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一定會回來的(1 / 1)
凌玥望著窗外愈發猩紅的月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
儘管與他相識不過數日,她卻有一種莫名的篤定。
他一定會回來。
“他不會臨陣脫逃。”
她輕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對抗萊昂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嘲諷。
“不會?”
萊昂轉過身,猩紅的瞳孔中滿是不屑,
“一個覺醒不足半月的異種,面對生死危機,你指望他回來送死?小玥,你太天真了。”
他起身踱步至巨大的落地窗前,猩紅的眼眸俯瞰著莊園外的夜色。
“一個覺醒不足半年的新血,恐怕連三階的門檻都未曾觸控。
面對那群癲狂的魔黨瘋子,逃跑才是符合邏輯的選擇。
留下?
那是蠢貨的行為。”
他轉過身,俊美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別忘了,他流著骯髒的血脈,是我們之中不被接納的異類。
現在他自行消失,倒是省了麻煩。”
這番話讓凌玥和鍾叔的臉色瞬間陰沉。
華人血脈的標籤,同樣貼在他們身上。
“他不是累贅。”
凌玥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透著一股堅定,
“萊昂叔叔,你的輕視,僅僅源於你對他的偏見。”
“偏見?你認真的嗎?”
萊昂誇張地挑起眉梢,刻薄之色愈濃,
“一個區區二階,在這種層面的交鋒裡,唯一的用途就是充當炮灰。”
“不說他了,我已經依照你的請求,等待到了最後的時限。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走吧。”
凌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不甘與擔憂,最終點頭。
局勢確實已不容他們再等。
半小時後,一道撕裂夜色的摩托轟鳴聲由遠及近,最終靜止在別墅大門外。
高峰跨下車,陰煞之力尚未完全從他身上散去,那是升級後還沒完全收攏力量的痕跡。
三棟別墅,被結界籠罩。
凌玥上次送給他的徽章閃過一道光芒,他便跨越了結界,進入主別墅。
疾步踏入客廳,預想中的緊張對峙並未出現,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空蕩。
“凌玥?鍾叔?”
高峰的聲音在過分寬敞的客廳裡激起微弱的迴音。
無人回應。
他眼神一凜,【真視之瞳】瞬間開啟。
視線掃過,空氣中殘留的能量軌跡變得清晰可見。
沒有劇烈能量碰撞的殘留,沒有空間被強行撕裂的波動,也沒有新鮮的血腥味。
“已經轉移了?”
高峰眉頭緊鎖,心下稍安,至少不是最壞的情況。
但旋即,一股被拋下的失落感浮上心頭。
他們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自己是被拋棄了嗎?
不過,倒也不能怪他們。
高峰自己也沒料到,突破三階竟耗時整整三天。
好在小雨已於昨日平安抵達白玉京,住進了醫院,手術日期都已敲定。
如今他再無牽掛,只剩下放手一搏的決絕。
天台上的夜風裹挾著玫瑰的香味,高峰盤膝而坐,鎮屍釘橫放在膝頭。
經過這次冒險,他與鎮屍釘之間的聯絡更加深入。
已經可以調動內部龐大的陰力。
就連呼吸,也彷彿同步。
月光穿過雲層,已悄然染上一抹詭異的緋紅。
這抹血色只有超凡者能看見,代表著血月即將徹底降臨。
“來得正好。”
他指尖摩挲著釘身的符文,真視之瞳下,空氣中的陰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化作縷縷灰黑色的絲絛,纏繞著向地面沉降。
尋常市民或許只覺得今夜格外陰冷,狗吠得厲害,卻不知一場席捲全城的風暴已在醞釀。
城南的天罡局監控室裡,警報聲已連成一片。
林羽盯著螢幕,陰氣指數突破紅色警戒線的提示彈窗幾乎佔滿了整個螢幕。
“通知各清剿隊,放棄零散邪祟,立刻回防七大封印節點!”
他冷靜的發出命令,準備迎接廣陵市的這場浩劫。
更遠的蟠龍公墓,金剛寺的僧人已結成金剛伏魔陣。
玄苦大師雙手合十,佛光在他周身凝成金鐘虛影,鎮壓著地脈深處傳來的震動。
“阿彌陀佛。”
他望著血色籠罩的墓碑群,低聲道,
“今夜怕是要除魔衛道了。”
而在廣陵市邊緣的廢棄工廠裡,卡倫正用骨爪劃破掌心,將鮮血滴入腳下的陣法凹槽。
十幾名魔黨成員圍站成圈,黑袍上的骷髏徽章在血月下泛著紅光。
他舔了舔爪尖的血跡,笑容裡帶著殘忍,
“凌玥的心頭血,還有那個小傢伙……今夜都將屬於我們。”
天台上的高峰忽然睜開眼,鎮屍釘逐漸發燙。
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的惡意正像潮水般湧來。
混雜著屍鬼的腥臊、血族的血腥,還有某種更深沉、更古老的腐朽氣息。
初入三階的力量,還不夠。
天邊的血月已紅得像塊燒紅的烙鐵,他體內的血液也開始沸騰。
“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吧。”
高峰低語,聲音被風捲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外,一道人影靜靜矗立。
贏勾指尖輕叩著冰涼的玻璃,他的目光穿透層層樓宇,精準地落在玫瑰園天台那個挺拔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勇氣倒是不錯,可惜啊……今晚的戲臺,可不是三階能唱的。”
整個廣陵市的強者氣息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燭火。
鬼樓裡,一股五階氣息正隨著血祭大陣的運轉愈發熾烈。
蟠龍公墓方向,金剛寺與天師道的佛光道韻交織成網,卻掩不住地脈深處那道五階陰魂的凶煞。
還有外圍潛藏的幾位五階強者。
“戲臺搭好了,角兒也都到齊了。”
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搖晃,像極了天邊的血月,
“就差開場鑼響了。”
指尖的酒液突然懸空,化作一滴血珠懸浮在掌心。
這滴血珠裡倒映著整個廣陵市的夜景,甚至能看到高峰緊握鎮屍釘的側臉。
“千年了啊……”
贏勾仰頭飲盡紅酒,喉結滾動的瞬間,
“不知道這世道,做沒做好迎接吾歸來的準備。”
血珠啪地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贏勾走到窗邊,望著血月升至中天。
那輪圓月此刻紅得像顆跳動的心臟,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竟隱約顯露出龍爪的輪廓。
“那麼……開始吧。”
幾乎在同時,玫瑰園的結界泛起血色漣漪。
血月之夜,正式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