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禍不及父母（1 / 1）
老陳家。
於陽趕到的時候，老陳家的院子內外已經站滿了村裡人，幾乎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村民們也指著院子的中心嘰嘰喳喳議論不停。
他以為陳老太太應該得到了救助，可隨著大壯在前面開路，擠到陳老太太身邊，就見對方依舊躺在地上，四周空出了半米左右的空間，卻是無人上前。
“她昏倒多久了？”
看了眼在陳老太太旁邊哭泣的陳德海媳婦兒與兒子，於陽急忙喊道：“大家讓開點，不要靠得太近，老太太需要新鮮空氣！”
“一個多小時了。”
陳德海媳婦兒哭得梨花帶雨，不過還是立刻回答了他的問題：“今天早上還好好的，可睡了個午覺起來，剛出門就昏倒了，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於陽，快救我婆婆……”
她哭得很傷心。
自從陳德新與陳德海兄弟兩人入獄，老陳家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過。
陳老太太年紀大了，就算上工也幹不了多少活兒，因此一直在家休息，平時編點竹籃什麼的託人拿到鎮子上賣，賺點辛苦錢，陳德海的兒子還小，根本幹不了活。
養活一家三口的重擔，便落在了陳德新媳婦兒頭上。
據於陽瞭解，她天不亮就起床了，一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才回家，跟大家一起上工時也是幹得比誰都賣力，生怕賺不到足夠的工分。
現在，婆婆突然昏倒，陳德海媳婦兒只覺得整個天都塌了！
要是陳老太太沒事兒，還能幫忙照顧兒子，讓她安心上工，可現在不僅要承擔還不知道多少的醫藥費，兒子也沒人照顧。
她更是做不了事，只能吃家裡可憐的老本。
聞言，於陽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又在對方脖子、手腕兩個地方檢查，見對方還有脈搏，便大鬆一口氣：“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待會兒把她送到鎮上的衛生所檢查一下就好。”
他雖然不懂什麼急救的手段，但還是知道一些常識的。
陳老太太這種情況，如果是什麼要人命的急症，恐怕早就一命嗚呼。
畢竟在地上躺了一個多小時！
現在對方呼吸還在，那就沒什麼大問題。
陳德海媳婦兒連連點頭，不過聽完後眼中依舊是一片茫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很瘦，單薄的衣服掛在身上，都能看見肋骨突出的痕跡，而陳老太太比她重，否則她自己早就將婆婆背起來送往鎮上了。
“讓一讓，大家都讓一讓。”
許是察覺到了對方的窘迫，於陽大聲呼喊著，示意村裡人讓開點，隨後招呼大壯幫忙，準備將人背到鎮上救治。
不過大壯動作更快。
兩人的手剛剛搭在陳老太太肩膀上，他便稍微用力將人放在自己背上，隨後朝於陽笑笑：“於大哥，還是我來吧！”
“也好，你力氣大，能更快將老太太送到鎮上！”
“走！”
有了大壯的幫助，兩人前往鎮上的速度便快了不少，這小子渾身都是力氣，一口氣揹著人小跑了半個多小時都不帶喘氣的。
要不是於陽發現陳德海媳婦兒與兒子有些跟不上，大壯早就將他們甩開。
“謝謝，真的謝謝你。”
速度慢下來後，陳德海媳婦兒也獲得了喘息的時間，連忙向於陽與大壯表示感謝：“當家的出事兒以後，村裡人路過我們家，偶爾都會吐口水，婆婆昏倒根本沒人幫！”
“要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聽到這話，於陽沉默了，沒有回應。
陳德海媳婦兒本名叫張芳，從距離三嶺村七八公里的地方嫁過來。
陳德海當生產大隊隊長的這幾年，張芳過了幾年好日子，不過那次事情發生後她就受到了大量的白眼與嘲諷。
因此，張芳心裡對於陽沒有怨念是不可能的。
如今因為婆婆昏倒，她卻除了感謝，沒有任何異樣的心思。
這讓於陽心中很是感慨，不知道當初將陳德海送進監獄，到底是好是壞。
原本兩三個小時的路程在大壯一口氣不停地奔波下，只用了一個半小時便直接抵達鎮上。
於陽便開始在前面帶路，領著大家前往衛生所。
將人送到地方，大壯直接靠在牆邊蹲下，大口喘息著。
看了一眼，於陽見他渾身都在顫抖，呼吸粗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起來：“起來走走，不要直接蹲下，容易傷身體。”
“於大哥，我……我沒力氣了。”
到了衛生所，張芳趴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裡面的狀況，心中無比焦急。
倒是陳德海兒子，看見大壯累癱了以後，主動走過來給他按捏肩膀：“大壯叔，我幫你按按，能好受些，以前我都經常幫爸爸踩背的。”
“謝了啊，乖孩子。”
大壯笑容陽光，任由對方按了一會兒才揮揮手，撐著牆壁起身。
兩人看著趴在病房門上的張芳，情緒複雜。
誰都沒想到，老陳家在三嶺村竟是被排擠到了這種程度，村裡人看見老太太昏倒都不願意或者說不敢上去救人。
還好，大壯心地善良。
要不是他，陳老太太說不定今天就過去了。
嘎吱——
等待十幾分鍾後，病房的大門被推開，一位女護士摘下棉布口罩，對張芳點點頭：“病人已經搶救過來了，暫時沒什麼大礙，不過還需要住下觀察幾天，你們誰把病人的費用交一下？”
“多……多少錢？”
聽見婆婆沒事兒，張芳整個人都要癱軟下來，詢問醫藥費時說話都在顫抖。
現在，她身上總共就三塊，其中大半還是她提前到大隊部找人用工分換的，根本不知道這點錢夠不夠。
護士想了想，認真說道：“就按五天算，住院費一塊，不過要給病人開點藥，加起來應該在八塊左右。”
“八塊！”
張芳瞬間絕望了！
在衛生所住五天的花銷倒是不高，算下來每天兩毛錢，她還能負擔。
聽說婆婆醒過來，身體也沒什麼大事，她以為這就可以回家了，沒想到竟然還要買藥！
差的五塊錢，她都不知道要去哪裡弄！
“我來交吧。”
就在這時，於陽走了過來，拿出一張大團結遞給護士：“先預交十塊，到時候多退少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