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沒羞沒臊的婚後生活(1 / 1)
“我的娘!我沒聽錯吧?”
“江知青這是……這是把自個兒的錢拿出來給娃們唸書?”
“那得是多少錢啊!那可是廠子的股,是能下金蛋的雞啊!”
張鐵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一把抓住江河的胳膊,嘴唇哆嗦著:“江河!你……你喝多了!這事兒可不能胡說!那是你的錢!”
“鐵山叔,我沒喝多。”江河笑了,“錢是掙不完的,但孩子的未來,等不起。我小時候沒機會好好唸書,我不希望咱們村的孩子,也跟我一樣。”
他的話不重,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每個人的心裡。
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孃們,突然“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被旁邊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哽咽著喊:“江知青……你這是我們全村的大恩人啊!”
這一聲,像是拉開了閘門。
“江知青,你真是活菩薩!”
“以後誰敢說江知青半個不字,我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村民們的情緒激動起來,一句句發自肺腑的感謝,匯成了一股熱浪,幾乎要把院子裡的積雪都融化了。孫主任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幕,眼裡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他扶了扶眼鏡,重重地拍了拍江河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鐵山看著江河平靜的臉,又看看周圍一張張激動、感激的面孔,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憋出一句帶著濃重鼻音的話:“好小子……叔沒看錯你!”
他猛地端起桌上的酒碗,仰頭一飲而盡,滾燙的酒液混著同樣滾燙的眼淚,一起嚥進了肚子裡。
這場婚禮,因為這個意外的宣佈,被推向了另一個高潮。它不再僅僅是兩個人的結合,更像是一場全村人共同的誓約和慶典。
鬧洞房的喧囂聲終於在深夜散去,人群帶著滿身的酒氣和笑意,三三兩兩地消失在雪地裡。
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新房還是原來的土坯房,但裡裡外外都粉刷一新。牆上貼著大紅的喜字,窗明几淨。炕燒得暖烘烘的,上面鋪著秦茹親手縫製的龍鳳呈祥紅被褥。一對紅燭在桌上靜靜燃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秦茹坐在炕沿上,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江河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外面冬夜的寒氣,但眼神卻很清亮。他伸手,輕輕摘下她髮間的紅頭繩,烏黑的長髮瀑布般散落下來。
“累了吧?”他的聲音很輕柔。
秦茹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臉頰在燭光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江河沒再說話,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還在微微發抖。他將她的手整個包在自己的掌心,放到唇邊,呵了一口熱氣。
暖意順著手背,一直傳到心底。秦茹的緊張,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她抬起眼,藉著燭光,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是她的丈夫了。這個改變了她和孩子命運,也改變了整個村子命運的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捲起一截的襯衫袖口下,那截露出的手臂上。一道淡淡的疤痕,盤踞在那裡,雖然顏色已經很淺,但在他白皙的皮膚上,依舊清晰可見。
那是上次為了救她,被開水燙傷留下的。
秦茹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伸出另一隻顫抖的手,指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道疤痕。
她想起他當時咬著牙不吭聲的樣子,想起他為了護著她和孩子,一個人扛下所有風雨的樣子。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湧了上來,一滴,兩滴,滾燙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怎麼了?”江河感覺到手背上的溼意,有些不解。
秦茹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兇了。所有的委屈、後怕、心疼和感激,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這無聲的淚水。
江河明白了。他反手握住她撫摸傷疤的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丫頭,都過去了,一道疤而已,早就不疼了。”
秦茹在他懷裡悶聲說:“疼……肯定很疼……”
江河低頭,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不疼了。”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留著這道疤,挺好。它不是傷疤,是個記號。”
秦茹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不明白。
“它提醒我,我這條命是怎麼撿回來的,提醒我,這個家是怎麼來的。”江河的目光深邃而溫暖,裡面映著燭火,也映著小小的她,“它是我新生的印記。”
新生的印記。
秦茹的心湖被這幾個字砸開了圈圈漣漪。她終於明白,他所揹負的,遠比她看到的要多得多。
她不再哭了,只是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住他。彷彿要用自己全部的力氣,去撫平他過往所有的傷痛。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茫茫雪原上,映出一片清冷晶瑩。
屋裡,紅燭高燃,暖意融融。他終於找到了最溫暖的歸宿。江河抱著懷裡這個鮮活、溫暖的女人,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包裹了他。
婚後的日子,平淡裡透著一股滾燙的暖意。
清晨,江河不再是被前世的噩夢驚醒,而是被窗外碎金般的陽光,和廚房裡傳來的輕微動靜喚醒。他睜開眼,身邊是秦茹熟睡的側臉,呼吸均勻。炕的另一頭,虎頭和妞妞兩個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微嘟著。
這間曾屬於秦茹和孩子們的屋子,如今成了他們共同的家。屋子裡的每一件東西,似乎都因為這層關係的改變,而染上了不一樣的光澤。
秦茹醒了,對上江河的目光,臉頰一熱,連忙坐起身穿衣服。“醒了?鍋裡溫著水,你先洗漱,早飯馬上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安穩的柔和。
江河嗯了一聲,沒有立刻起身,就這麼靠在炕頭,看著秦茹忙碌的背影。她把長髮利落地編成辮子,在灶臺前添柴、燒火,動作麻利又好看。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給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