還在這裡，已經沒事了。”
撲通。
直至此刻，他心中一直高高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再也不會困擾著他，無數次將他從睡夢中驚醒了。
看來，無論過了多久，縱然發生了再多，再大的變化，有些東西終究是不會改變的。
是自己想多了。
————
“什麼？討伐魔王？不去不去，還是魔藥研究更適合我......”
【況且，魔王那麼強，很多王國的勇士都死在了它的手裡，光憑我們兩個，怎麼可能做得到？】
“什麼？你說我的魔法天下第一？沒我不行？嘿，嘿嘿，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姐姐就勉強陪你走一趟吧。”
【哼，算這小子嘴甜，而且他的魔力天賦簡直強到不可思議，居然只比我弱一點點，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哈哈，上當了吧？這可是我特意調製的藥水，怎麼樣？身體是不是已經燥熱起來了？來！聽話，讓我康康！”
【嘿，嘿嘿，小楚銘，真可愛，嘿嘿嘿......】
“傳送魔法？！不，別這樣！我們還能陪你一起戰鬥！要死一起死，快停下......楚銘，我不會原諒你的！永遠！”
【星辰在上，求你保佑楚銘，保佑這個大傻子能成功戰勝魔王，平安歸來吧......】
【為此，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
......
吱——
翌日，準備好覺醒魔力的牢肘眾人伸手推開了公會大門。
下一秒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滿面油光，一臉笑容的紅葉姐姐，以及像個大餅一樣攤在沙發上的灰燼會長。
“呃，會長......你還好嗎？”
“會長，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咳，咳咳......”
強行支撐著自己坐起身子，昨晚差點被抽成人乾的楚銘連咳幾聲後，弱弱道：“我其實還好，什麼事也沒有......你們準備好覺醒魔力了嗎？”
“嗯嗯！”“準備好了！趕快開始吧！”
對此，玩家們點頭如搗蒜。
“唔——”
另一邊的沙發上，看著眾人如此興奮，露比有些不明所以。
她只知道，昨晚自己先是聽到了紅葉姐姐的哭聲，灰燼大人的安慰聲，隨後便是很多自己聽不懂，也從來沒聽過的聲響。
不過，雖然對此感到好奇，但露比覺得，就算自己開口問灰燼大人，對方應該也不會告訴自己的，畢竟是對方和紅葉姐姐的私事。
也許......等露比長大以後就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