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77（1 / 1）
“報告首長，剛剛接收到一條不幸的訊息！”
“於老他……他乘坐的飛機不慎墜毀，現場傳回來的報告表明，飛機上237位乘客，無一生還！”
龍國，某部門辦公室內，一位肩膀上有著兩顆五角星、金色肩章的中年將軍聽到這個訊息，表情一滯，滿臉悲痛：“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嗎？”
“訊息已經得到確定！”
“通知大家，過來開會吧。”沉默良久，中年將軍揮手示意士兵離開，渾身癱軟地躺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幾分鐘後，陸續十幾位軍人與政界大佬走了進來，從他們的腳步聲中可以聽出心中的慌亂。
見所有人到齊，中年將軍深吸幾口氣，強忍著悲痛站了起來，聲音嘶啞：“各位，我要向大家宣佈一則沉痛的訊息。”
“三個小時前，我國科學院院士、工程院院士、物理學家、數學家、天文學家、導彈學家於陽同志，乘坐的飛往西北試驗場的飛機突發空難，於老因此不幸與世長辭，享年69歲……”
……
“飛機停下來，獲救了嗎？”
迷迷糊糊中，於陽捂著疼痛難忍的腦袋甦醒，在一片怒罵聲中呢喃。
他記得自己正在從京都飛往西北試驗場的飛機上，飛機突然失控導致他腦袋遭受劇烈撞擊，隨後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聽著屋外的爭吵聲，於陽還以為是救援人員在與醫護人員爭論，可睜開眼看了看四周環境後，突然愣住。
對面牆壁上糊著的報紙、大門旁邊掛著的日曆，以及左手邊桌子上掉了漆的搪瓷缸，頭頂懸掛的兩塊臘肉，無一不在說明，他並不在醫院接受治療，而是身處一個貧窮的地方。
漸漸地，於陽心中升起一絲驚愕，瞳孔急速收縮，甚至能看見旁邊桌子上，為自己縫補衣服的女子身影。
“這……這不是當年下鄉插隊時候，我居住的吳子衿家嗎？”
從記憶深處泛起的熟悉感，讓於陽腦海中塵封了四十五年的記憶，驟然甦醒，隨之而來的則是無盡悲痛。
不等他小心翼翼翻開記憶相簿，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子衿，你糊塗啊！姓於的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你竟然一聲不響懷了他的孩子，還馬上就要生了你才告訴我們！”
“他究竟有哪點好，值得你為他掏心掏肺的啊？”
“等過幾天，他拍拍屁股走人，你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要不是孩子大了，不可能打掉，我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孽種！”
男聲剛剛落下，屋外便傳來一道令於陽心肝兒都顫了一顫的聲音：“爸，於陽不是那樣的人，不會拋下我們母子倆不管的，您就讓我偷偷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吧！”
“不可能！姓於的想活命，要麼讓我打斷他的腿，要麼跟你結婚，讓他永遠留在村裡！”
“畜生玩意兒，竟敢欺負老子的女兒，還把你騙得這麼慘，老子殺了他！”
“姓於的，滾出來！是個大男人你就給我出來！”
聽到外面傳來女人苦苦哀求的哭聲，於陽顧不得腦袋上傳來的疼痛，拖著虛弱的身子爬下床，踉蹌著朝外面走去。
堂屋裡，一個女人捂著肚子，低著頭在七個男人中間躲躲閃閃，眼淚不要錢似的砸在地上。
至於那幾個男人，或坐或立，或蹲在門口悶聲抽旱菸，但無一例外面露愁苦與憤怒神色。
尤其站在女人面前的那個男人，手裡還提著一把砍柴刀。
要不是女人攔著，他恐怕早就衝進屋子裡了。
看著面前一切，於陽只覺喉嚨酸澀，似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尤其女人的身影落在眼中，他更是雙眼一熱，淚水不爭氣地流淌下來。
吳子衿！
那個每次下工回家後，都會笑著給他衝一碗糖水，或者坐在桌子邊上，就著油燈為他做鞋子的女人。
看見他，吳子衿連忙抹了把淚，推開攔在面前的父親，衝過來一把抓住於陽雙手，滿臉關切地看來看去：“你腦袋上的傷還沒好，怎麼就出來了？”
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溫度，於陽終於忍不住，用力將這個寧願自己受盡委屈，也一心一意為他著想的女人摟入懷中，緊緊抱著，生怕自己是在做夢，一鬆手眼前的人便消失了。
前世，他到吳子衿所在的三嶺村插隊，借住在吳子衿家中。
幾年時間相處下來，兩人暗生情愫，六個月前吳子衿不顧勸說，委身於他，說什麼都要給他生個孩子。
因為年輕，也不懂返城的規矩，於陽稀裡糊塗答應下來，保證將人一起帶回城裡。
可當返城的日子到了，兩人才發現於陽只能孤身回去，帶不走這裡的任何東西，所以吳子衿就躲了起來，藉此逼他回家。
那個時候，於陽還不知吳子衿懷了自己的孩子，也是在返城三年初步站穩腳跟後，經過多方打聽，才得知吳子衿已經在自己走後四個月，因為難產導致的大出血中，與孩子一起失去生命！
往後的四十多年裡，每每想到這件事情，於陽心中便有難以言說的悲痛與愧疚。
此刻，於陽更是因為這些記憶陸續浮現出來，而放聲大哭！
“子衿，我對不起你！”
“我再也不會拋下你，讓你受苦了！”
場中所有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紛紛愣在當場，吳父手裡的砍柴刀更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目瞪口呆。
感受到這個男人的悲傷與痛苦，吳子衿也跟著流淚，但也不想因此壞了對方前程，當即一把推開於陽，悲痛地扭過頭，強裝心狠：“你走吧，這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我們娘倆的死活也不用你關心。”
“於陽，你是城裡人，又是大學生，本來就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不要因為我這種女人耽擱一輩子。”
想著與於陽相處的點點滴滴，從對方口中得知城裡的新鮮事兒以及帶給自己的歡聲笑語，吳子衿怎麼都擦不掉淚水，於是頭也不回地吼道：“還不快走？我只是見你長得俊，跟你玩玩兒而已，你還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