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方老太太去世（1 / 1）
時間退回到兩個多小時前。
當鎮上的於陽早早起床，為三位大舅哥準備早餐時，位於三嶺村新房的徐豐與關瑤兩人也起來了。
他們跟於陽一樣，早起就是為了給其他人做飯。
畢竟，如今家裡五個人，一個坐月子與照顧嬰兒的產婦，一個老太太，還有個額頭受傷的朋友。
除了他們倆，沒人做飯了。
“關瑤同志，去叫老太太起床吧。”
眼看粥要熬好了，天色越來越亮，徐豐一邊炸油條，一邊對燒火的關瑤笑道：“等老太太收拾好自己，餘曼曼與吳子衿也差不多了起來了，那時候我正好炸完油條。”
“好嘞。”
關瑤點點頭，起身排乾淨身上的灰塵，便朝老太太的房間走去。
見狀，她走到老太太床邊，輕聲呼喊了一句：“方奶奶，該起床了。”
“徐豐同志正在炸您昨天就想吃的油條，等您起來正好，吃起來滿口酥脆。”
“方奶奶……”
呼喚的聲音漸漸加大，關瑤在旁邊整理老太太要穿的衣服，正打算離開，去叫吳子衿與餘曼曼，可剛走到門口似乎是發現了什麼，頓了頓轉身朝老太太看去。
“方奶奶？”
“怎麼回事？前兩天幾乎剛敲門，老太太就醒了，今天怎麼還在睡覺？”
懷揣著滿心的疑惑，關瑤走到老太太身邊，仔細端詳。
見對方格外平靜，也沒有要甦醒的意思，她伸出手推了推老太太的胳膊，繼續呼喚：“方奶奶，起來了！”
“不過……您要是想多睡會兒也可以，但油條沒了哦。”
她倒不是非要這個時候喚醒老太太，主要是今天要去鎮上給餘曼曼換藥，待會兒吳子衿也要抱著孩子回老吳家。
如果不跟老太太提前交代一聲的話，對方恐怕會擔心。
搖了幾下，關瑤見老太太的手直接垂落出來，頓時一愣，心中有了極為不好的預感。
“啊……”
幾分鐘以後，一道驚恐的尖銳叫聲，刺破清城的寧靜。
“怎麼了？怎麼了？”
“關瑤同志！”
“瑤瑤！”
叫聲響起不久，穿著圍裙的徐豐便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餘曼曼緊隨其後，此刻一邊穿棉衣一邊走到關瑤面前，滿臉疑惑：“發生什麼事情了？”
“方奶奶……方奶奶她……”
關瑤被嚇到了，一頭撲進餘曼曼懷裡，緊張得瑟瑟發抖。
而聽見這話，徐豐與餘曼曼同時將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只見她一隻手垂到了床邊，神色安詳。
見狀，徐豐心裡咯噔了聲，想想還是走上前去，試探了一下老太太的鼻息與頸動脈，又摸了摸對方額頭。
良久以後，他神情落寞地低著頭，輕聲言語：“方奶奶走了。”
……
遠安鎮高階中學門口。
目送著三位舅哥進去後，於陽也沒著急離開，而是在附近找了個地方曬太陽，等待對方出來。
今天他不打算回家做飯了，決定等中午休息時，帶著三位舅哥下館子。
畢竟考試費心費力，吃點好的下午有力氣接著考。
不過，剛坐下沒多久，他就見徐豐火急火燎地騎著腳踏車過來了，滿臉焦急神色。
於陽立刻起身上前迎接，還未開口就聽對方傳來噩耗：“方奶奶走了。”
“走了？她去哪了？”
一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可看見徐豐眼中淡淡的悲傷後，突然怔住：“你的意思是，方奶奶她……她去世了？”
“是。”
儘管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徐豐還是硬著頭皮解釋：“今天早上，關瑤去叫老太太起床，這才發現她走了。”
“老於，我來的時候關瑤已經去你家，通知大隊長他們了。”
“你也趕緊跟我一起回去吧，看看怎麼處理方奶奶的後事。”
“好……”
於陽心中已是一團亂麻，不敢相信老太太竟然走了，比自己預料中的還要早。
恍惚間，他走了幾步後急忙跑到學校門口，拜託門衛給吳山海他們傳遞訊息，但沒說方老太太走了的事實，只說他要回家一趟處理點事情，中午讓三兄弟自己解決。
為此，於陽還找了塊木板，在上面寫好三個人的名字，這才跟徐豐一起回村。
回到家中時，他發現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人，其中大多數生產隊幹部，以及一些上了年紀，與方老太太有過接觸的村裡人。
到了屋中，見老丈人蹲在房門口抽菸，悶聲不吭，於陽緩緩開口：“爸，方奶奶她……”
“真的走了。”
“你媽跟幾個嬸子已經給老太太換好了衣服，你進去看她最後一面吧。”
吳崇山說完這些話，似乎想到了什麼，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鐵盒子，以及一個信封交到他手上。
“據赤腳醫生說，老太太是後半夜三四點走的，睡夢中離開，沒有遭罪。”
“這是你媽整理時，在老太太胸口看見的，想來她也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走，提前將東西放好。”
“這裡面應該有對她後事的安排，你拆開看看吧。”
聞言，於陽默不作聲地接過東西，沉默片刻後走進屋中。
當張桂香等幫忙的婦女們看見他，立刻起身讓開，他也因此看見神態安詳的老太太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一時間，於陽再也忍不住，直接流下了眼淚。
踉蹌著走到床前，他緊握住老太太已經冰冷的老手，泣不成聲。
可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因此，於陽強行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回過神後將目光落在手裡的信封上，拆開時卻仍舊忍不住雙手顫抖。
“於小子，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這個老婆子應該是走了。”
“活到這把歲數，我其實是知足的，畢竟從那個年代活下來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比我小的許多人，都走在了老婆子前面，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我只是遺憾，沒能早點遇到你，遇到你媳婦。”
“不過，有你們陪我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我這一輩子，不算白活。”
“不用常想我，只要偶爾想起曾經遇到過我這個老太太，我就很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