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1 / 1）
隨著蘇宅的大門開啟。
門房老頭定睛觀瞧，頓時眼含驚訝，伏身叩拜，道：
“奴，參見，伯爺！”
蘇秦道：
“叫蘇長風，滾過來見本伯！”
說罷，邁步走進宅中，直奔前堂而去。
僕人們有的去通報，有的去給蘇秦奉上茶水。
但見伯爺面色陰沉，大家都惴惴不安，不敢在前堂多留。
不多時，
蘇長風一家三口，步入前堂。
喜兒抱著孩子深施一禮，苦澀地喚了一聲‘叔叔’，坐在側位。
蘇長風盯著蘇秦，沉聲道：
“這裡是蘇宅，不是你的伯爵府，還輪不到你來坐首位！”
相比於蘇長風的咆哮。
蘇秦僅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抓起桌子上的文書，扔向蘇長風。
紙張在空中飄散，散落一地。
蘇秦手肘拄著椅子把手，指了指地上的文書，道：
“看看你做的好事。”
蘇長風看著蘇秦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散落一地的文書，眉頭抽動，道：
“怎麼了？！看見我爬到郎中職位，讓你心裡不舒服了？！”
蘇秦沉了口氣，道：
“你可知，你簽下的這幾張文書，足夠讓你掉腦袋了？”
蘇長風愣了一下，掉腦袋？
他看著蘇秦的表情，不像是在嚇唬他。
頓時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將地上散落的文書撿起來，快速翻看。
蘇秦問道：
“這幾人，到你戶部核算的時候，所持可是空印？！”
蘇長風雙手顫抖，點點頭，道：
“是……是……”
突然話鋒一轉，梗著脖子道：
“那又怎麼了？空印一直是各地赴京核算的傳統！大家都在用，憑什麼我掉腦袋！”
蘇秦已經對自己這個傻堂兄生不起氣來了，已經是無奈了。
他嘆了口氣，道：
“這幾分文書，經我調查，其中有三百萬石糧食被貪墨！你啊！讓我說你什麼好！”
蘇秦平淡的話語，
落入蘇長風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般。
三百萬石糧食，他一粒米都沒拿到，反而，要因此過錯，被砍了腦袋！
蘇長風失聲道：
“沒事……沒事……那幾個人……是長公主送來的……不會……不會坑害我……”
蘇秦真是忍不住扶額嘆息了，他自懷中取出密查令牌，道：
“本伯奉陛下之命，徹查貪糧一事！
抓獲貪官上百人，現在就押在大牢裡！
你知道，這些人最後的矛頭，指向誰嗎？！”
蘇長風滿是慌亂的眼睛，看向蘇秦。
蘇秦恨鐵不成鋼，道：
“是你背後的長公主！
她為了制衡我，不讓我動他們，而拉上了你！
二叔就你這一個兒子，你，讓我怎麼辦？
是殺了你，還是留著你，違抗聖意，不查了？”
此話一出。
蘇長風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而喜兒，眼底突然有了一絲神采，她看著蘇長風的背影，直勾勾地凝視著。
蘇秦看著被嚇傻的蘇長風，無奈地搖搖頭。
蘇長風再也不裝了，他驚慌道：
“蘇秦，怎麼辦，怎麼辦，你救救我啊，你救救我啊！
我爹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我爹該傷心死！
蘇秦！弟弟！伯爺！救救我！救救我！”
曾經與蘇秦針鋒相對的蘇長風，這一刻終於放下了所有自認為的榮耀，哀求著。
蘇秦站起身，道：
“從我離開這裡開始，不要再出門，不要上值，聽懂沒有？”
蘇長風拼命點頭，道：
“好！好！我都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蘇秦邁步向外走。
蘇長風一把抱住蘇秦的腿，道：
“你千萬不能丟下我！”
蘇秦嘆了口氣，道：
“為了二叔，我會救你的，記住，不要再和其他人接觸了！”
“好……好！”
蘇秦離開蘇宅，向皇宮行去。
……
御書房內，
武帝端坐於龍椅上，姬玉峰坐在下首，劉知祿、杜玄，站在大殿中央。
從蘇秦入京那一刻起，他們就齊聚御書房了。
隨著魏忠呼道：
“陛下，琅琊伯，蘇秦覲見！”
“宣！”
蘇秦緩步邁入殿中，於中央伏身叩拜，呼道：
“臣，蘇秦，叩見陛下！”
武帝頷首，道：
“起來吧！”
蘇秦站起身，仍是低著頭。
武帝問道：
“燕州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蘇秦直言道：
“回稟陛下，抓獲縣令七十四人，郡守十四人，鹽運使一人，巡撫一人，當場斬首，十七人！
燕州貪案，所有罪證，均暫存王府！”
武帝頷首，問道：
“杜玄！劉知祿，有什麼想說的？”
左相、右相，一同伏身叩拜，呼道：
“臣，罪該萬死！”
武帝看向蘇秦，問道：
“京城裡的官員，都查了沒有？”
蘇秦道：
“回稟陛下，目前，只查到一人！
是臣的堂哥，戶部倉司郎中，蘇長風！”
武帝斜靠在龍椅上，眼中帶著好奇，問道：
“蘇愛卿，準備查下去，還是到此結束？”
一個問題，拋給蘇秦，讓他左右為難。
如果到此結束，現在手裡掌握的罪證，還不足以讓朝廷上那些言官忌憚。
如果繼續查下去，蘇長風是不可繞過的一環。
蘇秦早想好了應對之策，沉了口氣，伏身叩拜，道：
“陛下，臣，願意用攻伐梁國之軍功，換取蘇長風活命！”
杜玄和劉知祿對視一眼，眼中帶著驚訝。
連姬玉峰，也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
蘇秦憑藉梁國一戰的軍功，必定是可以封侯的！
畢竟那可是致使梁國分裂之功啊！
而等到燕王從倭國回來，王府裁撤後。
武國諸位軍功侯，必定要爭奪國公之位，從而爭奪那異姓王位。
這次蘇秦沒有封侯，接下來的路，怕是不好追了。
用自己的前途，
去換蘇長風的命。
劉知祿、杜玄和姬玉峰，認為不值得。
但蘇秦認為，值得。
因為，他在乎二叔，如若蘇長風死了，二叔必定急火攻心，若是撒手人寰，蘇秦就真的沒親人了……
所以，重情義的蘇秦，選擇放棄梁國的軍功！
武帝問道：
“你可知，這軍功，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蘇秦頷首，道：
“臣，明白，但臣，不後悔！”
武帝點點頭，道：
“好！朕，允了！”
“謝！陛下！”
武帝擺擺手，道：
“去吧，再給你三天時間！”
“是！陛下，臣，告退！”
蘇秦轉身離去，冷厲目光，讓劉知祿和杜玄心裡都生出一絲不安。
他們知道，
從蘇秦離開御書房那一刻。
整個京城的官員，都要為之膽寒！
……
與此同時，
蘇宅內，
喜兒，為蘇長風斟滿了壓驚用的茶水……
然後，
眼底帶著怨毒、殺意和暢快。
看著蘇長風，一點點的，將含有毒藥的茶水，
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