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子和皇帝的共性（1 / 1）
“這……”
聽到李承乾口中的話語，李綱在遲疑了大半晌之後這才點了點頭：
“當如殿下所言。”
有著方才的鋪墊，小老頭對於自家太子殿下的人品還是很信賴的，因此倒是沒有懷疑過李承乾話語的真實性。
不過答應歸答應，對於這套基礎的印刷模板他還是很好奇的。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李綱這才繼續開口道：
“殿下方才說要用這套模板印刷一些考卷出來，可否容許老臣一觀？”
“先生親自開口，當然沒有半點兒問題。”
話語結束之後，李承乾也沒有浪費時間：
“阿福，過來幹活兒了！”
有著老王在此，甚至連基本的操作步驟都不需要李承乾去傳授，自有老王負責。
在李綱灼熱的眼神注視以及多次想要插手體驗的搗亂之中，八十多份考卷總算是勉強印刷了出來。
“好啊！”
摸著手上被第一份印刷出來的考卷，在李承乾的注視下，小老頭的眼眶硬是越來越溼：
“好啊！”
“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之前已經聽過了李承乾的描述，但親眼看到以後，李綱還是忍不住感到激動：
有了此法，日後書籍再也不會成為限制普通人學習的因素，大唐——註定要文風大盛！
“殿下，日後凡我大唐文人，註定不敢忘懷你的恩情。”
“其實……”
看著李綱激動的模樣，李承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是那麼需要被銘記。”
“殿下，好訊息啊！”
在李承乾考慮著該如何向李綱表達自己其實不是那麼渴望名氣的時候，卻看到秦瓊一臉興奮的衝了進來：
“懷道醒了！”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秦瓊的情緒顯得格外激動：
“不光醒了，還吃了半隻烤羊腿。”
“殿下對我秦家的恩德，秦瓊永生不敢忘啊！”
眼看著秦瓊又要對自己行個大禮，李承乾慌忙伸手阻攔：
“秦伯伯莫要如此！”
“懷道能夠醒來，多虧了他的運氣以及平日習武身體健碩，我只是起了一點兒微不足道的小作用。”
這次並非謙虛，而是李承乾發自內心的想法。
他從一開始講說過自己對於治療恐水症並無十全把握，實際上即使是後世，對於他用過的那兩種法子也不抱有太過樂觀的看法：
簡單來說，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不過即使如此，秦瓊的情緒依舊高漲：
“無論如何，殿下的功勞總是不能磨滅的。”
“等到懷道徹底恢復以後，老臣一定讓他當面感謝，並且日後為殿下馬首是鞍。”
聽到秦瓊的話語，李承乾的神情不由得一亮：
“就算是幫我捨棄太子之位也一樣？”
……
沉默，是此時的秦瓊！
實際上在話語出口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的承諾有些太魯莽了，但沒想到李承乾的反應會這麼快。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秦瓊紅著臉輕咳了兩聲：
“懷道同樣是陛下的臣子。”
剩下的話語沒有多說，但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殺人放火沒問題，但捨棄太子之位……那就有些太過大逆不道了。
對於秦瓊的反應，李承乾也算是有所預料，所以倒是沒有太過失望：
“短時間內，還是讓懷道好好休息吧。”
主要是一想到這廝被自己救了命卻不能跟著自己一起實現大業，他就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教訓對方一番。
還是等到秦懷道身體好一些了，毆打的時候才能更加方便發揮。
對於李承乾的想法，秦瓊當然不會知道，他只覺得殿下在此時還在關心自家懷道的身體情況，不由得更加感動了。
“殿下。”
在李承乾和秦瓊交談的時候，一旁的李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這些考卷……能否讓我也做一份？”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李綱老臉微紅：
