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和平協議的簽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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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使節搭乘的快船一靠上倫敦碼頭,英格蘭的使節就快速拿起自己的行李以及那份協議草案,快速的下了船,然後叫了一輛馬車快速的向白廳宮駛去。

他懷裡揣著那份用油布緊緊包裹的草案,那不是紙,是英格蘭的命運。

白廳宮,樞密院會議室,氣氛凝重。

伊麗莎白女王端坐主位,臉色平靜的看向諸位大臣,但是在平靜的外表下她的內心並不平靜,因為今天要討論的是一份恥辱的和平條約。

首席大臣威廉·塞西爾和一眾重臣分列兩側,人人面色鐵青。

當使節乘坐馬車趕到白廳宮並走進會議室後,將那份來自愛爾蘭的草案呈上時,整個房間一片死寂。

一名書記官接過草案,用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將條款宣讀出來。

“一、英格蘭向羅馬帝國支付八千杜卡特金幣賠款,分兩年付清……”

話音剛落,財政大臣們緊鎖的眉頭明顯鬆動了一下。

從兩萬到八千,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訊息。

“二、羅馬帝國商船艦隊在英吉利海峽擁有自由航行權,在提前報備後,每支艦隊最多可由兩艘軍艦護航……這些船隻可以靠近英格蘭的岸邊,不受到英格蘭的詢問。”

海軍大臣的臉色依舊難看,但“最多兩艘”的限制,讓他緊握的拳頭稍稍鬆開。

這雖然是恥辱,但至少不是門戶大開,任人馳騁。

書記官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念出最後一條時,嘴唇都在哆嗦。

“……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永久放棄‘愛爾蘭國王’的頭銜,並放棄對愛爾蘭全島的所有法理宣稱。”

“砰!”

一名脾氣火爆的老勳爵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滿臉漲得通紅。

“強盜!這簡直是強盜行徑!”

他的怒吼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迴響,卻只引來了一陣更深的沉默。

他們還能怎麼樣?

都柏林被圍成了鐵桶,海軍的主力艦隊還在凱爾特海的海底餵魚。

他們已經輸光了所有討價還價的本錢。

“諸位,都說說吧。”

女王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威廉·塞西爾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的聲音很低,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眾人不願面對的現實。

“陛下,我認為……可以接受。”

“塞西爾!”老勳爵怒喝。

“勳爵閣下,”塞西爾轉向他,語氣依舊沉穩,“憤怒不能讓我們的戰艦從海底浮起來。八千杜卡特,雖然是一筆鉅款,但王國尚能承受。至於航行權,兩艘軍艦的護航,更多的是羅馬人為了保全面子的一種姿態,對我們的實際威脅有限。”

他頓了頓,掃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最關鍵的是,我們能把羅伯特·達德利勳爵和他的軍隊完整地撤回來。那是王國最後的陸軍精銳,是英格蘭的脊樑!他們的價值,遠不止八千杜卡特!”

他看了一眼在場的同僚,繼續說道。

“至於愛爾蘭……我的大人們,我們必須承認,我們已經輸掉了它。現在為了一個虛無的頭銜去激怒那些已經打紅了眼的羅馬人,除了讓我們失去最後那支軍隊,沒有任何意義。暫時的退讓,是為了保全實力,為了日後能將它重新奪回!”

塞西爾的話,為這次屈辱的媾和定下了基調。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們立刻向那位狼狽的使節投去讚許的目光,祝賀他為王國爭取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條約,儘管每個人都知道,這份“可以接受”的背後,是何等的屈辱。

伊麗莎白女王聽完了所有人的意見,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

“將草案,提交議會審議。”

……

新塞薩洛尼基。

巴西爾站在愛爾蘭地圖前,手裡把玩著一枚杜卡特金幣。

臨時總督狄奧多爾和愛爾蘭騎士康納爾站在他的身後,臉上寫滿了困惑。

“殿下,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了?八千杜卡特,對英格蘭來說,根本算不上傷筋動骨。”狄奧多爾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巴西爾將金幣向上彈起,金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又被他穩穩接住。

