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漢密爾頓的不妥（1 / 1）
“各位警官，我只能表示，這上面說得確實沒什麼問題。”
高斯特看了許久後，還思考一會兒措辭，才最後確定。
霍格見馬修斯的臉色並不太好，趕緊幫忙詢問道。
“你在王室酒店的時候，可是說過，格蘭傑就是你的上級，可是按照口供上面所言，他只是給你引薦了各路人馬，具體的交易，都是你和那些人談成的。”
“對啊，我有什麼需求，都會對他提，事成後，還要給他提成，要是某樣物品，他那裡沒有，或者說不讓我做，我也沒辦法繼續下去啊。”
“所以我說格蘭傑局長是我的上級有什麼問題嗎？”
霍格當然知道沒問題，他清楚，自己和馬修斯認為的上級，和高斯特認為的，差別很大。
在高斯特的眼中，自己的所有資源，和黑白兩道的支援，都來源於格蘭傑，那對方當然是自己的上級。
可警方這邊，認為格蘭傑直接指揮了高斯特所有的犯罪行動，同時應該對這些負主要責任，這才能叫上下級的關係。
現在格蘭傑坐在後悔椅上，就像是參加宴會一般，姿態悠閒，要不是位置狹小，專門讓人坐得不舒服而設計的，甚至有可能翹起木馬腿，哼起小曲。
實話說，事情進行到現在這步，霍格是打從內心裡，開始有些佩服這位老油條了，經歷過那次改變他人生軌跡的大事以後，這事情辦得滴水不漏啊。
而且霍格相信，如果按照相關情報追查下去，或許還會有些新發現，但最多治格蘭傑一個瀆職以及有違職業道德的罪名。
相關的罪行，什麼違禁藥品，軍火，人口販賣，他都沒有插手過，但卻從高斯特的手裡拿到了海量的提成。
這就造成了高斯特扛下了絕大部分的罪名，他拿的錢更多，卻還有可能全身而退。
“哼！”
馬修斯陰沉著臉不說話，拿著那份口供直接摔門而出。
顯然是去找漢斯警監，商量下一步的對策，人都抓回來了，還是大張旗鼓，盡人皆知的那種，如果只是取得這點成果，根本拿不出手。
他迫切需要和爵士商量一下，看下一步怎麼走！
高斯特就這樣被拋棄在審訊室裡，不知所措，自己是應該留在這裡，還是回重案處的辦公室裡面休息一會兒啊。
但這個機會，確實是霍格需要的，在王室酒店內，他有很多話都不方便問，而這一路上，不是在趕路，就是馬修斯一直在身邊，沒有時間和空間讓他問話。
現在總算有一個勉強算是單對單的機會，他趕緊問道。
“你們在王室酒店的組織，就只有他們說的那十幾個人嗎？”
高斯特回答得很快，幾乎就是條件反射地回答。
“對，只有那麼多人。”
答得這麼快，霍格就知道有問題了，這種問題多少需要想一下，因為面對著能決定自己命運的上位者，高斯特首要選擇，就是和他看格蘭傑的口供一樣，慎重第一！
可想都不想的就回答，明顯是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印象深刻的答案，現在只是說出來。
不用說，這個記憶深刻，一定是漢密爾頓那些人施展的大記憶恢復術留下的，反覆的逼問已經在高斯特的腦子裡面形成了固定思維。
這樣很不好，已經開始有些掩蓋高斯特心目中的真實記憶。
對此，霍格也只能循循善誘。
“你再想想，門童，前臺，服務員，清潔工，修理工，除了這些以外，你們是不是還缺少一個崗位？”
這也是霍格在看到漢密爾頓給出的情報時，很奇怪的一點。
雖然漢密爾頓言語中，也表示保安內部，肯定也有內鬼，否則整個犯罪組織，不會在王室酒店存在這麼長的時間，做了這麼多生意，甚至連一個大活人都能帶進來。
這些為什麼又沒在資料中體現出來，漢密爾頓是準備隱藏些什麼？
昨天晚上因為約翰遜家族，和安保主管建立起來那一點點互信，就因為這個原因，已經在霍格心中完全崩塌。
在閱讀過那份關於高斯特組織的資料後，他和漢密爾頓就再沒有交流的慾望。
現在逮到機會，自然往深了問。
“你們是怎麼躲過王室酒店的安保？那可是王室產業，經常有達官貴人，以及各國的政要居住，從前臺的照片牆上，我就看到，起碼有十幾個國家的領導人住過王室酒店。”
“這樣的酒店，安保絕對就松不了，漢密爾頓那群人，更是直接從最為艱難的煉獄中存活下來的狠人，對付你們這些和平時期的小菜鳥，看一眼，就能明白在想些什麼！”
“說吧，你們這個組織，到底和王室酒店的安保系統，有什麼關聯？”
沒錯，霍格現在開始直接懷疑漢密爾頓，格蘭傑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高斯特的身上，是為了保命，保住自己的將來。
