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探望妹妹小雨（1 / 1）
第二天，高峰再次來到瑞康私立醫院。
VIP病房區的走廊裡，都鋪著柔軟的地毯。
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淡香混合的氣息，比普通病房少了幾分冰冷。
田醫生拿著厚厚一疊檢查報告，臉上堆著難得的輕鬆笑意：
“很順利，配型的捐贈者各項指標都完美匹配，快的話，再過半個月就能安排手術。”
他頓了頓，看著高峰，補充道：
“小雨的身體底子比預想中好，預處理反應很輕微，恢復潛力很大。”
作為專攻血液病的專家，他見過太多因骨髓移植失敗而凋零的生命，對小雨這樣的幸運兒，總會多幾分格外的期待。
高峰的心溫熱，連日來的殺伐戾氣消散了大半：
“能帶她出去散散心嗎？總待在病房裡，怕她悶得慌。”
上次來，小雨攥著素描本，小聲說想看看秋天的梧桐葉。
當時秦家的威脅像根刺紮在心頭，他只能找藉口推脫。
如今秦家核心已除，剩下的蝦兵蟹將不足為懼。
他想圓了妹妹這個簡單的願望。
“當然可以。”
田醫生笑著點頭，
“只要不劇烈運動，曬曬太陽、逛逛公園反而有助於提升免疫力。
不過，記得別去人多的地方，回來後按流程做個消毒就行。”
辭別田醫生，高峰走到小雨的單人病房外。
玻璃門內，女孩正蜷在飄窗上刷手機。
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她單薄的肩頭，側臉的輪廓在光暈裡顯得格外脆弱。
她翻著相簿的手指有些遲緩，時不時對著螢幕輕輕嘆氣，沒什麼精神。
高峰靜靜看了片刻，才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哥！”
小雨猛地抬頭，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起。
像被點燃的星火，
蒼白的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
“你怎麼來了？”
“今天週末，過來陪你。”
高峰從背後拿出一本精裝插畫集，封面是手繪的星空。
星星用銀粉勾勒，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
“看這是什麼？”
“是《星野物語》！”
小雨眼睛瞪得溜圓，驚喜地撲過來搶過畫集。
指尖撫過封面時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我前幾天在朋友圈看到有人曬，說作者用了三年才畫完……”
她迫不及待地翻開，一頁頁都是手繪的宇宙圖景。
星雲像打翻的顏料盤，彗星拖著淡藍色的尾巴掠過土星環，連小行星帶的碎石都畫得帶著童話般的圓潤。
女孩的指尖輕輕點在一頁銀河全景圖上，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哥，你看這裡，像不像院長奶奶織的毛衣花紋？”
高峰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觸到的髮絲稀疏而柔軟，比上次來又少了些。
他記得小雨以前最寶貝自己的長髮，總愛對著鏡子編各種辮子。
可化療讓那些烏黑亮麗的髮絲像秋葉般簌簌掉落，如今只剩薄薄一層貼在頭皮上。
心頭的酸澀像潮水漫過，他卻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岔開話題：
“別急著看，有的是時間慢慢翻。想出去走走嗎？”
小雨翻書的動作猛地頓住，抬頭時眼裡的星光比插畫集上的銀粉更亮：
“真的可以嗎？我能去公園嗎？就看一眼梧桐葉就行！”
“當然可以。”
高峰彎腰幫她套上外套，指尖觸到她手臂時，能清晰感受到骨骼的輪廓，
小雨太瘦了。
高峰眼眶微熱，柔聲道：
“想去哪，哥都陪你。”
女孩歡呼一聲，小心翼翼地把插畫集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像藏什麼寶貝似的拍了拍。
她穿鞋時動作有些慢，
化療的副作用讓她偶爾會腿軟，
但臉上的期待卻像要溢位來，連走路都帶著輕快的雀躍。
走出住院部大樓，秋日的陽光落在身上，帶著絲絲暖意。
小雨仰起頭，眯著眼感受陽光的溫度，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哥，你看天上的雲，像不像棉花糖？”
高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淡白色的雲絮在湛藍的天空裡緩緩飄移，確實像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他嗯了一聲，看著妹妹伸出手，像要抓住那片雲的模樣。
忽然覺得，這些天的殺戮，值了。
只為了守護這一刻的柔軟。
“前面有賣糖葫蘆的！”
小雨忽然拽著他的袖子往前跑，腳步雖慢，卻透著一股雀躍。
高峰連忙跟上，看著她停在賣糖葫蘆的小攤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串裹著晶瑩糖衣的山楂。
攤主是個憨厚的大叔，見她臉色蒼白，笑著遞過來一串：
“小姑娘，剛做的，嚐嚐？”
小雨下意識看向高峰，眼裡帶著點懇求。
化療期間醫生不讓吃太甜的，她已經很久沒吃過這種食物了。
“少吃點沒事。”
高峰付了錢，把糖葫蘆遞到她手裡。
小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衣在嘴裡化開，帶著恰到好處的酸與甜，讓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哥，你也吃。”
高峰笑著搖頭：
“你吃吧，哥不愛吃甜的。”
兩人沿著醫院旁的林蔭道慢慢走著，
梧桐葉被秋陽染成金褐色，
偶爾有幾片打著旋落下，
鋪在地上像層柔軟的地毯。
小雨撿了片完整的葉子，
舉起來對著陽光看，
葉脈在光線下像幅精緻的網。
“哥，你看這片葉子，像不像蝴蝶？”
“像。”
“回去當書籤。”
走到街角的長椅旁，小雨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輕輕喘氣。
高峰從包裡拿出保溫杯，倒了杯溫溫的紅棗水遞過去：
“慢點喝，別嗆著。”
女孩捧著杯子，小口抿著，忽然輕聲問：
“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高峰一愣：
“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你眼底有紅血絲，而且……”
小雨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聲音低了些，
“我的手術費很貴吧！”
高峰剛想解釋，
小雨卻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溪水：
“哥，你不用什麼都瞞著我。我知道你為了我很辛苦，但你要是出事了，我……”
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高峰連忙蹲下身，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淚，聲音放得很柔：
“傻丫頭，哭什麼。只要你的病能好，哥哥辛苦些沒有關係。再說了，哥現在厲害著呢，剛掙了不少錢。”
他拿出手機，給小雨看賬戶餘額：
“一百萬？哥，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小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