“狄奧多爾,你覺得,這次戰爭,我們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是愛爾蘭。”狄奧多爾不假思索地回答。

“沒錯,是愛爾蘭。”

巴西爾轉身,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島嶼上重重劃過,動作充滿了佔有慾。

“一個完整的,由我們羅馬完全掌控的愛爾蘭。這是我們踏足舊大陸的基石,是我們未來干涉歐洲大陸事務的橋頭堡。它的價值,不是區區幾萬金幣能夠衡量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一開始提出兩萬金幣的賠款,提出軍艦可以隨意進出海峽,你以為我真的指望他們會同意嗎?”

狄奧多爾和康納爾對視一眼,瞬間恍然大悟。

“那是……幌子?”

“是用來掀屋頂的。”巴西爾用了一個他們聽不懂的詞,但他很快解釋道,“當你想要開一扇窗戶,而屋子的主人死活不同意時,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告訴他,你要把他的屋頂給掀了。這樣一來,他就會主動跑過來跟你商量,能不能只開一扇小小的窗戶。”

康納爾聽得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在冒冷汗。

他原以為戰爭就是騎士的衝鋒和炮兵的轟鳴,現在才發現,在這些羅馬人的世界裡,戰爭從拔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和談判桌上的唇槍舌劍融為一體,每一個數字,每一句話,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兩個。”

巴西爾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英格蘭放棄對愛爾-蘭的所有宣稱,讓我們獲得法理上的絕對統治權。第二,他們的軍隊,全部撤走,一個釘子都不能留下。”

“至於賠款,那是為了讓他們覺得自己在談判中取得了‘勝利’,好回去對他們的女王和議會交差,讓他們覺得這口氣順了點。至於航行權……”

巴西爾走到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了那條隔開英格蘭與法蘭西的狹窄水道上。

“那是在英格蘭的心臟上,懸了一把隨時可以落下的劍。只要我們的軍旗能合法地出現在英吉利海峽,就等於告訴全歐洲,羅馬,回來了。”

巴西爾的話,讓在場的所有將官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子,第一次感覺到,武力上的勝利,或許只是這位殿下龐大計劃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環。

“當然,”巴西爾補充道,“能有這樣的談判結果,也多虧了都柏林城外那持續不斷的炮聲。我們的戰術,為談判桌贏得了足夠的分量。”

他心裡清楚,無論是“掀屋頂”的談判技巧,還是“圍三缺一”的攻心之策,都源於他腦海中那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寶庫。

這些古老的東方智慧,跨越了時空,依舊閃爍著令人敬畏的光芒。

……

倫敦,威斯敏斯特宮。

英格蘭議會的下議院內,一場激烈的辯論正在進行。當和平協議的草案被公佈後,整個議會瞬間炸開了鍋。

“恥辱!這是都鐸王朝建立以來最大的恥辱!”一名來自北方的議員漲紅了臉,唾沫橫飛,“我們將愛爾蘭拱手讓人!我們允許那些自稱羅馬人的異教徒戰艦在我們的海峽裡航行!我們還要支付賠款!”

他的怒吼,引來了一片附和之聲。

然而,一名來自倫敦的商人議員站了起來,冷靜地反駁。

“先生們,憤怒不能挽回沉沒的戰艦,也變不成金幣。我們與尼德蘭的毛紡織品貿易,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已經停滯。港口的羊毛都快堆不下了!我們真的要為了一個遙遠的、只會不斷給我們惹麻煩的愛爾蘭,而拖垮整個王國的經濟嗎?”

辯論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一名沉默許久,在軍中服役過的老議員站了起來。

“諸位,我們今天在這裡爭論是否接受這份協議,其實已經沒有意義。因為我們別無選擇。”

他的話讓整個會場安靜下來。

“我們應該討論的,是為什麼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為什麼我們引以為傲的海軍,會不堪一擊?為什麼我們的陸軍,在那些羅馬人面前潰不成軍?”