而漢密爾頓把高斯特暴露出來，則是為了轉移視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需要有一個背鍋，高斯特無疑就是最好的人選。
別看安保主管在提起高斯特時，一副牙齦咬碎的樣子，但在這個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的環境下，鬼知道對方的演技能夠高到什麼程度。
“我們在保安中，確實有內應，我也對漢密爾頓總管說了，有名夜班保安的副主管，負責保障各式貨物能夠運進酒店，不會被查。”
“而我，雖然名義上是個頭，實際上也就是個拉客的。”
“作為門童，我能在第一時間接觸到顧客，從他們的穿著，言談舉止中，判斷出對方的國家，階層以及愛好。”
“同時在搬執行李的過程中，利用種種暗示，刺探對方是否需要非正常的服務。”
“然後是接待處入手，他們辦理入住時，會記下潛在客戶的詳細資訊，然後交給我們，進行進一步的接觸。”
“下一波就是房間服務員，保潔她們的工作，在幫助接待住戶進行房間清理的同時，也沒忘記各種宣傳，讓他們知道王室酒店能夠提供一切他們能想到的服務。”
這麼看來，門童誤打誤撞，形成一條成規律的產業鏈啊。
從各個方位，全方面宣傳自己的服務，能夠入住王室酒店的顧客，非富即貴，哪怕是能夠做成一單生意，也足夠他們整個鏈條分潤的。
而且有錢人的生意，如果能夠投其所好，那比窮人好做多了。
但這並不是霍格想要的答案。
“那我再具體問一下，漢密爾頓主管有沒有參與到這個過程中來？”
房間裡面，除了霍格以外，約翰遜是最瞭解整個案情的，他在305時，翻閱了目前為止的相關案情，而且漢密爾頓他也認識，自己父親的老部下。
雖然並不是直屬，可是在戰後所組織的大大小小的戰友會中，整個突出部作戰叢集最為活躍，因為戰鬥慘烈，在整個戰局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在戰後的各種表彰中，這個集團佔據了很大的份額，也是因為這樣，不少人才從這個集團中脫穎而出，成為王國軍政界中的骨幹。
尤其是陸軍部，從現在實際的陸軍部掌控者，溫斯頓，到下面具體的參謀司，後勤司，裝備司等重要部門，大部分人都是曾經三山之戰，甚至突出部戰鬥叢集出身的。
所以突出部叢集的戰友會，大大小小的活動不少，在這過程中，約翰遜代表自己的父親，沒少和漢密爾頓接觸。
就連王室酒店的安全主管，這個位置也是戰友會透過關係，幫漢密爾頓謀劃上的。
可以說這位主管和約翰遜家族關係匪淺，現在霍格居然對他有所懷疑？
約翰遜詫異地看著好友，雖然知道霍格並不會無的放矢，肯定是有所懷疑，才會有此一問。
但從他的角度來說，根本不認為漢密爾頓會出問題。
況且現在不是一直追查佩裡小姐的案子嗎，怎麼會突然拐到安全主管的身上去了？
不管約翰遜有再多的疑問，霍格的問題已經提出，高斯特只能選擇答還是不答。
距離上次被霍格調教才過了多久，高斯特必然選前者。
“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每次和我們聯絡的，只有夜班的那位副主管。”
“如果我們要帶什麼東西進酒店，只需要提前和他說一聲，就會被大開綠燈，沒有任何阻礙。”
“當然，利潤的分成，除了上繳給格蘭傑局長的那部分，其中的大頭，就是給那位副主管的。”
約翰遜聽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追問。
“副主管叫什麼名字。”
“迪諾佐，安東尼.迪諾佐！”
聽到這個名字，公子哥有那麼一瞬間，嘴角微抿，雖然馬上又恢復了正常，但被霍格精準地捕捉到。
不用說，貴族少爺絕對知道這個人，而且應該還是熟人。
那麼一切就變得有趣起來。
格蘭傑也插嘴道。
“原來你們說沒掙到多少，說的是真的啊，那位迪諾佐起碼也得分走你們三成吧。”
高斯特嘆了口氣。
“不止，三成五，而且還要根據貨物的不同有所浮動。”
“比如說昨晚那個哥倫人需要帶進去的貨，我們足足給了五成。”
“居然比我還黑？”
哪怕是格蘭傑都有些震驚了，他自認下手已經算不留情的，但至少給別人帶你賺頭，但這個風險都是別人擔，他們開開口就是五成，在他看來，都算狠的。
霍格卻認為局長大人反應有些過了，當別人掌握渠道的情況下，五五分，並不算什麼難以接受的條件。
