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賭（1 / 1）
“李團長，您先別急著發火。”
看著面前暴怒的李衛國，王衛東臉上不見絲毫的慌亂神色，反而用目光直視著李衛國雙眼，語氣平和的開口說道：“您剛才說，您幹這行大半輩子了，那我請問您，以您專業的眼光來看，現在咱們江城歌舞劇院是不是已經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了？”
“這……”
聽到這話，李衛國的火氣明顯一滯，這個問題他無法反駁，現在劇院上座率連年下滑，不但年輕演員們人心浮動，就連劇院的一些老人也失去了曾經的激情，對工作越來越不認真，這很明顯已經形成了一個惡性迴圈。
“您再想想，為了創新和改革，咱們劇院肯定也找過不少業內名家，那些有師承有資歷的老藝術家們，他們拿出能改變現狀的作品了嗎？”
王衛東接著補充道，說出的話就跟刀子一樣專門往李衛國的弱點捅，聽得一旁的陳旭那叫一個心驚肉跳，生怕自家團長一怒之下叫保衛科上來把他們倆給轟出去。
可讓陳旭意外的是，被王衛東“刀刀暴擊”的李衛國雖然臉色依舊難看無比，但整個人卻並沒有再像之前那般盛氣凌人了。
而看到李衛國的表現，王衛東卻是忍不住心中暗笑，像李衛國這種位置的人，最怕的其實不是沒能力創新，而是犯錯誤。
因為在這個思想剛剛開始解凍的年代，任何一點所謂“創新”都可能被有心人給扣上大帽子，所以李衛國他寧可用那些知根知底的老人，哪怕這些人拿不出好東西，可至少政治上不會出錯，不會影響他的職業生涯。
而王衛東現在準備做的，就是徹底捅破這層窗戶紙，讓李衛國明白自己的處境，不再自欺欺人，進而讓其知道自己才是那個能幫到他的人！
“李團長，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王衛東伸手從陳旭的手裡取過了自己製作好的樂譜，一邊將其歸置整齊，一邊開口說道：“無非就是你怕擔責任，怕我一個沒名氣沒背景的毛頭小子弄出來的東西上不了檯面，搞不好會給你們劇院惹來麻煩對嗎？”
聞言李衛國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王衛東的說法，見狀王衛東一著將自己手中的樂譜遞了過去，一邊笑著開口說道：“可時代變了，李團長。”
“現在上面提倡的是改革開放，是百花齊放！現在的觀眾想看的是新東西，你守著那些四平八穩但毫無新意的舊節目是可以保證不出錯，可問題是市場是不會騙人的，別人都在努力創新，你卻在故步自封，這不是對劇院負責，而是在將它推進深淵！”
“這樣吧，咱們打個賭，就賭我帶來的這首歌，你將其進行一次試演，如果效果達不到你的滿意，我掉頭就走，以後絕對不會再踏入這歌舞劇院一步。”
王衛東笑著開口說道：“可要是如果這首歌能夠達到你的要求，我需要你一個道歉。”
話音落下，李衛國沉默了很久，好半天才一臉古怪的看向了王衛東，開口說道：“小同志，你就對你的作品這麼有自信？”
“當然。”
聽到這話，王衛東十分自信的點了點頭，笑著開口說道：“如果一個文藝工作者連對自己的作品都沒有信心的話，又怎麼能期待這個作品能征服觀眾呢？”
話音落下，李衛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這個賭說實話對他來說壓根沒有任何風險，因為決定權在他的手上，他說不行，那這歌就是好聽出花來也不行！
但面前這個年輕人卻依舊有這個勇氣和自己打賭，他就這麼自信這首歌能說服自己？
“好！”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衛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他看向了王衛東開口說道：“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我倒要看看，你這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你要是真有能耐，我李衛國說到做到，當著全劇院的面給你道歉！可要是你的東西不行，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轉向陳旭，依舊是臭著一張臉開口說道：“陳旭！你現在就去安排！把音樂組的老劉他們都叫到一號演奏大廳！我今天就要親眼看看這首歌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
江城歌舞劇院，一號演奏大廳。
這裡可以說是是整個劇院最核心的地方，所有的大型表演都會放在這個地方進行，此時十幾個樂手正零零散散地坐在舞臺上，一邊擺弄著手裡的樂器，一邊小聲地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的神色。
“老陳讓咱們過來演練新歌，你們說這歌能不能行？能過咱們團長那關麼？”
“不知道啊，不過以陳經理的能耐，他挑出來的歌應該差不了吧？”
“那可不好說，聽說這次老陳是找了個野路子的作曲家約的歌，之前正統流派的大師寫的歌咱們團長那都沒過呢，這次我估計也夠嗆。”
“要我說，陳經理也多餘弄這玩意，忙上忙下的還不落好，老節目又不是不能表演，沒人看又怎麼樣？反正咱們是國營的，也不靠那點票錢過日子。”
“就是，就是！”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劉曉麗悄悄的來到了演奏大廳的側幕，咱們這位國民丈母孃今天破天荒地沒有去練功，主要還是她想親眼看看王衛東到底能拿出什麼樣的作品來，居然能達到江城歌舞劇院的試演要求。
沒讓眾人等待太久，很快李衛國黑著一張臉走進了演奏大廳，而在他身後則是跟著一臉忐忑的陳旭和神情自若的王衛東。
李衛國沒有上臺，直接就在觀眾席的第一排正中央坐了下來，雙臂抱胸看向了一旁的王衛東開口說道。
“小同志，到你證明自己的時候了，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才華’到底能不能征服我這個故步自封的守舊老頭。”
王衛東沒理會李衛國那充滿了譏諷口氣的話，而是大搖大擺的走上了舞臺，將手裡的總譜分發給了各位樂手，笑著開口說道。
“幾位，勞駕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