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是小丑？（1 / 1）
在場的記者，大部分是被負面話題吸引來的娛樂狗仔。
他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幸災樂禍和貪婪，像一群嗅到了血肉味的禿鷲。
他們已經提前寫了好幾版稿子——“《彗星》首映禮無人問津，陳清當眾謝罪”，“主創矛盾爆發，首映禮成鬧劇”，“瓊瑤式科幻，陳清重新定義下限”。
人群中，還有幾個混進來的粉絲，偷偷藏著“抵制劣跡導演，還我神仙姐姐”的小橫幅，準備在關鍵時刻發難。
就在媒體們以為今晚是一場小丑的狂歡時，紅毯上，出現了意外。
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普通夾克的男人，在錢教授的陪同下，低調入場。
“臥槽！那是.....寧昊？”
一個眼尖的記者失聲驚呼，“他怎麼會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閃光燈瞬間瘋了一樣地向他聚焦！
這位去年用一部《瘋狂的石頭》獲獎無數的黑馬導演，以其獨特的草根視角和反叛精神著稱。
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
有反應快的老記者立刻意識到，這是北電在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力挺自己的學生。
現場的氣氛，瞬間從看笑話，變成了爭奪一手八卦新聞的戰場。
終於，在一片焦灼的等待中，本場的主角團，登場了。
一輛黑色保姆車停穩，楊蜜款款走出。
她今晚選擇了一身剪裁凌厲的黑色抹胸長裙，紅唇似火，眼神如刀。
她不是來走紅毯的，她是來征服戰場的。
在她之後，劉藝菲到了，她一襲簡約的白色禮裙，仙氣逼人。
她那雙總是與世無爭的眼睛裡，此刻平靜堅定，彷彿歷經了風暴的洗禮。
和他一起的是黃小明，一身高定西裝，紳士地為劉藝菲拉開車門。
作為華誼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小生，又曾與劉藝菲合作過《神鵰俠侶》，他倆同時出場，瞬間引起現場高潮。
有人已經明白，今晚這場鬧劇，其背後牽扯的派系與人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兩人挽著手，走上紅毯。
“菲菲，傳聞陳清導演已經被華誼封殺，你作為華誼電影的女主角，現在……”
記者尖銳的問題還沒問完，黃小明已經笑著上前，不動聲色地接過話筒。
“大家不要聽信那些不實的傳言，華誼支援所有優秀的青年導演的。我個人，也很期待看到師弟的大作，預祝師弟的畢業作品，能取得一個好成績。”
他這番滴水不漏的話，既沒有違反公司的立場，又展現了愛護學弟學妹的風度，為自己博了一波好感。
在場的老記者們，無不暗自佩服其高明。
緊接著，景恬到了。
她像個誤入名利場的公主，穿著一身高定小禮裙，由兩位助理小心翼翼地護送著。
步履從容，臉上掛著受過良好教養，自信的笑容。
面對她，在場記者與之前截然不同，大家默契地收斂了攻擊性。
人群中，幾個老油條心照不宣，對自己身邊的小年輕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閉嘴。
突然，人群變得躁動，大家都湧向門口。
是陳清來了，黑色休閒裝，孑然一身，普通的像個局外人。
他沒有接受任何採訪，大步穿過紅毯，徑直走向了影院。
只留下身後一片錯愕和閃爍不停的閃光燈。
……
放映前的最後五分鐘，通往影廳的走廊上。
陳清一行人，與另一撥人狹路相逢。
華誼的宣發總監，一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正被眾星捧月。
看到陳清，他主動上前，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寬容。
“陳導，年輕有為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敢在《功夫之王》的檔期裡硬碰硬，這份勇氣，佩服，佩服！”
“不過，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但有時候，也得看清楚自己的斤兩，別把家底都玩進去了，最後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這番前輩教做人的言論，滿是優越感。
還沒等陳清開口，他身旁的王斯蔥已經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我說老張，你誰啊？我們哥倆聊天，有你插嘴的份兒嗎？”王斯蔥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把手搭在了陳清肩上，“你們華誼現在是太平洋的警察嗎？人家有錢，愛把作業玩到電影院裡，賣多賣少，虧了還是賺了，用得著你來操心？沒事一邊待著去。”
胖子的臉瞬間就僵住了，他可以敲打陳清，但絕不願得罪眼前這位太子爺。
陳清攔住了還想繼續嘲諷的王斯蔥。他舉起自己手中的礦泉水瓶，與對方的可樂杯凌空一碰。
“張總吧？算是認識了。是不是笑話，一會您就知道了。”
放映廳內，燈光緩緩暗下。
前排，是大佬們嚴肅的審視目光。
後排，是媒體、影評人們準備好了紙筆，隨時記錄的姿態。
而劉藝菲、楊蜜還有景恬，以及其他劇組人員，大家看到龍標的出現，也跟著緊張起來。
大銀幕上，【彗星娛樂】充滿科技感的logo，一閃而過。
緊接著，在一片詭異而空靈的配樂中，電影的第一個鏡頭，出現了——
那是四合院的餐廳裡，一把正在鐺鐺作響、切著臘肉的刀。
平淡，瑣碎，充滿了中產階級晚宴的絮叨。
夫妻間的調侃，朋友間的閒聊，一切都無比真實，真實得有些.....乏味。
更致命的是，畫面中，開始不斷出現肉眼可見的穿幫。
坐在前排的華誼宣發總監張總，嘴角那絲輕蔑的弧度越來越深。
他舒服地向下滑了半截身子，懶得再看螢幕，低頭掏出手機，提前給王小軍回了條簡訊。
“沒有威脅。”
是的，他今天的任務就是來刺探敵情的。
作為一家大公司，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特別是《功夫之王》票房不佳的情況下。
在眾所周知的那件事發生後，娛樂事業都受到了影響。
華誼自然而然的認為，他們也是因為這。
現在，張胖子確定了唯一的潛在對手是個垃圾後，連忙把這個好訊息傳回了總部。
他已經開始幻想，等觀眾被這部爛片噁心完，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洩時，他們一定會加倍熱情地擁抱《功夫之王》，讓這部鉅作煥發第二春。
他身旁的幾個黑稿寫手，像發現了寶藏，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3分12秒，疑似女主對話邏輯混亂，前後矛盾，臺詞的災難。”
“5分07秒，第一幕為手持式拍攝，頻繁失焦，跟焦員災難級的水準。”
“7分22秒，截至目前，低階穿幫發現7處，道具組嚴重失職的鐵證。”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彷彿已經看到明天新聞的頭版頭條——《史詩級災難！細數彗星十大不可饒恕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