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北帝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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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將注意力集中在那老道人身上時,安子沐已經不知從哪尋了把匕首。

“劉全才,去拿個碗來。”他將那把匕首握在手心。

劉全才立馬跪在地上,哀求道:“陛下三思,萬萬以龍體為重,實在不行用奴才的血也行呀。”

此話倒是將原本凝重的氣氛變了味兒,老道人捧腹大笑:“你確定你還要陽剛之血?”

眾人雖是想笑,卻也只能苦苦的憋著,就怕一個不小心被拉出去斬了。

“還是讓我來吧,畢竟此事我也有錯。”安子懷上前要搶過他手中的匕首。

“當日是朕用這把匕首在她心上紮了一刀,今日就當朕還了她吧。況且,她是我的妻子。”此番言語,這世間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他這般深情款款的男子了。

什麼東西都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人也是一樣。

他將劍鞘拔開,用手指慢慢撫摸著上的扶桑花紋,匕首質地堅硬,鍛造師費了不少勁才將扶桑花的紋理刻了上去。

那日,玉兒的血將這匕首上的花紋染得格外嬌豔,宛若即將凋謝的那朵一般。

小蓮已經將碗拿來了,放在了安子沐的跟前。只要能救娘娘,她什麼都不怕了。

那匕首十分鋒利,安子沐輕輕一劃,血液便從手腕湧了出來,然後直接流在了碗中。

在一旁無法勸阻的劉全才只能在房間裡頓足捶胸,這一幕被老道人瞥眼看到了,安撫道:“陛下年輕氣盛,流點血不會死的。”

“呸呸呸,陛下乃是真龍轉世,那個字怎麼能用到陛下身上。”劉全才倒是急了眼。

老道人又說:“是是是,你有這擔心的功夫,倒不如帶著這群庸醫去太醫院弄點補血益氣的藥給陛下燉著。”

這話倒是提醒了他,立馬將這滿屋的太醫轟了回去煎藥。

“夠了夠了,我這兒還有瓶金創藥,替陛下敷上吧,下次放血時記得換個胳膊了。”原本空空如也的碗此刻裝滿了殷紅色液體。

安子沐還守在床邊,想看著平樂喝下‘藥’甦醒。他想第一時間看到她安然無恙。

“你們先出去吧,前三日還需要我以銀針入穴,打通經脈才能服用此藥。”老道人將安子沐和房間的人都往外趕。

“朕要在這兒守著她。”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兒。

“此藥兇猛至極,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陛下確定要冒這個險?”老道人赤裸裸的威脅著安子沐。

如今的他已無往日的盛氣凌人,只能一步步妥協。

“若她死,朕便屠了你的‘雷鳴山’。”恐怕這也是他唯一能為平樂所做的了。

那道人並未理會,直接當殿門關上,獨獨留下了風岸。

裡面異常的安靜,心急如焚的安子沐在殿外踱步。反觀安子懷確冷靜許多,直接找了處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天色漸漸變黑,裡面的人還沒有出來,依舊是一片死寂,要不是因為那老道人最後那句話安子沐早就衝進去了。

此刻柳已突然出現在了長樂宮,今日大殿之時他並不在現場。“陛下,娘娘如何了?”

“不知道。”安子沐沒好氣的回道。

柳已嚥了下口水稟道:“陛下,承德殿出事兒了!”

安子沐停住了來回踱步的腳,頓在原地。狐疑的看了看遠處的安子懷:“是你做的?”

“父皇只交代了我來傳旨。”安子懷攤開手無辜的說道。

心亂如麻的安子沐朝柳已道:“派人將這長樂宮團團圍住,特別是這道門,朕回來之前誰也不準進出。”

“是!”柳已遵命道。

等安子沐趕到承德殿時,只有兩具冰冷的屍體。

“怎麼回事?”安子沐咆哮著,為何他們偏偏死在了今日,如果玉兒醒來他應當如何解釋?

“好像是...”奉命看守的侍衛戰戰兢兢的說道。

安子沐質問道:“是什麼?!”