之前只顧著欣賞印刷技術，直到剛剛才注意到，這考卷上的算學題目也很是有意思啊。
漲價又打折、打折又漲價，小紅追小明……
作為一個標準的文化人，李綱對所有的知識都擁有極高的尊重和探索精神，此時也不例外。
目光落到李綱的身上，李承乾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先生對這個……感興趣？”
不等李綱開口，李承乾的眼神已經越發明亮：
“既然如此的話，先生不妨擔任一下我‘閱卷老師’，也能近距離的瞭解一下我大唐頂級紈絝們的學習情況。”
在某種程度上，李承乾的確和李世民有著極高的相似程度：
比如對壓榨八十歲小老頭在方面，就沒有半點兒的愧疚。
好在李綱顯然也是一個極具奉獻精神的‘老實人’角色，聽到李承乾的話語，小老頭不但沒有覺得被壓榨，反而表現得頗為興奮：
“我……可以嗎？”
“把‘嗎’字去掉！”
對著李綱擺了擺手，李承乾神情嚴肅：
“以先生的身份和才能，願意擔任此職已經是他們的榮幸，哪裡還會有能不能一說。”
聽到李承乾的吹捧，李綱的笑容變得越發濃郁：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厚顏擔任此職了。”
“正好能夠看一看大唐新一代的風采。”
如果李承乾說別的東西，比如榮譽、名聲之類，李綱或許還會拒絕，但一觀大唐二代們的風采，確實是撓到了小老頭的癢點。
以他的年歲，當然清楚自己之後的時日已經無多，想要看到大唐的未來，最佳的方法就是了解一下這些年輕一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就是未來。
小老頭也算是深耕於教育事業，先後培養兩名太子，在這方面自然深有研究。
相比較李綱，李承乾就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了。
他只知道一點，有了小老頭幫忙批卷，自己之後的壓力一定會被分走一大半：
畢竟，每天批改八十多份試卷的確是一件很疲累的事情，尤其是還是用毛筆寫的試卷……
唉？
念頭剛剛運轉到一半，李承乾突然愣住：
作為一枚高貴的後世靈魂，我為什麼……一定要用毛筆書寫？
雖說毛筆寫的文字的確很是優美，但要是真論方便的話，肯定比不上鉛筆之類，甚至再不濟，搞個鵝毛筆和竹筆也行啊。
“阿貴，快點兒過來！”
想做就做，同樣是李承乾為數不多的優點，尤其是在這件事能幫自己更好的偷懶的情況下。
阿福帶領兩名蠶室吏去了莊子，剩下的事情自然就只能交給阿貴了。
說起來這兩個小傢伙也算是李承乾府上的勞模了，基本上除了武力方面和按摩之外，剩下的各類大小事情都需要他們負責。
“殿下！”
作為貼身小太監，阿貴的職業素養當然無需懷疑。
幾乎是在李承乾的話語出口的瞬間，阿貴就出現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殿下有何吩咐，阿貴一定幫您做好。”
說話時阿貴滿臉期待，只等著李承乾開口交代任務。
其實從早上開始，阿貴就處於一種比較吃味的狀態：
明明同樣是殿下的貼身太監，但殿下卻將閹割小豬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了阿福，這讓他產生了一種被小夥伴超越的危機感。
此時此刻，阿貴只希望能夠獲得一個比阿福更加重要的任務，哪怕是去匈奴王庭搞刺殺都可以！
朝著阿貴看了一眼，對於小傢伙昂揚的鬥志李承乾還是很滿意的：
只有如此充滿激情的下屬，才能完美的完成老闆的任務。
“去找一些鵝毛和竹子過來，本殿下要教給你們一些新鮮玩意兒。”
“是！”
李承乾的話語剛剛出口，阿貴的眼神就徹底亮了起來：
只要是生活在太子府上的都知道一點，那就是殿下口中的‘新鮮玩意兒’，一般都不會簡單。
阿貴剛一離開，李承乾便毫不在意周圍眾人眼神的以‘死魚之態’將自己晾在了輪椅上：
“待會兒本殿下的七十二大金剛過來之後，直接讓他們開始刷題，麻煩先生幫忙盯著幾分了。”
……
李綱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終究還是沒有到達遲鈍的程度。
