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子彈在飛（1 / 1）
夜晚十一點，夜還未深。
那個之前因一篇黑帖而名聲大噪的【隔壁老王說電影】，刪掉了自己賬號下所有關於《彗星》的負面言論。
然後，他用一種自白的口吻，釋出了一篇全新博文。
標題，只有簡單的——【我錯了】
文章裡，他沒有故弄玄虛，而是以一個被徹底征服，帶著朝聖心態的視角，在不劇透的前提下，訴說著電影的好！
他用一種“懺悔”的口吻，將這部電影奉上了神壇，稱其為“華語科幻電影遲到了十年的里程碑”，是“一部足以讓所有影評人重新學習電影語言的結構主義傑作”。
這篇文章，像一顆投入專業圈的炸彈！
眾多參與了首映的影評人紛紛評論，他們被震撼到無處安放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寧昊的部落格更新了：“我以為《石頭》夠瘋了，沒想到陳導你，才是真正的瘋子。”
然而，當影視圈陷入狂歡時，部分大眾媒體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以【追風者】為首的娛樂媒體，統一發布了他們加班趕出的黑稿。
標題依舊驚悚——《首映禮直擊：彗星故弄玄虛、口碑兩極，恐成年度最大票房慘案！》
他們絕口不提映後的掌聲，隻字不提影評人的倒戈，而是將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紅毯上的刁難和電影前半段的沉悶上，並斷言，這部電影註定無法被普通觀眾所接受。
一時間，網路評價，徹底分裂。
【捧上神壇】vs【唱衰地獄】
普通觀眾，被這冰火兩重天的論調，衝擊得暈頭轉向。
“到底什麼情況？能不能看，給個準話！”
“笑死，影評人集體洗地，真當我們是傻子？”
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在床上開啟手機，可能前一條新聞還在看“影評人盛讚《彗星》是神作”，後一條就是“《彗星》實錘爛片，觀眾切勿上當”。
他被這冰火兩重天的資訊流，衝擊得暈頭轉向，最後只能在自己的校內網論壇裡，發帖問道：
“有誰要去看《彗星》的？看完回來說一聲！”
下面一片回覆：
“同問！觀望中....”
“別信影評人，都是收錢的。我賭是爛片。”
“可寧昊也誇了啊，他總不會也收錢吧？”
在這片巨大的爭議聲中，《彗星來的那一夜》迎來了它第一個公映日。
5月9日，週五。
具體說，是5月8日23：59分轉鍾。
這是一個很坑爹的時間，但除了萬達，其餘院線只有這樣的檔期給到《彗星》。
……
中午，彗星影業辦公室。
壓抑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
秦姐拿著一份最新的資料，臉色慘白。
“陳導，根據現在的資料，首日票房預測.....不到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
張松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首映禮的口碑，根本沒傳出去，觀眾，根本不知道啊。”
然而，陳清的臉上，卻沒有太大的波瀾。
他只是看著手上那份各大院線發來的【實時預售和上座資料】。
午夜場，慘不忍睹。
上午場，略有回升。
他指著那幾條緩慢上升的資料，對已經面如死灰的團隊說：
“別慌，風已經起了，讓子彈，再飛一會。”
晚上六點，當第一批被好奇心驅使的年輕觀眾走進影院後，事態轉變了。
當《彗星來的那一夜》那空靈悲愴的主題曲響起時，燈光將底下那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人們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離場。
他們中的大多數，還僵在座位上，眼神空洞，還沒有從那個恐怖的“薛定諤的牢籠”裡逃出來。
坐在第五排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程式設計師，網名【邏輯自洽】。
他就是被“隔壁老王”那篇影評吸引來的，他甚至真的帶了筆記本和筆。
但他的筆記本上，只有寥寥數筆，字跡潦草——上高速又下高速？進門擁抱兩次？道具....
他猛地合上本子，拿出手機，在剛剛建立的【《彗星》分析群】裡發出資訊，手都在抖：
“剛看完！情報有誤！這不是兩條時間線，是無數條時間線的碎片！沒時間寫，根本沒時間寫！我要二刷！”
坐在最後一排的，是兩個結伴而來的女大學生。
她們是劉藝菲的鐵桿粉絲，在網上看到那麼多對偶像是“花瓶”的攻擊後，她們抱著“哪怕是爛片也要支援”的心態，買了兩張票。
其中一個女孩，從電影后半段開始，就在流淚。
現在燈亮了，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發出激動的啜泣。
同伴趕緊拍著她的背：“怎麼了怎麼了？”
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我....我就是激動！你看到了嗎？茜茜的眼神！最後她看著景恬的眼神，她不是花瓶！她演得太好了！嗚嗚嗚……”
她立刻登入粉絲後援會的論壇，發出了一個紅色置頂帖——
【哭死！都給我去看《彗星》！有史以來最好的劉藝菲！不接受反駁！】
而坐在影廳中間位置的，是兩個剛從隔壁《功夫之王》串場過來的情侶。
來看《彗星》，純粹是被“詐騙電影”欺騙後，想找個地方緩口氣。
看了眼開頭，他還以為自己會睡著，結果從十五分鐘開始，眼睛都沒眨一下。
“操！”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淨化了一遍，“牛逼！這他媽才叫電影啊！”
他掏出手機，開啟了自己的QQ空間和校內網，發了一條動態：
“剛看完《彗星》，只想對隔壁的《功夫之王》和華誼說：看看人家！！”
星星之火，就這樣，從全國各地，一個個結束放映的影廳裡，悄悄點燃。
影院門口的垃圾桶旁，三三兩兩的菸民，圍繞的話題不再是家長裡短。
“所以最後那個秦凱，接到的電話，是哪個林夕打來的？”
“肯定是被打暈的那個啊！這不就迴圈了嗎？”
“不對！我感覺，那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完美世界，不然解釋不了吳思夢最後的行為！”
這些第一批吃螃蟹的觀眾，帶著無處安放的討論欲，衝回了網際網路。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發現的新大陸。
天涯那棟由“隔壁老王”建立的分析樓裡，湧入了海量的細節補充。
“座標魔都！我二刷回來了！我可以確定，林夕那段看似無聊的電話，短短一分鐘裡，至少藏著三個不同世界！”
“補充樓上！道具的每次變化，都對應著不同世界，角色關係也在轉變！目前推測：紅酒杯代表激情世界，香檳杯代表理智世界，白水杯代表....平凡世界！”
“頂！我拉著物理系的同學去看的，他直接給跪了！說這個導演的科學功底太恐怖了！”
如果說，之前的討論，還只是專業人士的陽春白雪。
幾天後，這場解密已經演變成屬於普通人的盛宴！
無數之前對電影不感興趣的路人，被這種“全民當偵探”的氛圍所吸引，抱著好奇心，前往影院。
他們驚訝地發現，哪怕是凌晨附近的場次，剩餘的座位都已經不多了。
風，在以一種遠超想象的速度，變得喧囂。
子彈，在飛行了數日後，命中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