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全世界都認為他輸了（1 / 1）
2009年，元旦。
當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京城，無數人還沉浸在節日的慵懶中時。
一個域名為【www.wx.com】的網站。
悄無聲息地上線了。
沒有鋪天蓋地的宣傳。
也沒有明星站臺的喧譁。
甚至連企鵝自己，都沒有動用那“無所不在”的QQ彈窗廣告。
企鵝，深城總部。
這裡的氣氛，氣氛與其說是興奮，不如說是極度的緊張。
一間巨大的資料監控室裡，馬騰親自坐鎮。
他身後站著一眾從廣州緊急調來的技術骨幹，一個個眼眶通紅，精神卻高度亢奮。
為首的，正是那個穿著萬年不變T恤，神情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張小龍。
巨大的螢幕上，資料流平緩地跳動著。
“Pony，上線一小時，註冊使用者三萬七千人。”
“同時線上人數峰值，一千二百人。”
“資料很平穩，伺服器壓力幾乎為零。”
技術總監彙報著資料，語氣裡藏著一股子複雜。
這個資料，對於任何一個初創網站來說，都堪稱驚豔。
但對於一個由企鵝集團傾力打造，與十六億投資的《星際穿越》捆綁，並且前期宣傳已經引爆全網的史詩級專案來說……
這簡直，是一個笑話。
他們預想中伺服器瞬間擠爆、流量如山洪暴發般湧入的場面，根本沒有出現。
“怎麼回事？宣傳沒到位？”
“陳清的影響力，就這點嗎？”
有年輕的程式設計師忍不住低聲議論，聲音裡滿是困惑。
負責人張小龍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盯著螢幕上，後臺的使用者行為分析圖。
他身邊的幾個核心成員，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一位副總裁終於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望向馬騰。
“Pony，這……這資料是不是太難看了點？”
“外界都盯著呢，我們另起爐灶搞社交，本就備受質疑，現在……”
“慌什麼。”
張小龍的聲音突然岔了進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
他看向馬騰，眼神裡帶著堅毅自信的光。
雖然錯過了與陳清的會面。
但當他從馬總口中得知那個顛覆性的構想後。
就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產生了強烈的知音之感。
“使用者平均停留時長，七分半。”
“重複登入率，百分之三十。”
“主動發起對話行為的使用者，超過五千人。”
這些資料，在眾多大基數指標面前毫不起眼，卻讓張小龍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馬騰沒有說話。
他只是想起昨天與陳清的最後一次通話。
電話裡，他表達了對上線初期流量可能不足的擔憂。
而陳清只是輕笑了一聲，反問他：
“馬總，你覺得，一場真正的戰爭，會在第一天就投入所有主力嗎？”
“現在進場的，只是偵察兵和先鋒隊。”
“他們是這個國家最渴望機會、最敏感、最有行動力的那一小撮人。”
“他們會成為我們的種子，去探索這片新大陸的每一寸土壤，然後把這裡的訊息，告訴全世界。”
“我們要做的，不是看第一天來了多少人。”
“而是看第一批進來的人，留下了什麼，又帶走了什麼。”
“這才是大資料時代，最有價值的東西。”
馬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焦慮，沉聲對所有人說道。
“別看熱鬧，看門道。”
“給我盯緊使用者行為路徑，分析每一個點選，每一次分享。”
“戰爭，才剛剛開始。”
……
同一時間，百度總部大廈。
劉計平幾乎是一夜沒睡。
他死死地盯著手下技術人員發來的實時監控資料。
雖然企鵝內部的資料他無法得知。
但當看到百度關於“微信”等關鍵字那可憐的搜尋量時。
他緊繃了一天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扭曲的笑意。
“雷聲大，雨點小！”
他將報表狠狠拍在桌上，心中的屈辱感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什麼狗屁新產品！什麼移動互聯！到頭來還不是一個沒人用的破網站！”
“陳清，馬騰，我等著看你們怎麼收場！”
他彷彿已經看到明天各大媒體嘲諷的頭條。
自己終於能從“小丑”的恥辱柱上下來，反過來看著對手成為新的笑柄。
影視圈的反應，同樣充滿了觀望與懷疑。
華誼兄弟，王小軍看著秘書整理的輿情報告，眉頭微蹙。
“初期反響平平？”
“是的，王董。除了少數鐵桿影迷和演員，大部分網友還是處在觀望狀態。很多人覺得註冊一個新平臺太麻煩了。”
王小軍點了點頭，心中那份被《星際穿越》龐大聲勢所帶來的壓迫感，稍稍緩解。
“看來，還是太想當然了。”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簡陋的頁面，自語道。
“想要用小成本電影的打法，在網際網路復刻奇蹟？”
“網際網路的玩法，終究和拍電影不是一回事。”
“靠一個噱頭，就想綁架使用者習慣？異想天開！”
在他看來，陳清這次的跨界，終究是步子邁得太大，扯到了自己。
他揮了揮手，彷彿要把之前所有的陰霾都揮散。
“繼續盯著，我倒要看看，他這個平臺最後怎麼收場！”
“一個連水花都沒有的平臺，看他還拿什麼來標榜自己的公平！”
而那些被陳清的“公開海選”公告搞得人心惶惶的演員和經紀公司，此刻也暫時鬆了一口氣。
“我就說嘛，肯定又是炒作。”
“搞了半天就這麼個破網站，誰會去用啊？”
“散了散了，估計過幾天就沒動靜了。”
外界的喧囂，質疑，幸災樂禍……
這一切，似乎都與此刻的陳清無關。
他沒有在監控資料，也沒有在指揮團隊。
京郊的一處溫泉山莊裡。
他正陪著自己的導師錢教授，悠閒地喝著早茶。
“你小子，倒是真沉得住氣。”
“外面因為你那點事，都快鬧翻天了，你倒躲到我這兒來清淨。”
陳清笑了笑，將一杯熱茶遞過去。
“學生這不是怕您一個人過節無聊，來陪您解解悶嘛。”
“少貧嘴。”
錢教授哼了一聲，卻接過了茶杯，“你那個平臺，我上去看了一眼，太素了，年輕人會喜歡？”
“剛開始，總得有點風骨。”
陳清的目光，落在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這個平臺，現在還不是給所有人用的。”
“它是給那些在黑暗裡潛行太久，渴望被一道光照到的人，準備的一扇門。”
錢教授睜開眼，有些玩味地看著他。
“所以，你這是在釣魚？”
“不。”
陳清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我只是開了一扇門，遞出了一份請柬。”
“一份通往新世界的，請柬。”
他看著蒸騰而上的霧氣，彷彿看到了無數張或迷茫，或渴望，或野心勃勃的臉。
“至於誰能收到，誰願意走進來。”
“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而我的電影，需要的，正是這些會選擇的人。”
錢教授輕輕吹散了茶杯上的霧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學生。
“你小子，如今是越來越像個搞哲學，而不是搞藝術的了。”
陳清咧嘴一笑，給導師重新滿上茶。
“藝術的盡頭是哲學，商業的盡頭，也是哲學。”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迎著新年的第一縷陽光。
“我只是，比他們先看到了【終點】而已。”
“哦，對了，”錢教授不再與他神神叨叨，岔開了話題。
“管理學院有個研究生，來找了我幾次，說想和你聊聊。”“他叫郭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