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都要殺我?(1 / 1)
高峰醒了。
冰冷、窒息、刺鼻的泥土味...
如同裹屍布般纏繞著他。
意識像沉在深海的碎片,艱難地拼湊。
我是誰?
我在哪?
發生了什麼?
校花...獠牙...劇痛...黑暗...
本能的求生欲驅使著他向上猛衝。
“轟”
泥土炸開,他挖出了一個通道,硬生生從十米深的地底爬了出來。
天空中的月光,伴隨著暴雨殘留的冰冷水珠,灑落在他身上。
奇怪的是,雨水並未帶來寒冷,反而有種絲絲縷縷的、難以言喻的清涼活力滲透進僵硬的軀殼。
【叮!】
【檢測到宿主高峰,危機來臨,特釋出首殺任務】
【目標:擊殺敵人】
【獎勵:血僵血脈技能‘屍血沸騰’,十分鐘內速度、力量翻倍!】
一連串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如同生鏽的齒輪轉動,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系統?
血僵?
任務?
高峰一臉愕然。
小說裡的東西成真了?
自己...不再是人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胸口,那裡被一根粗壯的鐵釘穿透。
摸摸心跳的位置,卻是一片死寂。
心臟不再跳動。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疏離感瞬間攫住了他。
還沒等他從這種非人的狀態中理清思緒。
“咻!咻!咻!”
三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帶著灼熱的氣息,呈品字形直射他的頭顱!
高峰幾乎是憑藉身體的本能反應,猛地偏頭!
“篤!篤!篤!”
三枚刻滿符文的桃木釘擦著他耳際,狠狠釘入他身後的墓碑,入石三分!
一個身穿道袍的青年從一棵粗大的槐樹後閃身而出,面色凝重,手中墨斗線嗡嗡作響,綻放著微弱的金光。
他是天罡局的實習探員,是茅山派第二十八代弟子,二階道士。
今天是他第一次,單獨出任務。
前來檢視公墓陰氣匯聚的異常。
沒想到剛到這裡,便看到一個泥人從地底爬出來。
應該是剛蛻變成功的低階白僵。
“剛屍變就能躲開貧道的三才釘?”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動作絲毫不慢,左手迅速從腰間布袋抓出一把糯米,口中疾喝:
“陽米驅邪,穢氣自消!敕!”
他手腕一抖,灌注了法力的雪白糯米如同潑水般,帶著點點微不可查的金星,朝著高峰劈頭蓋臉灑去!
高峰下意識抬手格擋。
米粒撞擊在他裸露的手臂和臉上,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無事發生。
預想中的灼燒和黑煙並未出現。
“怎麼可能?”
陳玄瞳孔巨震,失聲驚呼,
“區區白僵,怎會不怕陽米?”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眼前的殭屍,身穿藍色衣服,皮膚在雨水沖刷下,竟然呈現出一種接近常人的黃白色。
而非預想中的青黑或慘白,只有動手時,皮膚下才隱隱有青銅色的紋路閃過。
這好像不是新生殭屍。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陳玄毫不猶豫地反手抽出背後的桃木劍,左手並指如刀,在劍鋒上狠狠一抹!
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劍身,那血液彷彿有生命般,在桃木紋理間流淌,非但沒有被雨水衝散,反而亮起一層淡淡的赤紅毫光!
“妖孽!受死!”
陳玄眼神一厲,腳踏罡步,桃木劍帶著破邪的赤紅光芒,如毒蛇吐信,直刺高峰的心臟要害!
這一劍,蘊含了他純陽童子血的精華,是他目前最強的攻擊手段,自信即便是二階黑僵也要避其鋒芒!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劍尖精準地刺在高峰心口位置,卻彷彿刺中了最堅硬的合金!
赤紅毫光劇烈閃爍了一下,瞬間崩散。
桃木劍的劍尖更是咔嚓一聲,崩裂開來!
陳玄只覺得一股精純無比的陰氣順著劍柄傳入他的體內。
他心中的驚駭瞬間達到了頂點!
“天地無極,玄心正...”
他反應極快,立即後撤。
雙手飛速捏動法訣,試圖施展更強的咒法。
卻駭然發現,那股陰氣十分的陰寒,竟然將他的半個身軀都凍僵了。
高峰不是任人宰割的木頭!
憑什麼?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吱作響,胸腔裡像有團火在燒!
他招誰惹誰了?
打小在孤兒院長大,穿著別人不要的舊衣服,啃著硬邦邦的饅頭。
為了保護妹妹,他是打架打大的。
好不容易熬到考上大學,可以勤工儉學,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妹妹查出白血病那天,診斷書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半夜直冒冷汗。
為了湊化療費,他頂著暴雨跑夜單,電動車在積水裡打滑,摔得膝蓋青腫也不敢停。
就因為那五百塊的打賞,他被那個高高在上的校花騙到陰森的墓地。
像頭牲口似的被吸乾了血,連全屍都差點沒留下!
好不容易從棺材裡爬出來,成了這不人不鬼的東西。
還沒喘口氣,又冒出個道士要殺他!
桃木釘帶著風聲扎過來,糯米像沙子一樣砸在臉上,最後竟舉著沾血的桃木劍直戳心口。
這是要他的命啊!
他做錯了什麼?
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按時畢業,找份能餬口的工作。
談個戀愛,結婚生子。
下班回家能喝上一口熱湯,週末帶家人去公園曬曬太陽。
就這麼簡單,簡單到不值一提的願望,怎麼就成了奢望?
他只想活著,只想讓妹妹活著,只想過一天安穩日子,憑什麼要被這麼折騰?
冰冷的怒意混雜著骨髓裡湧出來的嗜血衝動,像火山一樣炸開,瞬間燒光了所有的茫然和怯懦。
他死死盯著那個唸咒的道士,眼白裡泛起猩紅。
誰也別想再毀了他的活路!
在對方咒語停頓之時,高峰動了!
他右臂肌肉賁張,皮膚下青銅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一拳毫無花哨地轟出!
空氣彷彿都被壓縮,發出沉悶的爆鳴!
“轟!”
陳玄想要躲避,卻因為陰寒而身形不靈。
拳頭結結實實印在陳玄勉強抬起的雙臂上!
陳玄雙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護心鏡更是應聲炸裂成碎片!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中,五臟六腑瞬間移位,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嘭!”
一聲巨響,陳玄重重撞在十米外一棵水桶粗細的老槐樹上,樹幹劇烈搖晃,落葉紛飛。
他順著樹幹滑落在地,又是一大口鮮血湧出,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已是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他死死盯著緩緩收拳,一步步走來的高峰,眼神驚駭欲絕:
“噗...不...不可能...不怕糯米桃木純陽血...銅皮鐵骨...力大無窮...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