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極盡哀榮(1 / 1)
“孝子摔盆,起!”
片刻過後,隨著門口一聲高喝。
頓時間,一群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從秦家大院走出。
為首之人,是一個手捧瓷白骨灰盒,面容悲切的年輕男人。
在其身後,則是跟著吹吹打打的哀樂班子,和一眾舉著花圈白幡等物的秦家人。
最為奇特的是,在隊伍末尾,還有一百多號人跪地匍匐前行。
他們牙關緊咬,一聲不吭。
在路人驚愕不已的注視之中,個個臉色漲紅,都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而神色肅穆的三軍儀仗佇列,在最前方捧著林白素的遺像開路。
就這麼聲勢浩大的一路步行,往大夏軍烈陵園方向而去。
他們穿過熱鬧的街市,穿過車水馬龍的商業地段。
一時間,引得無數路人停步側目,都在暗暗猜測。
是何等身份的大人物,才配得上這份哀榮?
更有人高舉手機拍攝,卻被人攔住,要求當場刪除影片。
“媽,你看到了嗎,這只是向韓葉兩家討債的第一步。”
此刻,林峰虎目含淚,手捧瓷白骨灰盒,嘴裡無聲喃喃著。
“終有一天,我要讓這般畜生,全都跪在你的墓碑前,悔恨無比的痛哭!”
他腮幫子鼓動著,死死咬牙,強忍掉淚的衝動,昂首闊步的繼續前行著。
在其身後的送葬隊伍末尾,葉竹青和葉關山疼得臉皮抽搐,卻不敢吭聲痛呼。
她們的褲腿膝頭已經磨爛,露出了血肉模糊的皮肉。
長達數個小時的跪地匍匐前行,不但令她們一行人腰痠背痛。
更是將雙膝皮肉磨除乾淨,都快露出森森白骨!
地上的一條條血痕拖得老長,從來時方向一路延伸。
不斷有人疼得哭爹喊娘,活活暈死倒在路面。
“姐,我,我不行了……”
撲通!
葉關山口乾舌燥,嘶啞喃喃,然後頭一歪,就此昏死在路邊。
葉竹青抬起空洞的雙眼,停止了機械般的麻木跪地前行。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一行人,早已經與送葬佇列脫節,被孤零零的甩在了偏僻的路段之上。
扭頭望去,身後躺地的身影稀稀疏疏,全都是雙膝血肉模糊,閉眼昏迷歪倒。
唯有她堅持到現在,卻也腦海陣陣暈眩,即將昏死過去。
作為赫赫有名的葉家大小姐,自幼嬌生慣養,被父母親人疼愛有加。
之後,又得償所願,嫁入帝都第一世家,成為韓家大夫人。
葉竹青向來是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等罪?
支撐她一路跪倒匍匐而來的,是心頭滔天的怨恨!
每一步,都是她用膝頭血汙,在地面留下的痕跡。
這是一條血路,必將血債血償!
“阿青,阿青你怎麼樣,你千萬要堅持住啊!”
逐漸模糊的視野裡,駛來一輛輛熟悉的車子。
隨即剎停在葉竹青和葉關山面前,從內急匆匆跳下一道又一道身影。
“沒事的,耀光,這,這都是我自作自受,算是還了當年欠白素姐姐的恩情……”
躺在韓耀光的熟悉懷抱之中,葉竹青艱難扭頭,望向大夏軍烈陵園方向。
林白素,你我之間的恩怨還沒完。
終有一天,我要再把你挖出來,和你兒子林峰一起,挫骨揚灰!
心裡怨毒無比的發著毒誓。
葉竹青對著韓耀光慘白展顏一笑,就此也昏死過去。
“林峰,還有秦家,我韓耀光此生跟你們勢不兩立!”
見狀,韓耀光滿臉悲痛與怒意,仰頭大聲咆哮。
轟鳴聲接連響起。
一輛輛車子將地上昏死之人搬走,就此匆匆駛向帝都第一人民醫院。
與此同時。
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終於步行到達了大夏軍烈陵園深處,秦家祖墳地區域。
放下瓷白的骨灰盒,林峰接過鐵鏟,親自掩土樹碑。
做完一切,他婉拒了秦良辰和秦妙卿等人的陪伴,選擇一個人枯坐在母親的墓前。
從下午直到天光大亮,林峰背靠墓碑,一動不動,水米未進。
直到察覺身側有人蹲下身,遞來一盒牛奶。
他才緩過神來,黯然的雙目重新出現焦距,恢復些許色彩。
“回來了,也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只見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的宋冷棠蹲下身,默默伸手幫林峰揉捏筋骨,活動手腳關節。
“你別忘了,林白素是我乾媽,不是你林峰一個人的母親。”
“前天大鬧韓家,昨天又讓葉竹青和葉關山那兩個畜生跪地送行,聽說把膝蓋骨都磨平了,你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現在帝都的大街小巷,都是你北狂林峰的傳聞。”
“哦對了,還有紅花懸賞榜,你再度高居榜首,韓葉兩家家主同時開出五十億的天價,要取你的狗頭……”
她自顧的絮絮叨叨的說著,兩行清淚滾滾而下,溼透了林峰的臉頰。
“值得嗎?”
宋冷棠停下手,哽咽問道:“就為了一個執念,你要毀了自己嗎?”
“別哭,妝花了,不好看。”
林峰伸手摸去宋冷棠的滿臉淚痕,勉強笑了笑。
“人活著,總得去爭一下才甘心。”
“是,你已經成功了一半,你讓葉竹青付出了代價,讓白素乾媽風光大葬,轟動整個帝都。”
宋冷棠拍掉林峰的爪子,猛地怒了:“可你這樣逼迫自己,會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你以為你誰啊,你林峰也只是個肉體凡胎,不是什麼命運之子!”
“你難道就不能為了我,為了凝香考慮一下嗎!”
說著說著,她又淚流滿面,賭氣的站起身來,邁著兩條筆直的大長腿,恨恨掉頭就走。
“棠棠,今晚八點,老地方見,叫上以前的兄弟姐妹吧。”
就在這時,林峰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關節,這才追上宋冷棠,淡淡笑道。
一縷晨光刺入他的眼簾,讓原本明亮的眸中鋒芒,更顯銳利!
“你這個臭東西,終於想通了,要重建青龍殿了?”
宋冷棠愣了下,連忙抹去眼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峰。
“我很矛盾,真的,我害怕連累你們。”
林峰輕輕抱住她,在其耳畔喃喃道:“但,越是害怕,就越要面對,不是麼?”
“行,反正我這輩子,算是餵狗了!”
宋冷棠咬牙狠狠點頭,俏臉莫名一紅。
“你就不能再抱緊點?周圍又沒人,你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