格蘭傑想必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這麼說是想在自己面前洗白？說明他還算講究的？
“你們聊，我出去有點事。”
房間裡面聊著，約翰遜突然起身，準備出門。
霍格馬上也跟著站起來，搶先一步開啟房門，對守在外面的重案處警員吩咐道。
“進來兩個人，幫我們看住嫌犯，我們都要出去，就一條，不準讓他們說話。”
然後回頭看了格蘭傑和高斯特一眼。
“你們兩人也自覺點，等會我回來，要是發現私下有所交流，你們大可以試試。”
格蘭傑撇了撇嘴，做了個收到的手勢。
高斯特更是把腦袋一縮，根本不敢觸霍格的黴頭。
在霍格交代的同時，約翰遜已經徑直出門了。
等重案處的人進來，霍格馬上趕了上去。
兩人都沒有說話，少爺直接走到走廊的盡頭，一個小陽臺處，靠著欄杆，一言不發。
霍格就靜靜在後面等著。
片刻之後，約翰遜才開口道。
“身上有香菸嗎？給我來一根？”
“你知道我身上沒有那種東西。”
哪怕公子哥處在鬱悶中，霍格也沒有哄著他的義務，實話實說地回應道。
“自從我父親從大陸戰爭回來後，性格變了很多，戰友會他也很少去，一般都是由我或者是哥哥去參加。”
“記得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才剛剛高中畢業，還帶著一絲新奇感，想到能夠親眼看到報紙中的戰鬥英雄是什麼樣子，激動是難免的。”
“因為父親參戰後，從來不在家裡提到戰場發生了什麼。”
“但當我真正到現場時，才發現一切都和我想得不一樣。”
“沒有什麼意氣風發的英雄，只有一群絮絮叨叨，酗酒不止的老兵。”
“他們之間的聊天，也基本不會提起當年的事情，最多就是詢問最近的情況，簡單地聊過兩句後，就是拼酒，大家往死裡喝的那種。”
“當初要不是看我年輕，可能連我也一起灌了。”
“還有人也不喝酒，只是過來找個安靜的角落坐著，聽著戰友們的聲音，慢慢就睡著了。”
“以你的聰明，應該猜得到，這其中就有安東尼.迪諾佐。”
約翰遜自言自語，說了一大段，終於到霍格想聽的部分。
“他的情況還有些不同，既不屬於那種酗酒，也不屬於呼呼大睡的，而是介於兩者之間，和大家喝過一點酒後，就開始找戰友聊天，聊到酒勁上頭，才安然睡去。”
“我第一次到現場，什麼人都不認識，全靠迪諾佐介紹，才慢慢地和那些老兵們熟識。”
霍格能想到，約翰遜和案件的嫌疑人關係不錯，沒想到的是，關係居然這麼親密，按照他所言，這位就是他進入到老兵世界的領路人啊。
也難怪情緒變化會這麼大。
少爺的自述還在繼續。
“後面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家的情緒也有所變化，有人成家立業，有人升職加薪，得益於大陸戰爭的勝利，整體來說，大部分人的生活都在變好。”
“戰友會的氣氛也越來越活躍，但在這種積極向上的情緒之下，還有很多走不出來的老兵。”
“他們或許是因為身體，或者是生理的原因，生活越來越困頓，尤其是那些肢體殘疾的，王國的退役軍人部已經在發放福利，但對他們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這個時候我父親站了出來，推出了一個老兵基金會，專門對接這種老兵，按照他的說話，不能讓戰士在戰場上流過血以後，回到國家，再流一次淚。”
“錢有了，還需要人來負責日常工作，發放資金，核實情況。”
“這個時候還是迪諾佐站了出來，他雖然退役的時候，只是一個少尉，但因為性格不錯，在戰友會中和所有人都能說上話，人緣很好。”
“所以他主動接過這個活，大家也是同意的，為了讓他自己的生活有著落，父親動用了自己的人脈，讓他進入王室酒店，負責安保。”
“漢密爾頓也是他介紹進去的，當時的酒店安保主管因為年事已高，不能再勝任，退休後，女伯爵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擔任這個職務，迪諾佐適時地推薦，雙方一拍即合。”
“迪諾佐在為老兵基金會工作時，父親也找過會計師對賬目進行過審計，這麼多年下來，一個問題都沒發現過，每一筆資金的往來，用處，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因為這個，父親最近還動了心思，認為他在酒店當一個夜班安保主管是屈才了，正好議會里面的相關軍事委員會有空缺，需要調查員，想把他調過去。”
“沒想到......”
