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鍾叔的謀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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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高先生似乎對賺取報酬格外熱衷。”

返程的車上,

鍾叔望著窗外流轉的夜色,似是無意地提起。

“嗯。”

凌玥淡淡應了一聲。

她自誕生之日起便從未為錢財煩憂過。

自然難以體會高峰對於財富那份近乎執著的渴望。

她無法理解。

為何強大的力量與世俗的金錢,在高峰的價值序列中似乎佔據了同等重要的位置。

“老僕的意思是…

我們並不缺乏資源。

或許,我們可以適當地給予他一些支援,

這有助於維繫他的忠誠,讓他更加歸心。”

“歸心?”

凌玥微微側頭,黑色的眸子裡露出一絲真正的疑惑,

“為什麼需要他歸心?他現在不就在這裡嗎?”

鍾叔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知道必須說得更直白些:

“小姐,高先生非常特殊,他的潛力遠超尋常後裔。

如果他能夠真心實意地站在您這邊,成為您堅定的助力。

那麼您未來的處境……或許會安穩許多。”

“我現在就很好。”

凌玥的語氣依舊平淡。

“是的,您目前一切安好。”

鍾叔斟酌著詞句,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種憂思,

“但是,族內並非鐵板一塊。

您知道的,一直以來,都有不少長老和支脈,對您的…出身,頗有微詞。”

他停頓了片刻,

讓這句話的份量沉澱下去,才繼續道:

“以您血脈的高度純淨與濃度,依照古老律法,您本就擁有角逐未來族長之位的資格。

即便您無意於此,這份力量本身就會招致無數忌憚與貪婪。

高先生的存在,他所能成長到的高度,或許將成為您未來最重要的屏障和籌碼。”

“我不喜歡。”

凌玥的拒絕乾淨利落,她厭惡一切權力傾軋與算計。

鍾叔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對此毫無興趣。

然而世間之事,往往身不由己。

懷璧其罪。

凌玥那源自母親東方血脈與父親梵卓純血結合而誕生的、近乎奇蹟的高濃度血脈,本身就是原罪。

它意味著力量,也意味著無盡的危險。

如今凌玥的父親依然在位,威望正隆,足以壓制所有暗流湧動的覬覦。

可一旦未來出現變數……。

小姐的處境必將岌岌可危。

且不說族內那些虎視眈眈、試圖否定她繼承權的派系。

單是那些野心勃勃的青年一代。

無論是想透過聯姻來奪取她血脈的力量,還是單純想將她掌控在手,就足以構成巨大的威脅。

這些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與明槍暗箭,凌玥或許不懂,或許不願懂。

但鍾叔必須為她考量周全。

高峰那超乎常理的成長速度與戰力,或許是唯一一個能在未來風暴中,為小姐爭取到一線生機與自由的變數。

鍾叔透過後視鏡,望著後座上對窗外夜景出神的凌玥,心中那份沉澱了兩百年的憂慮愈發沉重。

小姐是他看著長大的。

從襁褓中的嬰孩到如今亭亭玉立、力量強大的子爵。

她幾乎從未真正離開過庇護的羽翼。

族長大人以強橫的實力隔絕了絕大部分來自族內的明槍暗箭。

卻也讓她如同生活在無菌溫室中最嬌豔的花朵。

對周遭環境的險惡與複雜渾然不覺,甚至不屑一顧。

她不通世事。

不明白梵卓氏族延綿千年的規則之下。

湧動著多少基於血脈、權力和利益的暗流。

二百歲的生辰即將到來。

這對於血族而言。

是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成年禮。

意味著她正式步入成熟期,血脈力量趨於穩定。

也意味著……。

她的婚配問題將被正式提上議程。

屆時,梵卓族內各大支系,乃至其他密黨家族。

必然會有無數青年才俊蜂擁而至,帶著各式各樣的目的前來求親。

鍾叔幾乎能想象到那時的場景。

鮮花、讚美、看似優雅得體的禮儀背後,隱藏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凌玥身上那一半的華國血統,在那些自詡純正高貴的古老家族眼中,永遠是難以洗刷的汙點。

沒有哪個家族會真正接納她成為主母。

他們想要的,僅僅是她那罕見的高濃度血脈。

無論是透過聯姻將其納入家族基因庫,誕下強大的後代。

還是以更黑暗的手段,將她視為取之不盡的優質血庫,用以純化或提升自身血脈。

無論哪種結果,凌玥最終都只會淪為一個工具。

一個被圈養、被利用的珍貴物品。

失去所有的自由與尊嚴。

這是鍾叔拼盡一切也絕不允許發生的未來。

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位溫柔而堅韌的東方女子面容。

當年他未能護得她周全,那份遺憾與悔恨啃噬了他百年。

如今,他絕不能讓同樣的悲劇在她唯一的女兒身上重演。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凌玥不懂,或者因其高傲本性而不屑去做的那些算計與經營,就由他來代勞。

必須將高峰牢牢地綁在小姐的船上!

然而,如何繫結?

單純的利益交換是最不可靠的。

高峰現在需要資源和金錢,他們可以提供。

但若有朝一日,旁人能開出更高的價碼,或者高峰自身強大到不再需要這些時,這脆弱的紐帶便會頃刻斷裂。

最牢固的方式,唯有情誼,乃至更深層次的羈絆。

最好的情況,自然是凌玥與高峰能夠真正在一起,成為彼此認可、生死與共的道侶。

血族生命漫長,若能有一位實力相當、又能絕對信任的伴侶相互扶持,相互促進。

無論是在力量的追求上,還是在應對未來的風浪時,都將是最堅實的堡壘。

這遠比任何利益聯盟都更為牢靠。

可是……鍾叔看了一眼後座依舊清冷自持的凌玥,心中暗歎。

小姐在這方面似乎完全沒開竅。

她與高峰的關係,在血月之夜的生死相依後,本已有所升溫。

但如今卻又彷彿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一種冷淡而禮貌的合作關係。

高峰那邊,似乎也一心只想著賺錢和提升實力,並無其他表示。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等待是等不來結果的。

鍾叔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是時候,讓他這個輔助,該出手推動一下了。

他不能做得太明顯,更不能引起小姐的反感,必須如同春雨般,潤物細無聲。

車輛平穩地駛入玫瑰園區域,停在了副樓門前。

凌玥徑直走向地下室。

“小姐,”

鍾叔在她身後輕聲喚道,

“關於不久後您的二百歲誕辰……族長大人方才傳訊,詢問您是否有意返回族地舉行慶典?”

凌玥的腳步頓了頓,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不去。麻煩。”

“明白了。”

鍾叔微微躬身,

“我會妥善回覆族長。

只是,屆時即便您不回去,恐怕也會有不少賀禮以及問候,從世界各地送來。

其中難免會有些,嗯,較為熱情的拜訪者。”

“你處理。”

凌玥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說完便繼續向裡走去。

“是,小姐。”

鍾叔應道,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計劃愈發清晰。

迴避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那些覬覦者更加蠢蠢欲動。

必須讓他們知難而退,而高峰,就是那塊最好的擋箭牌,也是最終的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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