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開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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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會議。

夜深,

蘇秦在男爵府中漫步。

月色低垂,將他的影子打在石板路上。

此刻,思緒萬千。

“踏!踏!踏!”

腳步輕響,自身後傳來。

巡音看去,卻見安瀾之手捧著皮襖走了過來。

蘇秦愣了一下,施禮問候道:

“安郡主!還沒睡?”

安瀾之心中暗歎,蘇秦總是在有意無意地拉開二人距離,她將手中皮襖遞過去,道:

“你不也是沒睡,穿上吧,秋夜還是有些涼的。”

蘇秦心頭一暖,接過皮襖,道:

“多謝郡主了,這些事讓下人做就好。”

安瀾之秀目含怨地點點頭,道:

“你在想什麼?怎麼還不睡?”

蘇秦穿上皮襖,道:

“想一想自己身上的瑣事。”

“我聽說,今日陛下頒旨,讓你留職停祿?”安瀾之問道。

蘇秦點點頭,道:

“陛下聖明,學堂明日開課,我也無心管顧朝堂上的事。”

安瀾之道:

“如此確實很好,京察已經開始,左相劉知祿手下羽翼,只被剪去了錢鍾和錢亮;聽父王說,因戶部尚書之位無合適人選,徐圖宴恐怕不會被拿下,吏部尚書王寶昌至少會堅持到京察結尾。

所以,此時你若身處朝堂,劉知祿等人必會將你拉入泥潭,利用此次京察,一併將你清出朝堂。”

蘇秦不置可否,道:

“軍器製造一事,表面雖是我戰勝錢鍾等人,但實則還是陛下出手。

劉知祿等人都是深諳朝堂的老油子,輕敵只會出現一次,不會有第二次。

所以,不能讓他們抓住機會,否則陛下也護不住我!”

安瀾之道:

“你崛起的太快了,畢竟有財力雄厚的蘇家和燕王府幫助。

就算拋開這些不談,你也不是朽木,不但頭腦機敏還身負曠世才華。

朝堂上的人定會忌憚,肯定想方設法將你按在底層,或清出朝堂。”

蘇秦暗歎一聲,確實,不只劉知祿這些人,長公主也在伺機而動。

只不過這段時間安分了許多,想來是陛下施壓了吧。

蘇秦揉了揉鼻樑,沉了口氣,腦海中想起蕭景先的事,對安瀾之問道:

“對了,安郡主,你對軍中的事可有了解?”

安瀾之反問道:

“你想知道些什麼?”

蘇秦思量片刻,問道:

“咱們武國的軍隊分幾個陣營?燕王爺在軍中的地位如何?”

安瀾之在腦中組織好語言,道:

“武國分五大軍,分別是鎮守西邊的平西軍,由平西侯統領;鎮守北邊的鎮北軍,由鎮北侯統領;鎮守東面的燕軍,由父王統領,還有鎮守南邊的鎮南軍,由鎮南侯統領。

另外,還有留守京城的鎮國軍,直屬陛下。”

蘇秦心中生出疑惑,問道:

“為何四方軍中,只有王爺是王爵?而其他都是侯爵?”

安瀾之道:

“先帝在時,四方軍皆是異姓王,但如今與父王平輩的,只剩下在京城養老的老平西侯了。

陛下登基後,除了我燕王府,鎮南、鎮北、平西三軍統領,皆換上了新一代,故而下詔降了爵位。

而父王膝下只有我一女,燕王府無人繼承,故未降爵位。”

蘇秦頷首,心中又生出個問題來,王爺家大業大,按照封建思想來說,必然要生出個帶把的繼承家業啊,怎會膝下只有一女?多少有些解釋不通了。

但他也沒敢多問。

安瀾之似乎看穿了蘇秦的心事,雙眼瀰漫傷感,道:

“我還未記事,母親就去世了,父王思念母親,便一直沒有再娶。”

蘇秦連忙施禮,致歉道:

“抱歉,令郡主提起傷心事了。”

安瀾之搖搖頭,慘笑一聲,道:

“好在有衡陽姑姑,她待我如親女兒一般。”

蘇秦心中感嘆,雖然長公主與他有仇,但不得不承認,長公主對安瀾之確實很好。

安瀾之心中煩悶,抬頭看看天色,道:

“時候不早了,我回去歇息了,你也快些回去吧,天氣涼。”

蘇秦頷首答應。

二人分別,向自己的臥房走去。

……

翌日清晨。

蘇秦一行人早早來到興武堂門前。

下了馬車,定睛看去。

以吳晨露、杜鴻雁為首的學子們早早在門口等候。

小鈴鐺從蘇秦的身後竄出,揹著小書包快步跑了過去,站到佇列裡。

學子們見蘇秦等人前來,一齊施禮,道一聲:

“見過先生!”