說了這麼多，霍格已經完全理解約翰遜的唏噓。
從成人開始，突出部叢集的這些老兵，幾乎就是伴隨著約翰遜一起成長，關係之親密可想而知。
少爺的語氣中也聽得出來，他對迪諾佐的感情很複雜，要不然也不會受不了，直接出來冷靜一下。
當了這麼久的警察，可能因為所辦的案件，基本不會和自己所處的階層發生聯絡，約翰遜也很少處理類似的事情。
驟然遇到這種事情，還是和自己比較親近的，情感上很難接受。
“心情好點沒有？”
霍格清楚，約翰遜現在需要的是傾聽，畢竟也是老警察，見慣了這些，只要給自己時間，做好心理建設就行。
“沒有！現在可以確定，整個王室酒店的內部爛透了，包括漢密爾頓在內，都參與進這個事情裡面來。”
有些事情，少爺出身貴族，比霍格看得還透，他狠狠地錘了一下欄杆，憤恨地說道。
“既然漢密爾頓能夠把高斯特毫無顧忌地推出來，那迪諾佐肯定沒有訊息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大家明明都是親如兄弟的戰友，他還是迪諾佐介紹進去的！”
看來公子哥看透了，卻沒有完全看透，
當知道王室酒店存在一條人口，槍支，違禁品都能提供的利益鏈條時，霍格就已經對漢密爾頓存有戒心。
不管他在霍格面前，表現得對人口販賣多麼痛恨，始終避免不了的一個問題，那就是漢密爾頓是整個王室酒店的安全主管啊。
看樣子女伯爵對他還很信任，也就是說在安全方面，他有最高的許可權，對整個酒店各項安保措施，人員，擁有很大的處置權，並且還是精銳偵察兵出身。
這樣一個人，你說有人能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聲不響地串聯起一個幾乎遍佈整個酒店所有職位的小集體，進行違法犯罪行為？
哄鬼了？漢密爾頓怕是以為王立報上，自己BOSS寫的那些，都是假的吧，霍格只是靠書寫得好，被警局捧出來，給自己漲臉面的一個吉祥物。
在霍格的面前如此糊弄，還把人揍了一頓後，交給警方！
想到這裡，霍格有些物理意義上的頭皮發麻，自己只是追查一個簡單的明星被殺案件，怎麼感覺事情越捅越大，政商軍，外國政要，全都涉及了。
所有事情都攪和在一起，只能一點點地去解開。
攬著約翰遜的肩頭，霍格安慰少爺道。
“多想無益，我們先去審訊室吧，格蘭傑是因為有高斯特的招供，我們才能逮捕他，如果想要釘死漢密爾頓，一樣也需要證據，才能捉拿對方。”
“先解決格蘭傑，然後詳細地詢問高斯特！”
“對方在王室酒店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安全主管，只要參與進這個事件，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只要我們足夠細心，就一定能夠找到相關線索。”
有兄弟加室友的安慰，約翰遜也振作了一些。
“走吧，我還想聽一下格蘭傑局長有什麼驚人的見解，雖然沒有看過那份口供，但從你和馬修斯警督的表現來看，對方的這番操作真是歎為觀止。”
“深度參與到各種犯罪行為中，身為警務人員，最終還能近乎全身而退，如果真給他成功了，那以後可就成為新堡警局的傳奇了。”
霍格搖頭道。
“你當心，他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來自資訊發達的社會，有一個好處，就是提前能夠知道很多事情的結局。
世間萬物，萬變不離其宗，就比如說政治這個事情，放到哪裡都一樣。
新堡警局需要格蘭傑這個背鍋俠，漢斯警監這個四大警監之首，說通了局長，出了手令，拿下了自己看不慣警督。
那麼哪怕格蘭傑什麼事都沒有犯，那他也一樣得承擔相應責任。
更何況他自己寫的口供，上面明明白白，把很多問題都交代了，在港口分局局長的位置上，確實違法亂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