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口頭道謝可不行,來點實際的(1 / 1)
豪樂量販KTV,后街。
潘五湖領著一幫手下,幾乎是九十度鞠躬,把張曜陽和陳子涵送到了巷口,直到兩人的背影被夜色吞沒,才敢直起腰來。
巷子裡混雜著廉價香水和隔夜啤酒的氣味,遠處霓虹燈的光暈一閃一閃,把陳子涵的臉映得明明滅滅。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呼——”
“剛才真的快把我嚇死了。”她抬起眼,眼角還帶著點驚魂未定的水汽,“謝謝你啊,又來救我。”
陳子涵並不知道,上一次在陸文鼎那裡遇到的場面,其實比今晚這種街頭對峙的陣仗要大得多。
只不過,陸文鼎那種洗白上岸的大梟,行事講究個“體面”,喜怒不形於色,壓迫感是無形的。
潘五湖充其量算個流氓頭子,思維還停留在誰的嗓門大的初級階段,所以視覺衝擊力才顯得更強。
真把潘五湖拎到陸文鼎面前,恐怕連遞雪茄的資格都沒有。
對張曜陽來說,救陳子涵這事兒算不上什麼豐功偉績,他今天基本就是露了個臉,連熱身都算不上。
不過,他一抬頭,視線越過雜亂的電線,落在了不遠處那棟燈火輝煌的大樓上。
春庭逸皇酒店。
他嘴角一勾,側頭對陳子涵笑道:“口頭感謝可沒誠意。要真想謝我,就請我去春庭逸皇吃一頓吧。”
陳子涵聞言,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那隻高仿的普拉達包,像是護著自己最後的家當。
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眸子瞪得溜圓,控訴道:“春庭逸皇?人均六千起步!那是我們這種‘天選打工人’能踏足的地方嗎?”
“咱們還是務實點,”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市民的精明,“去菜市場買點菜,回家,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陳子涵上學那會兒,花錢大手大腳,對數字沒什麼概念。
畢業後被社會毒打了兩年,已經徹底進化成了精打細算的都市麗人。
讓她一頓飯花六百,她都得開啟計算器權衡半天,更別提六千了。
而且那是她一個人的價,算上張曜陽,一頓飯一萬二就沒了!
這簡直是要她的命。
張曜陽當然只是逗她。
他覺得陳子涵這副為錢心疼得齜牙咧嘴的小模樣,比她平時端著的女神範兒要生動有趣得多。
他不是在欣賞她的窘迫,而是欣賞她身上那股鮮活的、為生活認真盤算的煙火氣。
以陳子涵現在那點小金庫,別說春庭逸皇了,估計請他吃頓像樣的日料都得肉疼好幾天。
但他記得,大學那段最拮据的日子,是她陪著自己啃饅頭就鹹菜,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現在自己卡里躺著一千多萬,帶他的初戀去揮霍一次,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張曜告隨口說道:“沒事,我請。走吧,帶你進去見識見識。”
“你別鬧!”陳子涵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了。
她才不信張曜陽有這個錢。
坐了幾年牢剛出來,能有什麼錢?
就算他真有,她也不想這麼糟蹋。
錢要花在刀刃上,這是她新學到的人生哲理。
“聽我的,去農貿市場,”陳子涵堅持己見,伸手就想去拉他,“今天給你露一手,讓你嚐嚐本姑娘的手藝。”
張曜陽卻先一步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徑直朝著那座金碧輝煌的酒店走去。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不容拒絕。
陳子涵這下真有點急了,感覺自己像個被強行拖拽的小掛件。
“喂喂喂!”
“你來真的啊!你別亂來!”
“我可告訴你,待會兒你要是敢讓我買單,我……我今晚就跟你拼了!”
她嘴上放著狠話,但力氣上根本拗不過張曜陽,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帶向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
等到了酒店門口,被旋轉門裡透出的奢華氣息一衝,陳子涵也洩了氣,認命了。
不過她還是不放心地湊到張曜陽耳邊,像做賊一樣小聲嘀咕:“咱們就吃點便宜的,我偷偷看過攻略,點那些特惠套餐,一人一千多也能搞定,主要是體驗一下氣氛……”
張曜陽今天既然帶她來了,就沒打算讓她體驗什麼“氣氛”,他要讓她體驗最好的。
他笑了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來都來了,還吃什麼特惠菜。我帶你去40層,吃點好的。”
張曜陽話音剛落,陳子涵還沒來得及反駁。
一個清朗中帶著點油滑的男聲從旁邊傳來,一位始終在門口觀察著他們的禮賓經理微笑著走了過來:“陳校花,張同學,我個人建議,你們還是先品嚐一下酒店的特惠菜品。”
“雖然春庭逸皇的人均消費是六千左右,但40層以上,最低消費可是九千一位。”
這位禮賓經理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他們的大學校友,曹子賢。
陳子涵和張曜陽剛才光顧著拉扯,都沒注意到他。
曹子賢,當年音樂社的副社長,整個大學四年,風雨無阻地追求陳子涵。
在陳子涵搬出宿舍和張曜陽同居之前,這傢伙幾乎每天都要抱著吉他,在女生宿舍樓下鬼哭狼嚎地唱情歌。
可惜,他除了感動自己,誰也沒感動。
他剛才那番話,乍一聽是好心提醒,實際上每個字都陰陽怪氣。
那意思很明白:就憑你們倆,在一樓吃個特惠套餐都得掂量掂量,還想上四十樓?別打腫臉充胖子了。
陳子涵本來已經做好了在一樓“從簡”的心理建設。
但曹子賢這夾槍帶棒的譏諷,瞬間點燃了她的火藥桶。
她承認,她覺得剛出獄的張曜陽可能拮据,但這不代表外人可以瞧不起他。
她可以跟張曜陽說現實的話,因為他們親密無間。
可你曹子賢算個什麼東西?
陳子涵當即決定,這日子不過了!
她今天非要拉著張曜陽上四十樓吃一頓,讓曹子賢這條狗看看,他們到底吃不吃得起!
陳子涵冷哼一聲,下巴一揚,對著曹子賢說:“40層怎麼了?我和張曜陽今天,就去40層。”
曹子賢今天開口,本就是不懷好意,見陳子涵上了鉤,他臉上的笑容更虛偽了:“陳校花,別跟我賭氣啊。我也是看在校友的份上,才善意提醒一句。”
“你們真要去40層消費,那我當然是歡迎都來不及。”
“不過我還是得勸一句,如果只是為了體驗服務或者拍個照發朋友圈,真沒必要上40層。我可沒有看不起你們的意思,但說實話,咱們那一屆畢業的,現在有幾個人能憑自己的本事上40層消費?”
曹子賢上學時就是個陰陽怪氣的高手,明明句句都在諷刺,偏偏說出來又像是處處在為你著想。
不等陳子涵再跟他鬥嘴,旁邊一個西裝革履、打著金絲領帶的中年男人也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
“小姑娘,阿賢說的沒錯。”
“春庭逸皇的40層,以及更高的樓層,是為我們這些商務人士準備的。”
“你和你這位小男朋友,恐怕還要再奮鬥個十年,才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上來消費。”
說話這人是曹子賢的叔叔,曹昆。
曹子賢等在酒店門口,就是為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