那侍衛閉上眼,鼓起勇氣說了出來。“北帝像中了毒,北後則是懸了梁。”

中毒之事非同小可,在這深宮之中,重重守衛的情況下將人毒死,最大的責任便在禁軍。

“今日都有誰來過?”這整件事宛若都被一隻神秘的手操控著。

“今日倒無異樣,只是昨日長樂宮裡的小蓮姑娘來過。”

“她來幹嘛?”小蓮來這兒一定是奉了玉兒的命令,他當然知道不會是她。

“說是來送東西,裝在錦盒裡,屬下想要查驗,她說是皇后娘娘送給北帝的東西,除了北帝誰都不能看。屬下當時想到既然是皇后娘娘要送的東西,所以沒有強求。”

“他們何時死的?”他一邊問著話,一邊用宮人遞來的絲巾掰開了北弘翊緊握的手。

裡面一塊裂痕斑斑的玉佩赫然在目,那玉佩明顯是被摔碎後重新修好的,但如今玉在,人亡。

那玉佩被安子沐拿在手中打量了一會兒,只覺得一陣暈眩。

正好劉全才帶著太醫和煎好的補藥趕了過來,連忙讓太醫檢視是否是因為血虛所致。

劉全才氣急敗壞的罵著那老道人:“不是說這點血沒什麼大礙的嗎,怎麼還出現了暈眩的症狀?”陛下身體向來康健,再加上有身懷武藝,比常人都好上不少。

“陛下能否將這玉佩給臣看看?”太醫替安子沐把完脈,然後用鼻子到處嗅了一番,最後目光停在了那手中的玉佩之上。

安子沐蹙著眉,一臉冷峻的將玉佩遞給他。

太醫將那玉佩仔細又問了問,然後命人算了一盆清水,然後那水慢慢變成了紅色。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就連安子沐也顧不上暈眩,上前瞧了個仔細。

那太醫回道:“這玉佩中含有大量的紫羅滕,這種藥被碾成粉末,然後填充在了這玉佩之中。這藥常人難以察覺,可能是陛下剛流了血,所以體弱些這才有所反應。”

“你去看看他是否是被這種藥毒死的!”安子沐指著北弘翊的屍體問道。

就在太醫查驗屍體的時候,從殿外走進一個侍衛,朝安子沐稟道:“陛下,承德殿裡的一個嬤嬤不見了。”

“不見了就去找,禁軍重重守衛還讓人逃了,要你們何用!”終於,安子沐爆發了,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

查驗完北弘翊屍體的太醫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子。頂著怒火說道:“陛下,屍體上的毒的確和玉佩中的毒一樣。”

空氣中瀰漫著陰鬱的氣息,良久,安子沐開口道:“將小蓮帶過來。”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平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會害北弘翊的人,為何這件事會牽扯到她身上。

“將承德殿的宮人全都叫進來,朕要親自審問。”

那些個宮人一早就跪在了殿外,劉全才將他們領了進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十幾個宮人齊齊哀嚎著。

“為何人死了這麼久才來報?!”安子沐問道,倘若說死在夜晚還情有可原,這大白天,十幾個人伺候,人都涼透了才發現。

一個年輕的小太監,長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自以為是的說道:“平日裡奴才們都在殿外伺候著,兩位主子都不讓我們近身。今個兒他們要午睡,奴才們自然不敢去打擾。”

“如今可是死了兩條人命,這麼大的動靜兒你們都沒聽見?”

安子沐怒極反笑,倒讓一眾宮人不寒而慄。

世上總有些自以為聰明過人的人,那尖嘴猴腮的奴才又接話道:“主子們的事兒做奴才的怎麼好管,就算是將這大殿拆了我們也不敢說個什麼不是。”

這話的意思明擺著就是有動靜也置之不理,由他們自生自滅,北弘翊好歹也是一代君主,想不到淪落被奴才們欺辱的份兒。

他一生中對這些低等的奴才都格外開恩的,反而是過分苛責官員,若是今日這些奴才上心些,或許還不至於枉送了性命。

“殺了吧。”安子沐不想多費唇舌,眼睛也未眨一下直接將他殺了。

一聲救命還未叫出口,便已經血濺當場。

“陛下饒命啊,今日殿中的確有動靜,奴才本來要去看的,可是被他拉住了不讓去。”旁邊的小太監被賤了一臉的血,膽早已經被嚇破了。

“他為何攔著你?”怕安子沐又動怒,劉全才便幫忙問道。

“他說這承德殿關的是前朝的罪人,不用處處巴結討好,我們這群人以後也不會有好的出路,所以讓我們平日裡伺候都不要太殷勤。”

