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1 / 1）
李瓚。
這個名字從聽筒裡傳出，宋博剛緩和的臉，瞬間又繃住了。
李懷則是心頭一跳，既驚又怕。
“李瓚？”宋博的聲音陰沉，“我女兒宋冉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警員與李懷立刻對視，屏住呼吸，注意力全在那部手機上。
“宋叔叔別急，宋冉沒事。”李瓚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一個十八歲少年會有的慌亂，“同學聚會上她好像被人下了藥，喝了酒後身體不舒服，手機又沒電關機了。”
“我本來想讓她在酒店休息，但看她狀態不對勁，臉紅的厲害，還說胡話，我擔心出事，就把她送到市醫院了。剛借充電線給她手機開機，看到您的未接來電，我就趕緊回過來了。”
下藥？醫院？
這兩個詞，像驚雷在宋博和李懷腦中炸響。
核心意思很清晰——女兒安全，兒子沒犯錯。
兩人同時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在哪個醫院？！”李懷搶著吼道，聲音焦急。
電話那頭的李瓚頓了一下，似乎在分辨聲音，隨即試探道：“……爸？老李？你怎麼也在？”
“廢話！老子差點被你嚇死！快說，在哪個醫院！”李懷吼道。
“市醫院，急診。”
話音剛落，宋博“啪”的結束通話電話，對警員和李懷說：“多謝各位警官，沒事了！李律師，走，去醫院！”
一行人衝出公安局，幾輛車向市醫院開去。
……
市醫院，急診觀察室。
李瓚結束通話電話靠在牆上，吐出一口氣來，重回2006年，他終於有機會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剛剛掛上點滴，面色依舊潮紅，呼吸卻已平穩的女孩——那個他曾經的“白月光”宋冉。
他的眼神中已沒了當初的狂熱，只剩下淡漠。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但如果能悔棋，傻子才會在同一個地方，被將死兩次。
李瓚拿起宋冉的手機準備放回去，卻瞟見她睜開了眼。
“我去……你醒了。”
不知何時，宋冉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他。
李瓚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剛拿著人家的手機給人家老爸打完電話，此時有種做賊被當場抓包的尷尬。
他若無其事的把手機放好，語氣平淡：“感覺怎麼樣？你爸他們馬上就到。”
宋冉眨了眨眼，沒說話。
剛才她意識模糊，身體動不了，但外界發生的一切她並非毫無知覺。
她能感受到李瓚把她背出酒店、打車、送進醫院……整個過程，他沒有半分逾矩。
“……謝謝你。”良久，她擠出三個字。
“小事。”李瓚聳聳肩，一副“我就是活雷鋒”的樣子，“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這裡有醫生護士，比我專業。”
說完，他乾脆轉身，準備離開。
看著他利落的背影，宋冉心裡泛起酸楚。
她清晰的記得，高二那年自己重感冒在校醫務室輸液，李瓚就找了個“頭暈腦脹”的蹩腳藉口，硬是陪著她吊了一下午的葡萄糖，還不停的給她講冷笑話。
可現在，他的態度冷淡的像個陌生人。
他是不是……在怪她拒絕了他？
“李瓚……”她下意識叫住了他。
李瓚停下腳步，疑惑的回頭，眉毛微挑：“還有事？”
“我們……”宋冉咬著嘴唇，鼓起勇氣問，“還能像以前那樣做朋友嗎？”
李瓚聞言，雙手插在褲兜裡，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甚至還煞有介事的捏著下巴，露出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
像以前那樣做朋友？
是指卑微的記住她所有的喜好，為她跑遍全城去買一張絕版CD？
在她隨口說一句有點餓的時候，立刻奉上零食？
在她需要人幫忙的時候永遠第一個出現，然後換來一句禮貌的謝謝和淺淺的微笑？
當舔狗太累了，關鍵是最後還一無所有，甚至差點賠上自己的一生和全家的幸福。
李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然後，在宋冉的目光中，他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看到他搖頭，宋冉的心咯噔一下，像被針刺了，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護士端著托盤進來，打破了尷尬。
“哎，醒啦？”護士小姐姐笑起來有酒窩，“感覺好點沒？”
她一邊問著一邊拿出來一瓶新藥換上。
換藥時，她目光在兩人間打量，最後笑著對李瓚說：“你女朋友真漂亮。”
宋冉臉“唰”的紅了，剛想反駁，李瓚卻先開了口。
“啊？不是女朋友，她是我同學。”
宋冉抿著嘴，把頭撇向窗外，心裡堵的慌。
“哦？”小護士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看你剛才揹著她衝進來滿頭大汗、急的不行的樣子，還以為你們是……”
“沒事。”李瓚大手一揮，反而朝小護士湊了湊，肩膀蹭了她一下，臉上掛著痞壞的笑容。
他本就帥氣，一米八幾的個子，五官俊朗，壞笑起來很有吸引力。