眾人頷首。

蘇秦道:

“吳晨露、杜鴻雁出列!”

二人面露一步踏出,問候道:

“先生!”

“你們二人上午暫且自修,下午開始,吳晨露跟隨我修習算學,杜鴻雁隨宋先生修習文學。”蘇秦道。

二人施禮,道一聲:

“是!先生!”

待二人歸回佇列。

蘇秦看著孩子們,道:

“剩下的十二人,分成四班,學習識文斷字!”

十二人齊聲呼道:

“是!先生!”

這些孩子們有的五六歲,有的已是九歲左右。

但,每個孩子都面露鄭重,故作沉穩之態。

從他們身上,仍能看到孩童頑劣的天性,但他們自己清楚,這求學的機會來之不易。

他們都在努力地壓制自己天性,眼中燃著希望的火苗。

蘇秦欣慰頷首,大手一揮,道:

“進去吧!”

學子們早已迫不及待,邁步跑了進去。

杜鴻雁落在末尾,手裡提著兩份拜師禮。

他走上前來,停在宋孝廉和蘇秦面前。

二人站直身體,等待著。

杜鴻雁先是將一份拜師禮奉到宋孝廉面前,伏身叩拜道:

“學子杜鴻雁,拜見先生!家父說,儀式簡陋,還望海涵,日後必會補上!”

宋孝廉並未在意,面帶微笑,眼中滿是欣慰,拍拍杜鴻雁的肩膀,道:

“好好好!起來吧!”

待宋孝廉接過拜師禮,杜鴻雁站起身。

提著另一份,伸手送給了蘇秦,沒有如前者那般伏身叩拜,道:

“蘇先生,我爹說了,拜師一事,他來找您談。”

蘇秦扯了扯嘴角,尷尬地笑笑,接過禮品,道:

“就不麻煩杜大人了。”

杜鴻雁輕笑一聲,道:

“家父說,不麻煩!”

“……”蘇秦汗顏,玩脫了。

宋孝廉看著尷尬的蘇秦,笑道:

“你這小子,看你如何與杜大人交代……”

蘇秦苦澀道:

“先生,救我……”

宋孝廉搖搖頭:

“老夫可救不了你!”

說罷,大笑著邁步走了進去。

留下蘇秦一人在風中凌亂。

蘇秦看著手中禮品,搖頭苦笑。

杜鴻雁道:

“先生,若是沒事,學生先進去了。”

蘇秦嘆了口氣,道:

“既然收了你的禮,以後咱們便是師徒,故而有些話以前不能說,現在可以說了,

聽聞你很多年沒有回家,一直在國子監苦讀,為師,今日先教你一個道理!”

杜鴻雁道:

“先生請講!”

蘇秦道:

“你不可拘泥於書本表面,要將眼界開啟!知識和道理,是從生活中來,記錄於書本上。若只關注書本,豈不是被關在了牢籠裡?

想學大道理!該走出書本,重新融入生活!用心體會周圍的人和事!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

杜鴻雁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但仍是施禮,道:

“謝先生教誨。”

蘇秦擺擺手,道:

“不求你一天懂得,慢慢體會,去吧!”

“是,先生!”杜鴻雁轉身離去。

蘇秦也要走入興武堂。

剛要邁步前行,餘光瞟到遠處角落裡,還有一位少年,正在眼巴巴地看著。

蘇秦看了過去,腦中印象浮現。

正是昨日被父親責怪,不讓其上學,讓其回家種地的少年。

蘇秦轉身,邁步走了過去。

少年見此,眼中閃爍驚慌,想要逃開,卻又不想逃開。

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蘇秦走到其面前,輕聲道:

“想讀書?”

少年眼中滿是渴望,但又夾雜著無奈,點點頭,又搖搖頭。

蘇秦笑了笑:

“怕你爹不同意?”

少年欲言又止,最終點頭承認。

蘇秦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道:

“狄慎行!”

蘇秦頷首,拉起狄慎行的手,道:

“先隨我去聽課,下課我去與你爹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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