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周家,主動登門道歉(1 / 1)
供體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已經送到了醫院。
手術被安排在上午十點整。
兄妹倆一直聊到九點半,直到護士前來做最後的術前準備,高峰才退出病房。
“放心吧,骨髓移植本身技術很成熟,過程沒有危險。”
田醫生看著緊繃著面孔的高峰,溫聲安慰道。
高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骨髓移植手術的危險從來不在過程,而在於結果。
一是造血功能未能成功重建,即植入失敗。
二是術後可能出現的嚴重併發症。
田醫生早已將這些風險坦誠相告,沒有任何治療方案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
田醫生轉身推門進入了移植病房。
門合上的輕響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只剩下高峰一人獨自等待著。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而煎熬。
從十點整到下午一點,整整三個小時,高峰一動不動地站在走廊窗前,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在腦海中設想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壓抑的焦慮幾乎攀升至頂點。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神經即將繃斷的瞬間,門被推開,田醫生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卻寬慰的笑容,對上高峰急切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手術很成功,”
田醫生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輕鬆,
“植入過程非常順利,接下來就看後續的恢復了。”
高峰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一股巨大的、近乎虛脫的感覺席捲全身。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
喜悅只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更為沉重的憂慮便隨之而來。
他知道,這僅僅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三週,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植入的細胞必須在妹妹的體內紮根、繁衍,重建起全新的造血系統。
任何一點排斥或感染都可能前功盡棄。
而小雨虛弱的身體,很可能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移植。
“這是層流病房,這段時間禁止任何探視,以防感染。”
田醫生的語氣不容置疑,
“高先生,您先回去休息吧。過兩天,情況穩定了,我們可以安排影片探望。”
高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點了點頭。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彷彿能將他的意志力穿透過去,守護在妹妹身邊,然後才轉身離開醫院。
回到下榻的酒店,電梯門剛在所屬樓層開啟,一種本能的警覺便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房間的門口,靜立著三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深色中式西裝的中年男人,氣度沉穩。
眉眼間透著久居人上的威儀。
但他此刻卻刻意收斂著這種氣息,顯得格外低調。
他身後站著兩名隨從,西裝革履,身姿筆挺,目光銳利而剋制。
顯然是保鏢一類的人物,而且絕非普通角色。
“高先生。”
那中年男人一見高峰,眼中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笑意,快步迎了上來,態度放得極低。
高峰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你是?”
他在白玉京,除了梵卓分公司派來的接待員陳陽,可謂舉目無親。
是梵卓總部的人?
還是……其他不速之客?
“鄙人周明遠,來自廣陵周家。”
男人主動伸出手,語氣誠懇地自我介紹道。
高峰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伸出的手,並沒有去握。
周明遠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和尷尬。
但多年曆練讓他立刻管理好了表情,極其自然地將手收了回去。
臉上笑容不減反增,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歉意:
“冒昧打擾,萬分抱歉。
我家侄女周慧,年少無知,在列車上與先生您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誤會。
我作為長輩,管教不嚴,心中實在惶恐。
今日特意前來,
一是代她向您鄭重道歉,懇請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勿要與她一般見識。
二也是想看看,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彌補周家的過失。”
他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言辭又極盡懇切,看起來確實是誠心賠罪的。
高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周明遠。
彷彿要穿透他謙卑的表象,直視其真正的意圖。
走廊頂燈柔和的光線落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映出一種冰冷的審視感。
這種沉默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周明遠身後的兩名保鏢身體微微繃緊,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半晌,高峰才緩緩開口:
“一點口角,已經過去了。”
周明遠心裡微微一鬆,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些許:
“高先生海量,周某感激不盡。
不過,錯了就是錯了,該有的賠禮絕不能少。”
他微微側頭,身後一名保鏢立刻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一個造型古樸厚重的紫檀木盒。
盒子開啟,裡面並非金銀鈔票,而是一塊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羊脂白玉牌。
玉牌上雕刻著複雜的雲紋,中心似乎還嵌著某種暗紅色的奇異符文,隱隱有微弱的能量波動散發出來。
“一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周明遠笑道,
“此玉產自崑崙山深處,常年受靈氣滋養,長期佩戴有靜心凝神、溫養氣血之效。
我觀高先生氣息非凡,或許日常修行時能用得上。
這上面的靜心紋,也是請天師道的高人親手燒錄加持過的。”
這份禮,可謂用了心思。
既不流於俗套的金錢,又直接指向超凡者可能的需求。
更是點出了周家與天師道的關係,展示了家族的底蘊和人脈。
高峰的目光在那玉牌上停留了一瞬。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溫和純淨的能量,確實不是凡品。
對方調查過他,並且試圖投其所好。
但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不必。”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我說了,事情過去了。”
周明遠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沒想到對方連看都不仔細看就直接拒絕。
這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難以接近,或者說……更深不可測。
他迅速調整心態,示意保鏢收起木盒,臉上的歉意反而更深了:
“是在下唐突了。
高先生是高人,自然看不上這些俗物。
既如此,周某便不再叨擾。
只是……日後先生在白玉京若有何需要跑腿或是為難之處,儘管聯絡周某。
周家在帝都經營多年,總算還有些人脈關係,或許能幫上一點小忙。”
說著,他再次從內袋中取出一張金色的名片,
沒有頭銜,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私人號碼,
材質特殊,觸手微涼。
這一次,高峰倒是接了過來。
名片沉甸甸的,居然是純金打造。
大家族果然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