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神仙手段，閻王爺手裡搶人！（1 / 1）
王二麻子躺在床上，身下的被褥溼了一大片，散發著惡臭，旁邊的狗子小臉蠟黃，已經沒多少精神。
王二麻子的媳婦癱跪在炕沿下，頭髮散亂，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哭得幾乎背過氣去，一聲聲喚著：“當家的……狗子……你們不能撇下我啊……”
“怎麼回事！？”孫立東看著這悽慘景象，心直往下沉。
一個鄰居扒著門框，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下、下午還好好的……爺倆說渴得厲害，就、就去村頭那口井打了水喝……喝完沒多久，就開始又吐又瀉，那架勢……跟、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止都止不住……”
井水！
這兩個字像驚雷炸響在人群裡。圍觀的村民“轟”地一下騷動起來，一張張臉瞬間慘白如紙。
“完了……醫生說的那個……瘟、瘟疫……真的來了！”
“是井水！王二麻子家喝了井水，染上瘟病了！”
孫立東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扭頭看向江河，嘴唇都在抖：“江河……這，這可咋辦？”
江河沒理會周圍的慌亂，他幾步走到床邊，俯下身，先是探了探王二麻子的額頭，滾燙。
他又掀開王二麻子的眼皮看了看，眼窩深陷。
接著，他捏起對方胳膊上一塊皮肉，鬆開手，那皮肉半天都沒彈回去。
嚴重脫水。
“都別哭了！”江河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讓王二麻子的婆娘都止住了哭聲，呆呆地看著他。
“想讓他們活命，就聽我的。”
他站起身，對著門口的孫立東和一眾村民，下達了命令。
“第一，從現在起，這間屋子，除了我，誰也不準進！王二嫂你留下來照顧，也別出去了！每天的飯食，放到門口！”
“第二，劉四！”
“在！”劉四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胸膛挺得筆直。
“你帶人，去把王二麻子家裡的水缸、水桶，所有裝過生水的東西，全都搬出去砸了！用石灰給院子裡裡外外消一遍毒！”
“第三，”江河的視線掃過所有人，一字一頓，“去燒一大鍋開水，端過來！再拿一包鹽，一包糖！”
鹽？糖？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要鹽和糖幹什麼？那玩意兒能治病？
醫生也拄著柺杖趕了過來，聽見江河的安排，眉頭緊鎖：“江知青，這上吐下瀉，是典型的霍亂之兆，光喝糖水鹽水，怕是不管用吧？得用藥啊！”
“醫生，”江河轉過頭，語氣平靜，“他們現在不是病死的，是脫水脫死的。身體裡的水都流乾了，神仙來了也救不活。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水給他們補回去。”
他看著一臉茫然的眾人，繼續用最簡單的話解釋：
“光喝白開水不行，身體存不住，喝多少拉多少。加上鹽和糖，才能讓腸子把水吸進去。”
這個說法，村民們聽不懂，但他們聽懂了另一件事。
江河，有辦法。
“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江知青的話嗎！”孫立東第一個反應過來，對著人群就是一通咆哮，“劉四，砸缸！其他人，燒水的燒水，拿東西的拿東西！快！”
人群立刻動了起來。
很快，一大鍋滾燙的開水和鹽、糖被送到了門口。
江河親自拿了個乾淨的碗，往溫開水裡加了一勺糖，小半勺鹽，攪和均勻，端到了床邊。
“來，嫂子，扶著王大哥，我來喂。”
王二麻子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牙關緊咬。
江河捏著他的下巴，用勺子一點點把糖鹽水撬開嘴灌了進去。
一碗水下肚，沒過幾分鐘，王二麻子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吐了個乾淨。
王二嫂的眼淚又下來了。
“沒用……沒用啊……”
“閉嘴！”江河低喝一聲，“吐了就對了！說明腸胃還有反應！繼續喂！”
他再次調好一碗，繼續往王二麻子嘴裡灌。
吐了，就再喂。
拉了，也繼續喂。
一遍，兩遍，三遍……
屋子裡的臭味越來越重，但江河像是聞不到一樣重複著手裡的動作。
屋外，孫立東和劉四帶著人守在院子口，不準任何人靠近。
村裡的其他人，遠遠地看著這棟房子，心裡七上八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徹底黑透。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王二麻子父子倆挺不過去的時候，屋裡傳來了江河的聲音。
“再燒一鍋水來！他們不吐了！”
這一嗓子，讓守在外面的人精神為之一振。
孫立東趕緊讓人又送了一大鍋開水過去。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江河終於從那間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渾身都被汗溼透了，臉上滿是疲憊，但眼睛卻很亮。
“人，救回來了。”
他靠在門框上，對著孫立東說：“燒退了，也不拉了。接下來只要好好養著，每天喝這個水，就死不了。”
院子外，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活了！
真的從閻王爺手裡把人搶回來了！
所有村民看著江河，那種眼神，已經不是感激和敬畏，而是像在看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孫立東一個箭步衝上去，想拍拍江河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只是嘴唇哆嗦著，半天說出一句：
“他孃的……又讓你小子說中了！”
這次事件，成了壓垮所有人僥倖心理的最後一根稻草。
再也沒人敢質疑江河的話，再也沒人敢偷懶。
“喝開水、勤洗手、防瘟疫”的口號，比任何命令都管用，被紅星村的每一個人，刻在了骨子裡。
接下來的幾天，紅星村展現出一種近乎嚴苛的秩序。
王二麻子家的事，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醒了紅星村所有抱著僥倖心理的人。
從此以後，江河定下的規矩，成了比村規民約還管用的鐵律。
村口的大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咕嘟著開水，誰家要喝水，自己提著桶來打，要是敢直接喝井裡的涼水，不用孫立東罵，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劉四徹底成了江河的鐵桿擁躉，領著一幫小夥子，成了村裡的“衛生糾察隊”，每天在村裡溜達，看見誰家院子不清爽，或者隨地吐口唾沫，上去就是一頓唾沫橫飛的思想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