小護士是個開朗的女孩，沒生氣，只是嗔怪的剜了他一眼。
“悄悄告訴你，”李瓚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我喜歡的，其實是穿白大褂的女孩。”
他頓了頓，目光在小護士身上一掃，補充道：“一米六左右的最好，這樣就不用墊腳尖了。”
這話飄進宋冉耳朵裡，像顆石子投進心湖。她猛的回頭看李瓚，眼神說不清道不明。最後，她只能嘟著嘴，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流氓！”
那邊的小護士被逗的捂嘴直笑，她的身高，正好1米61。
“你是不是交過很多個女朋友？嘴這麼甜。”
李瓚立刻擺出純情的樣子，賊兮兮的說：“才沒有！我一直為未來的她守身如玉，他們都笑我傻。”
他看著小護士的眼睛，繼續胡說八道：“以前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不過見到你之後，我覺得我這麼多年的堅持，都挺明智的！”
李瓚越說越離譜，小護士被撩的心花怒放。藥換完了，她還有工作，只能遺憾的看著李瓚，試探的問：“那個……帥哥，要不然……我們加個QQ？”
“可以啊，你把QQ號寫給我。”
小護士立刻寫下一串數字塞到李瓚手裡。
“記得加我哦！”
“好的！”
看著護士離開，李瓚瞟了眼紙條微微一笑。
年輕，真好。
“李瓚，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會說話？”
一個酸溜溜的聲音從病床上傳來。
宋冉見李瓚把紙條塞進口袋，心裡那股火更旺了。
李瓚卻是淡然一笑，揣好紙條，對她說：“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好了，你好好養著吧，我先走了，拜拜咯！”
說完，他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對她來說，他是剛剛還在見面的同學，可是對他來說，她卻已經是隔了一輩子、幾十年沒見的陌生人了。
因為和宋冉兩個人在酒店被宋博抓住的事情，李瓚前世被拘留了一段時間。
有了這個汙點，他的高考成績作廢，大學也沒上成，成為了一生無法彌補的遺憾。
他從來沒有怪過宋冉，甚至在內心深處還很感謝她……
如果不是她勸住了暴怒的宋博，還給他簽了諒解書，那他可能就真的要牢底坐穿了。
不過，這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既然無事發生，那就徹底劃清界限。
李瓚瀟灑一笑，背對著她小聲道別。
“再也不見了，宋冉。”
宋冉也聽見了這句話，她心裡有些酸澀，李瓚怎麼會變的這樣冷漠……
宋冉想不通，她只知道看著李瓚和別的女孩聊的開心，但對自己卻冷若冰霜時，她心裡很不舒服……
李瓚剛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病房門就被人從外推開，差點把他撞倒。
他往後一閃，發現是宋博帶著李懷和兩位警員衝了進來。
“宋冉！”
宋博衝到床邊上下打量著女兒，看到女兒沒事，他滿眼的後怕與心疼。
“怎麼樣？哪裡不舒服？告訴爸！”
“爸，我沒事了。”宋冉聽到父親的關心，眼圈也有些紅了，但目光卻不自覺的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後的李瓚。
李懷則快步走到兒子身邊上下打量一番，見他沒事才壓低聲音問：“臭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聚會上有人給她下藥了。”李瓚言簡意賅，“我本來以為她是喝多了，後來越看越覺得她不對勁，就趕緊送醫院了。具體情況你們可以問醫生。”
一旁的警員立刻去護士站核實，很快拿到了宋冉的化驗單。
“氯硝西泮成分呈陽性。”
宋博聽到警員這話，臉色鐵青。
他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個針對他女兒的陰謀，李瓚只是個被捲進來的替罪羊。
他再看李瓚，眼神複雜了許多，怒火早已消散。
“李律師。”宋博轉向李懷，語氣緩和，甚至帶上歉意，“今天是我太沖動，言語上多有得罪，對不住。改天我一定備上薄禮，登門道歉。”
李懷也鬆了口氣，連連擺手：“宋總言重了，孩子沒事就好。”
誤會解除，警員做完筆錄便離開。
李懷拍拍兒子的肩膀，如釋重負：“走，回家！”
“等一下。”
就在宋博盤算著如何揪出幕後黑手時，李瓚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叔叔，”李瓚撓撓頭，臉上露出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略帶靦腆的笑容，“那個……您看，醫藥費我墊了324塊，酒店開房休息用了100塊，打車過來花了10塊……”
他伸出手指算了算：
“一共是434塊，您看……是不是先把賬結一下？”
此話一出，宋博愣住了。
李懷愣住了。
就連床上的宋冉，也驚訝的睜大眼睛，怔怔的看著他，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追了自己三年的男生。
這還是那個為了給她買CD，能連吃一個月泡麵的李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