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公堂對質（1 / 1）
本欲審今日之案，未想牽扯出過往恩怨。
柴宦大感頭痛。
上次宜春院打人事件為很多縣民所知。
當時羅方遠被打得半死不活也有很多人親眼目睹。
劉氏帶著羅方遠來，哭鬧一通，便勾起了縣民的回憶。
配上劉氏痛徹心扉的哭聲，很快引發了縣民的共情。
大家都在議論當日之事，個個說起來都如親身經歷一般，相互傳說，添油加醋，羅方遠便成了天底下最可憐的讀書人。
而那林霄自然就是十惡不赦的大反派。
公堂外頭議論紛紛，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就連衙役都感覺有些棘手，忍不住擦了擦汗水。
“大人，現在……”
“把人帶上來！”
如此情形，豈容徇私？
只怕這案子要公事公辦了。
劉氏同羅方遠被帶上公堂，當著縣太爺的面，頓時是聲淚俱下：“青天大老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咱家相公可是讀書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哪兒遭得住惡人毒打？您看看，咱家相公已是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回來，到現在都還下不了床。這可是咱家的頂樑柱，他要是倒了，民婦可怎麼活啊？”
羅方遠躺在擔架上，沒想到自家媳婦如此傷心，心裡也是感動。
外面看著的縣民各自動容，小聲議論：“沒想到這一家夫妻如此恩愛，真是難得啊。”
柴宦眉頭緊皺，問林霄：“對此你有何話說？”
劉氏聲音尖銳，哭泣連連，又將當天發生之事一一描述。
林霄見得羅方遠便是認出了此人。
心說一介草民居然趕來狀告老子？
林霄心頭正窩火，可再一聽劉氏的描述，說他是無緣無故，在大街上見人就打！
“你這賊婆娘，滿口胡言！我……我根本沒見過此人。”
“當天街上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隨便問問。”
柴宦表情嚴肅：“可有證人？”
證人？
劉氏倒沒想過這事兒，下意識地回答：“大人，當天很多人都能作證的。”
柴宦再對外面的百姓問：“誰可作證？”
柴宦一問，外面就安靜了。
方才告狀的都沒一個敢站出來，現在誰又敢來作證？
剛才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人都乖了，躲在後面，裝作沒聽到。
劉氏見了著急，起身質問：“誒誒誒，剛才你們一個個都說親眼見到的，怎麼現在就沒人出來了？”
林霄有恃無恐，笑道：“你這賊婆娘要冤枉本少爺，本少爺要狀告你汙衊！”
柴宦冷冷地盯著劉氏：“沒有人證物證，此案是不成立的。”
“大人，您別急，我有證人。我家小姑子當天與民婦一起，她可以給民婦作證。”
“帶人去傳。”
朱遊在外聽到罵了一聲：“孃的！”
怎麼把小幼娘牽扯進來了？
幼娘來作證，豈不要被林家盯上？
朱遊倒是不怕林家，就怕幼娘事後擔驚受怕。
這個劉氏當真是天克他一家，有機會定要把這個婆娘治一治。
眼看著官差就要去傳證人，這時候外面傳來一個女聲：“大人，我能作證。”
尋著聲音，眾人目光匯聚，外面多了個粗布麻衣的姑娘。
雖是穿著一身麻衣，卻也掩蓋不住其婀娜的身段和精緻的五官。
簡單一看便知這不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子。
朱遊看了一愣，心說這不是那天送藥的？
人群散開，那姑娘到了堂下。
劉氏見了頓時面露喜色，熱情地拉著對方的手：“哎呀，姑娘可真要謝謝你啊，願意給咱家作證，你真是個好人。”
這姑娘正是宜春樓的綠鶯，她本不便露面，便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可眼見沒人給羅方遠主持公道，也顧不得許多。
綠鶯站出來，必然要給自己惹不小麻煩，但她還是沒有退縮，只看了劉氏一眼，沒有說話。
倒是羅方遠見到綠鶯的瞬間，臉色就變了，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沒能出口。
“堂下何人，如何為證？”柴宦沉聲問道。
“小女綠鶯，乃宜春院的……姑娘。”綠鶯微微低頭，小聲說道。
宜春院的姑娘？
不就是妓女嗎？
話音一出，現場議論頓時熱鬧起來。
小縣城的青樓女子可談不上什麼地位，一雙雙鄙夷的目光中混雜著一些玩味和貪婪，落在綠鶯的身上。
劉氏前一秒還很感激客氣，一聽對方身份，立即變得嫌棄，鬆開手擦了擦，後退幾步小聲嘀咕：“原來是個娼妓，真是髒了手！”
對此，綠鶯不見任何情緒，從她承認身份開始，便已經預料到了現在出現的情況。
柴宦拍了拍驚堂木，打斷周圍議論。
“當日之事，是你親眼所見？”
綠鶯點頭答到：“當日之事就發生在宜春院門口，非但民女一人所見，樓中還有許多姐妹親眼所見。”
“事情可由這婦人描述一般？”
綠鶯稍稍猶豫，皺起了眉頭，然後說：“回大人，事情不假。”
“來人，立刻去宜春院詢問情況！若情況屬實……”柴宦一頓，心想事情到了現在已經退無可退了，“若情況屬實便按大華律法處置，當街行兇，致人重傷，當杖責賠錢。”
一聽賠錢二字，劉氏瞬間眉開眼笑，心說這次果然沒白來。你
林霄可是憋不住了，指著兩個女人怒道：“這些人血口噴人！事情根本不是她們說的那樣！”
他打人是不假，但屎盆子不能亂扣！
自己是那種無緣無故就打人的貨嗎？
事情必須說清楚！
林霄一直攥著摺扇，這會兒急得把扇子都擰斷了。
柴宦當然要給林霄說話的機會，便問：“你有什麼話說？”
“本少爺打人不假，卻不是無緣無故！是他在宜春院跟本少爺搶女人！”
“什麼？”外面又是一陣驚呼。
劉氏根本不相信，立即反駁：“你少胡說八道，我家男人乃是書生，怎麼回去那種煙花柳巷？你別以為這樣就能給自己開脫！”
林霄一陣冷笑：“你這個臭婆娘，長得這般醜陋，聲音如此聒噪，難怪你家男人要去青樓找女人！”
“你……你……”劉氏氣得漲紅了臉，可礙於對方身份，不敢直接與之對罵。
林霄看也不看這劉氏，冷冰冰地指著堂上：“柴宦，你要敢冤枉本少爺，林家不會放過你。在花樓裡爭風吃醋，本少爺頂多算個誤傷！這也要用刑？你們要是不信？何不問問她？”
說著，林霄指著綠鶯。
“這婆娘跟這書生可是老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