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婆媳夜話(1 / 1)
“媽,我想跟您聊聊。”
老吳家院子最邊上的房子裡,吳子衿拉著李麗的手來到臥室,示意婆婆先坐下:“其實,於陽本來早該返城的,是我自私,用孩子把他留了下來!”
讓人沒想到的是,吳崇山與吳子衿父女倆雖然不在一起,但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似乎,到了晚上,人們更容易直面自己的內心。
因此白天吳崇山一家人都在誇讚於陽如何如何好,到了夜晚則是將一些過往的事情統統講出來,免得雙方心裡產生一些隔閡。
“我知道當家的有本事,本不該留在三嶺村這個小地方,可是我……”
“丫頭,我明白。”
不等她將話說完,李麗便神色柔和地捏捏吳子衿小手,滿臉笑容:“那小子從小是個跳脫的,有人管著才好。”
“你是知道的,來之前我們跟於陽通了幾封信。”
“他雖然沒有在信裡說你們結婚之前的事情,但我看得出來,這小子變了不少。”
“我就在想啊,等見到你以後,定要好好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兒子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不再跟之前一樣胡鬧。”
李麗跟兒媳婦同樣是女兒,比較理解對方的顧慮:“我跟老於這次過來,主要是想看看你,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姑娘,才把這小子的心拴住了。”
“現在看過以後,我很高興。”
說著,她摟住吳子衿的肩膀:“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吧,往後你們倆把日子過好就行,我跟老於不會瞎管。”
“對了,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今天下午,他們一家人聊天時,李麗知道三嶺村有木材廠,那條剛修的公路也是因為廠子才出現的,此刻比較關係小兩口的未來。
原以為他兒子會在木材廠工作,可瞭解後才明白這小子根本不摻和。
而且每次為村民辦了件大事就立刻身退。
“我們身在京城,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有些訊息還是能比其他地方更快知道的。”
“子衿,我不是說當一個農民不好啊,只是現在的發展越來越快了,如果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的話,恐怕跟不上時代的腳步。”
“你們年輕人的一輩子還很長,不為自己也要為孩子考慮考慮。”
聞言,吳子衿眼睛有些溼潤,明白婆婆話裡的意思。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自從她管錢以後,才知道家裡的每一項開支都要精打細算,否則大手大腳確實能享受一番,但手裡根本存不下錢。
因此,吳子衿平日裡非必要不會亂花錢,也不會允許於陽亂來。
她計算過,如果以村裡其他農戶的情況來看,自己家是無法保持如今生活水平的。
回過神來以後,她朝婆婆點頭:“媽,我倆剛結婚不久,當家的就說過這件事情,而且一直在準備著。”
“當家的說,今年我因為孩子,無暇顧及其他事情,所以打算到了明年,咱倆一起參加高考。”
“到時候考到京城,再租個房子,一邊學習一邊生活。”
“為此,我們倆存了不少錢,留著到時候用呢。”
得知於陽與吳子衿兩人已是計劃好了未來,李麗臉上滿是高興與欣慰:“好好,你們有計劃就好,看來我們老兩口過於擔心了。”
“等明年到了京城,你們倆也別租房子,直接回家裡住,到時候安心學習,我跟老於帶孩子。”
“要不這次,趁著我們都在,直接給你們倆舉辦一場婚禮吧?”
婆媳倆聊了一會兒,李麗突然想到這件事情,有些愧疚地看著吳子衿:“聽於陽說你們倆當初只扯了結婚證,根本沒辦婚禮。”
“現在連孩子都要一個月了,再不辦也不好。”
“正好在這裡辦了,大家都在!”
吳子衿聽見這話,眼裡閃過一抹憧憬神色,但很快搖了搖頭:“媽,這兩年就不辦婚禮了吧。”
“啊?這是為什麼?”
李麗很不理解。
她認為兒子跟吳子衿結婚啥都沒辦,甚至都沒下聘禮,就已經很對不起人家了。
本意是趁著婚禮,給吳子衿補上。
誰承想對方不願意啊?
見吳子衿有些猶豫,李麗連忙說道:“子衿啊,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願意趕潮流,但婚姻為大事。”
“我跟老五結婚的時候,日子比現在還要艱苦,可也有個像樣的婚禮。”
“咱女人這輩子就一次。”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連京城郊區那邊,跟你差不多情況的事情,女孩子都會被議論,你這不辦的話……”
這個年代,別說未婚先孕了,就是搞物件期間有過親密舉動,最後卻沒成一樣會被人議論。
尤其是女孩子,總是吃虧的。
李麗不想自己兒媳婦也遇到這種事情。
正當她準備勸說時,吳子衿開始說起方老太太的事情,說完後沉默了良久,這才開口:“媽,方奶奶待當家的如親孫子,對我亦是如此。”
“如今她剛走沒多久,這時候辦婚禮的話,對她老人家不敬。”
“這件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
“這……”
一時間,李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於是她頗為心疼地抱著兒媳婦,滿臉愧疚:“子衿啊,跟著那臭小子確實是受苦了。”
“媽,子衿,來喝點菇子湯,助助消化。”
就在此時,於陽敲了敲門,得到兩女的允許便端著兩碗湯走了進來,微笑著開口:“子衿,我看你晚上都沒怎麼好好吃飯,胃口不好嗎?”
“這菇子湯正好可以提升下食慾,幫助消化。”
自從吳子衿生產以後,他都會關注對方的身體狀況,每次見自己媳婦兒食慾不振了,都會想著法兒地做點東西改善一下。
哪知道剛進門,李麗便站起來揪著他的耳朵,沉聲質問:“當初你們倆結婚,你為什麼不給子衿辦一場婚禮?”
“臭小子,這麼大的事情你都沒想過子衿心裡委不委屈嗎?”
“媽,疼……”
於陽生怕手裡的湯灑了,放到桌上才隨著母親的力道躬身,任由對方拿捏,“我……我這不是沒想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