的確,若是他們不死,安子沐真的準備就這般將他們供養在此處。

雖不得自由,但起碼衣食無憂,悠閒自在。

“你在殿外都聽到了什麼?”劉全才一邊打量著安子沐的臉色,一邊又朝那人問道。

“奴才聽見了女子的哭泣聲,被攔下後便也沒有堅持進去,不過我看見曹嬤嬤進去了。”

劉全才在安子沐耳邊小聲提醒到:“曹嬤嬤是北後的貼身侍婢。”

“曹嬤嬤人呢!?”安子沐問道。

“奴才不知,出事後便再沒見到過她了。”那太監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只見安子沐目光一凌,露出了嗜血的眼神,性感的嘴唇中輕吐了幾個字。

“一個不留。”聲音不大,卻刺骨的寒冷。

禁軍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手起刀落,血液染紅了承德殿,那些宮人連呼救都還來不及,便已經直挺挺的倒下去了。許是死前太過驚恐,他們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將屍體全都扔到了院角中堆放著,等著專門的人來清理,殿內的空氣中瀰漫這濃重的血腥味,燻得人只想作嘔。

“陛下,小蓮姑娘來了。”劉全才雖是覺得難受,卻礙著安子沐不敢說什麼。

安子沐在戰場上見過的遠不止於此,這些個東西絲毫影響不了他。扶了扶額道:“讓她進來。”

小蓮被禁軍押了進來,原本一臉茫然的她見到殿內正中躺著的兩具屍體時立馬嚇軟了腿。

跌跌撞撞的爬了過去,紅著眼問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帶著質問的語氣,因為在她心中已經認定了是安子沐加害了他們。

“這就要問問你了。”這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我?”小蓮被安子沐的話問得愣住了。

“你可認識這枚玉佩?”他指了指桌上的玉佩,示意劉全才拿給她。

小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劉全才手中的青龍玉佩一眼便被認了出來。“這是昨日娘娘讓奴婢送來給北帝的。”

“那你可知,這玉佩裡浸了毒?”話雖說的平淡,卻投了不可置疑的威嚴。

驚恐萬分的小蓮被嚇得連連後退,眼淚奪眶而出。嘴裡喃喃自語著:“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最後一句話幾乎花光了所以力氣,癱軟在地。

“這玉佩你從何而來?”安子沐乘著她現在放下了防備,立馬追問道。

“是娘娘,娘娘交給我的。”她怕被人誤會成了兇手,慌亂的解釋道。轉念又道:“也不會是娘娘,娘娘對北帝最是敬愛,怎麼會加害他呢。”

不用她說安子沐也不會認為平樂,便又問道:“你可知這玉佩從何而來?”

“這玉佩是娘娘前些年送給北帝的生辰禮物,然後不知怎麼給摔碎了,前兩個月,這碎玉被人送回到了長樂宮,娘娘便請了匠人用法子將它重新合上了。”

“你將它送來的時候是否到過別的地方,或者碰見過什麼人?”

這毒藥顯然早已經準備好的,但是安子沐心中還是懷著僥倖。

“奴婢知道這東西對娘娘十分重要,出了長樂宮便直接來了這兒,並沒有去別的地方,對了,奴婢遇見了喜子,和他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他也並未碰到過這盒子。”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爭吵了幾句,另外便是埋怨喜子是非不分罷了。

“那個被朕送到藍辛宮裡的孩子?”那日為了逼迫平樂進宮,他只能將他們都抓了回來,回來後卻不知道如何處置。還在藍辛替他解圍,將兩個孩子帶了回去,原本還擔心她不會帶孩子,後來聽宮人們說她對她們極好,還認了親替他們改了名。

“是的。”小蓮重重的點了點頭。

此時藍辛難道也有參與?

但是剛才小蓮已經說得很清楚,那孩子並未碰到過盒子,又如何能斷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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