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小小伴讀(1 / 1)
朱遊一早醒來發現有所不同。
觀察了許久方才看到是王蠻兒換了一身衣裳。
前兩日穿著一身隨嫁的長裙,料子和樣式不錯,但在王蠻兒身上總顯得格格不入。
今日是一件幹練的粗布麻衣,看著簡陋,實則貼身顯瘦,褲子也是長腿的麻褲,但褲腿插在布鞋裡頭,用布條緊栓著。
一身造型就跟練家子的常服一般,樸素之中顯出了一分英氣,看上去像變了個人。
朱遊目光都在王蠻兒身上,幼娘也不例外。
王蠻兒一言不發,一起吃了早餐,等到朱遊要去上學時,王蠻兒才主動要求想要陪著一起去學堂。
這件事王蠻兒沒向朱遊請求,是先詢問了幼孃的意見。
幼娘一開始不許的,說婦道人家不該跟著相公在外拋頭露面。
後來不知王蠻兒跟幼娘說了些什麼,幼孃的態度很快有了變化。
幼娘都同意了,朱遊也就隨了王蠻兒的意思。
出了門,王蠻兒跟個書童似的提著書簍。
王蠻兒皺著眉,感覺這書簍咋這麼重?
幾本書而已,怎麼跟裝著石頭似的?
正當王蠻兒想要看看書簍裡裝的什麼時,朱遊開口問了一句:“怎麼突然想要跟我去書院?”
“想要出門透透氣。”
這個說法倒是沒什麼破綻,但朱遊已經猜到了對方真實的用意。
“昨天的事你還有所懷疑?”
“嗯?”
“昨晚房頂上的確有人。”朱遊很肯定地說。
聽到這話,王蠻兒立刻警惕起來:“相公看到有人?”
“沒有看到,但有種感覺,冥冥之中似乎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嗯!”王蠻兒得到朱遊的答覆後也變得肯定起來,“蠻兒也覺得是有人的,不知道什麼人?在這小小的三水縣,能在無聲無息地監視相公,對方的手段相當了得的。蠻兒想了一晚上,總是不放心,所以想要留在相公身邊,以免相公的遇到危險。”
朱遊看著王蠻兒笑了笑:“新婚當夜還差點兒把我打個半死,現在又擔心起我的安危了?”
想起之前的事,王蠻兒臉一紅,低下頭:“蠻兒沒經歷過這些,當時心中過分排斥,故有對相公不敬之舉,一直未跟相公陪個不是……”
“一句玩笑罷了,何必解釋?對於我們之間的事情,只要你沒做好準備,我呢就一直睡東屋。”
“……”王蠻兒抿了抿小嘴,“哦”了一聲。
王蠻兒在想這個的問題應當怎麼回答?
要說自己願不願意,那肯定是不太願意的。
可出嫁了的女人,一年半載都被晾在一邊,傳出去多是丟人。
王蠻兒思量著,抬頭看時,朱遊已經走遠,便有踩著小碎步跟了上去。
朱遊今日沒直接去書院,而是到了集市口的酒樓叫了一壺早茶,然後慢悠悠地喝起茶來。
“把書簍放下,先在這兒坐會兒。”
“相公不是去書院嗎?”
“書院是要去的,卻不必趕著那麼著急。”
王蠻兒一皺眉,想了想說:“相公當以學業為重。”
“你不是不喜書生?”
“但姐姐千叮萬囑,要我好生看著相公。”
“放心了,便在這兒稍後,趕得去書院的。”
王蠻兒沒有辦法,終是將書簍先放下,坐在一邊拿起了茶杯。
一不小心,茶杯直接就捏碎了,滾燙的茶水直接灑在了王蠻兒的小手上。
王蠻兒這一身蠻力稍不注意就會失控,生活中總有些意外發生。
不等王蠻兒反應,一支大手先將她的小手抓在了手裡。
“小二,拿涼水來!”
朱遊想也不想地喊了一聲,然後王蠻兒就看到面前男人十分緊張地拍掉了自己手背上的熱水,然後放在嘴邊吹氣。
王蠻兒愣了一下,似是忘了水的溫度,心裡卻流入了一股暖流。
“還好嗎?呼……呼……”
王蠻兒望著男人關切的眼神,心裡有種異樣和不適應。
長久以來,小姑娘便沒有被溫柔對待過,無論父母還是村民,都把她當做比男人還要野蠻的存在,不管是摔著還是傷著,沒有人會在意。
因為他們都覺得如王蠻兒這樣的人不管什麼傷,都會自己好起來的。
何況於被水輕輕地燙了一下?
事實的確如此,王蠻兒非但一身怪力,體質也異於常人,傷勢恢復很快,加上有些內功底子,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但身體的強韌換來的是內心的敏感。
被這般溫柔,忽而想起自己是個姑娘,而面前這般關切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相公啊。
小二帶著涼水來了,急慌慌地要給王蠻兒的手澆上。
朱遊打發了小二,從書簍裡取了毛巾沾了涼水把王蠻兒的手給包了起來。
王蠻兒一動不動,眼中閃爍著晶瑩,感動和羞澀纏繞心裡開不了口。
朱遊倒是沒注意王蠻兒的表情,只是一邊捏著王蠻兒的手,一邊嘆息著說:“哎,現在好些了嗎?”
王蠻兒下意識地點點頭。
“你這問題得想辦法改改。”
王蠻兒這才說話:“蠻兒從小蠻力,故稱蠻兒,我也不想,只是總有分神之時。”
“你這一天到晚都要小心謹慎,過得也太累了。等我給你想個法子,看能否稍稍改善。”
“哦。”
朱遊開啟毛巾,瞧見王蠻兒的小手還有些發紅,又從書簍裡拿出一塊香皂來。
這會兒王蠻兒終於看到書簍裡裝的是什麼了。
“這是何物?”
“香皂。”
“香皂?”
“洗手用的。”
朱遊先是自己演示了一遍,然後把香皂遞給王蠻兒。
王蠻兒洗過手,似乎發現了奧秘,把手放在面前聞了聞,忍不住讚歎道:“好香。”
“故稱香皂。”
“是相公做的?”
“嗯。”
“書簍裡都是?”
朱遊沒有再回答,而是指了指旁側:“迴避一下,我要見一個人。”
早間酒樓人少,王蠻兒看到一人正上樓來,意識到相公早間就是在等此人,知道自己不便露面,就坐在了角落的一桌去了。
朱遊理了理衣裳,朝著來人的方向笑盈盈地拱了拱手:“林老爺,可算是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林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