靠著從事多年教育事業的經驗，只是看一眼李承乾的動作，他就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這小子，是不是將老夫當成偷懶的工具了？”
聽到李綱口中的話語，一旁的秦瓊的嘴角微微抽搐，同時朝著李綱豎起了一根大大的拇指：
“不愧是文紀先生，果然機敏過人啊！”
話語結束之後，秦瓊又快速的補充了一句：
“雖然殿下的性子稍微懶散了一些，但其才能和心性卻是難得一見，而且又有善待百姓之心，已經很是不易了。”
雖然有感激李承乾挽救秦懷道，不想讓他在李綱心中印象變差的想法，但同樣這也是秦瓊在和他相處之後產生的真實感受：
以李承乾的能力，在眾多皇子中絕對屬於無可爭議的第一。
聽到秦瓊口中的話語，李綱的嘴角微微揚起：
“善於偷懶，可不是什麼壞事。”
“殿下知人善用，能將合適的事情交給合適的人去做，只憑這一點，就已經超越很多尋常人了。”
沒想到李綱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語，秦瓊不由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文紀先生英明！”
對於秦李二人的交流，李承乾不關心也沒有精力關心，對於一條合格的鹹魚而言，這一早上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些太多了，此時此刻，他只想安安穩穩的休息一番。
阿貴尋找鵝毛和竹子還需要一段時間，但七十二大金剛和長孫衝等人卻是陸陸續續趕到了小院。
不過在進入院子的瞬間，尤其是看到端坐在院子中間的李綱的時候，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凜：
這老頭，不一般啊！
“從今日起，老夫便是你們的先生了。”
目光從在場眾多紈絝的臉上飄過，李綱沒有半點兒發虛：
“你們的考卷，將會由我親自批閱，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接下來你們就可以開始做題了。”
能被送來李承乾府上成為‘七十二大金剛’的一員，在場眾人哪一個不是長安城的頂級紈絝？
說句不誇張的話語，就算是李綱，也聽說過他們的‘赫赫威名’。
聽到李綱的話語，在場眾人不由得一愣：
相比較這個嚴肅小老頭，他們當然還是更加喜歡跟著李承乾。
感受到周圍眾人的目光，作為大金剛的侯承業在遲疑半晌之後，最終還是咬著牙主動站了出來：
“文紀先生的大名，我們當然聽過，只是……”
稍微停頓一下，侯承業這才繼續開口道：
“我們的解題方法頗為新奇，不知先生是不是能夠看得懂？”
聽到侯承業的話語，李綱的神情先是一愣，緊接著便露出了幾分笑容：
“如果是新式解題法的話，老夫雖然空有年歲，想要看懂恐怕的確會有些難度。”
“不過，只是批閱你們的考卷，判斷對錯，對我來說還是很簡單的。”
不等侯承業開口，李綱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而且，只要給老夫幾日時間，想來便足以掌握這‘新式方法’，到時候教導你們還是不成問題的。”
“只希望到時候，你可不要讓老夫失望。”
小老頭也是有性格有脾氣的男人，對於自己要給侯承業‘穿小鞋’的意圖沒有半點兒要隱藏的意思。
說出這樣的話語，李綱也沒有吹牛：
雖然李承乾的考卷上的題目看著新奇，但以李綱的才學，想要解答出來還是很容易的。
至於侯承業口中的‘新式解法’在李綱看來卻是更加簡單了：
正所謂‘一法通則萬法通’，從題目的難度就可以知道，所謂的‘新法’只是巧妙而非高深，對他來說，只要看了過程，想要逆推一下還是很容易的。
“你，我……”
要麼李綱能夠成為先後三位太子的老師呢，在教育熊孩子這方面，小老頭的確有著不一般的技巧和能力，只是短短的幾句話，就將侯承業的桀驁不馴粉碎了個乾淨。
見到眼前的‘刺頭’大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李綱的眼睛微微眯起：
“還不做題，是打算從現在開始就要接受老夫的‘教導’嗎？”
“做！現在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