他環視全場,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因為我們的軍隊,還停留在過去!我們依靠的是臨時的徵召兵,是貴族的私軍!而我們的敵人,那些羅馬人,擁有一支真正的、常備的職業化軍隊!他們計程車兵為金錢和榮耀而戰,我們計程車兵為領主老爺的命令而戰!怎麼比?”

“我提議,隨著這份和平協議的透過,議會必須同時透過一項法案——建立一支屬於英格蘭王國的常備陸軍!用我們自己的錢,供養一支隨時能為王國而戰的軍隊!用這支軍隊保衛我們的家園,並在未來的某一天,奪回我們今天失去的一切!”

這個提議,像一道閃電,劃破了議會中的陰霾。

戰敗的恥辱,瞬間轉化成了一股臥薪嚐膽的決心。原本還在爭吵的議員們,此刻都沉默了。他們意識到,這或許是這次慘敗帶來的唯一一件好事。

最終,和平協議與擴軍法案,雙雙在議會獲得了透過。

當兩份檔案擺在伊麗莎白一世的案頭時,女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她拿起鵝毛筆,親自在一份謄抄工整的協議以及原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威廉。”她將簽好字的協議遞給塞西爾。

“你親自去一趟愛爾蘭,代表我,代表英格蘭,簽下這份條約。”

……

數日後,新塞薩洛尼基的港口。

威廉·塞西爾率領的英格蘭使團,在兩排羅馬士兵佇列的注視下,踏上了這片剛剛易主的土地。

簽約的儀式被安排在一間寬敞的大廳內,沒有繁瑣的禮節,氣氛嚴肅而莊重。

一張長桌的兩側,分別坐著雙方的代表。

巴西爾的身邊,是臨時總督狄奧多爾。威廉·塞西爾的身邊,是幾位樞密院的重臣。

兩份一模一樣的和平協議,用法語和希臘語書寫,並排擺在桌子中央。

巴西爾拿起鵝毛筆,在屬於羅馬的那份協議上,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狄奧多爾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長桌的另一側,威廉·塞西爾面沉如水,他拿起筆,用一種近乎刻板的姿勢,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他簽下最後一筆時,他感覺自己簽下的不是一個名字,而是英格蘭一個時代的終結。

雙方交換協議,各自審閱。

確認無誤後,巴西爾站起身,舉起酒杯。

“希望這是兩國和平的開始。”

威廉·塞西爾也站起身,舉杯回應,但他並沒有飲下杯中的酒,只是盯著巴西爾看了一眼,便將酒杯重重地放回了桌上。

簽好協議的第二天,英格蘭代表團便行色匆匆地踏上了返程的船隻。

巴西爾站在港口的塔樓上,目送著他們的船帆消失在海天之間。

他隨即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停止對都柏林的炮擊,但包圍圈不撤。我們的任務,是監督他們撤離。”

羅馬的軍隊,將親眼看著英格蘭人,從他們經營了上百年的土地上,灰溜溜地離開。

威廉·塞西爾回到倫敦,第一時間便趕往白廳宮。

他走進女王的辦公室,高高舉起手中那份捲成一卷的羊皮紙。

“陛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疲憊,“這份協議,至少能為英格蘭,帶來一代人的和平!足夠我們重整軍備,建立一支真正強大的軍隊了!”

伊麗莎白女王接過協議,展開,看著上面自己和威廉·塞西爾的簽名,以及那個陌生的,屬於羅馬皇子的簽名。

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調集所有能用的運輸船,去都柏林,把我們計程車兵……接回家。”

命令一層層地傳達下去。

一支由商船和少數戰艦組成的船隊,開始在英格蘭南部的港口集結。他們的目的地,是都柏林。他們的任務,是進行一場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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