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孫思邈（1 / 1）
“和孫道長相比，高明的這點兒微薄名聲根本不值一提。”
話語結束之後，不等孫思邈開口，李承乾的聲音已經再次響了起來：
“道長此次前來，可是為了在下手中的醫書？”
“殿下英明！”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孫思邈先是一愣，接著便露出了幾分苦笑：
這麼多年以來，他也自認為算是心直口快之輩，但和眼前這位殿下相比，卻又顯得有些委婉了。
想到李佑在來時特意交代過自己的那些話語，孫思邈終於還是將自己的情緒調整了過來：
“貧道此來，的確是為了殿下手中的醫書。”
也就是孫思邈性格赤誠又對醫術有著極高的追求，否則的話，還真不一定能將這種話語說出口來。
要知道，哪怕只是簡單的治療感冒痢疾，在這個年代都能成為一門傳家的手藝，更別說李承乾掌握的明顯是與當今大部分醫術完全不同的新奇技術，如果能夠將其吃透的話，甚至足以開宗立派……
很顯然孫思邈也是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所以在話語出口之後，又快速的補充了一句：
“殿下放心，貧道可以做出承諾，僅一人觀看此書，日後無論醫術是否精進，都不會將涉及到殿下秘術的內容流傳出去。”
……
目光落到孫思邈的身上，對於這位的話語，李承乾當然不會有半點兒的懷疑。
不過，相比較所謂的‘秘術’會不會流傳出去，李承乾卻更加在意另一件事情：
“在對此事給出答案之前，孫道長可否先回答高明一個問題。”
“當然沒有問題！”
李承乾的話語剛剛出口，孫思邈便猛地挺起胸膛，露出了滿臉的嚴肅之色：
“殿下放心，貧道肯定認真回答。”
雖然李承乾沒有明說，但孫思邈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接下來的答案肯定關係到自己能夠得到的回應。
看著孫思邈臉上露出的表情，李承乾忍不住一樂：
這位孫神醫可是連老李的面子都不給的狠人，但現在卻用如此態度對待自己，要是讓老李知道，想必心情一定會很‘愉快’。
“孫道長不必過於緊張。”
朝著孫思邈安撫一句，李承乾這才繼續開口詢問道：
“我只是想要知道，孫道長對我家老五的看法如何。”
“聽說……您想收他當個弟子？”
隨著李承乾的話語出口，就連原本還在和李愔大眼瞪小眼的李佑的目光也在瞬間偏移了過來：
他是在藍田縣的時候遇到的孫思邈，當得知對方的身份之後，李佑便一直想要拜其為師，雖然最終也算是得償所願，但他還是想要知道，自家師傅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收下的自己。
是因為身份？
是因為天賦？
又或者是因為自家大哥手中的秘術？
“五皇子？”
沒想到李承乾居然會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孫思邈不由得一愣。
稍微停頓一下，孫思邈這才繼續開口道：
“無論是天賦、努力程度，在貧道所見的少年之中，五殿下都屬於中下之列。”
“師傅？”
李佑原本還在滿臉期待的看著孫思邈，沒想到突然聽到這樣一句話，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狀態。
當然，對於李佑而言，更多的其實還是一種驚恐。
如果……如果孫思邈真的是因為他的身份或者大哥的秘術才會願意收下自己，那他是否又該如何自處？
是拒絕？
還是厚著臉皮繼續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
就在李佑面色灰暗，考慮著不知該說些什麼的時候，孫思邈的話語卻是突然一變：
“若論醫者之心，卻在貧道所見之人中排於上上之列。”
“以堂堂皇子之身，親赴兇惡之地，僅憑此等行為，便足以成為貧道的弟子。”
世上的事情在有些時候其實就是這麼的不公平：
若是普通醫師前往藍田縣治療天花，只能算是擁有職業素養，但換做李佑，便是擁有醫者之心。
不過無論情況如何，至少證明了一點，孫思邈在收下李佑當徒弟這件事上，絕對是經過認真思考的。
“殿下，貧道的這個回答，是否能夠讓你滿意？”
感受到孫思邈臉上露出的表情，李承乾有些無奈：
無需任何懷疑，這貨剛才的大喘氣，就是在故意報復自己問出的問題。
沒想到這老頭看著濃眉大眼慈眉善目，實際上居然還是個白切黑。
不過吐槽歸吐槽，但對於老孫剛才的問題，當然還是要回答的。
“滿意，當然滿意。”
一邊點頭，李承乾一邊快速朝著孫思邈給出回應。
說實話，他感覺自己此時就像一個著急給兒子娶媳婦的老父親，明知道對面的小老頭是在為難自己，但還是不得不臊皮害臉的陪著笑：
沒有別的原因，誰讓人家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呢？
不過好在，李某人終究絕非普通小老頭，自然不會被孫思邈輕易拿捏。
朝著孫思邈看了一眼，李承乾露出了和他差不多的笑容：
“關於醫術秘術之事……”
‘咳~’
話語剛剛說到一半，李承乾像是突發惡疾一般，滿臉痛苦的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殿下！”
看到李承乾的動作，孫思邈好懸沒有吐出一口老血：
雖然他還沒有進行把脈，但卻能看出眼前這廝的健康程度。
這種時候突然咳嗽，真正想看的其實是貧道難受吧啊？
好在李承乾終究是個良善之人，在孫思邈可憐巴巴的眼神出現不到一個時辰的時候，他便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繼續開口道：
“只要孫道長不嫌棄，儘管帶去學習就是了。”
“至於外洩……”
稍微停頓一下，李承乾的聲音逐漸變得嚴肅：
“若是可以的話，我其實希望道長能夠將這些秘術全部外洩出去。”
“殿下？”
如果說剛才是無奈，那麼這一刻的孫思邈就是真正的震驚了。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他甚至懷疑這位剛才是不是說錯了話：
“你剛才說的是……同意將自己的秘術流傳出去？”
就像李綱追求為天下讀書人做貢獻一樣，孫思邈同樣也在追求能夠拯救更多的病患。
雖然不知道李承乾掌握的這些‘秘術’到底有著什麼樣的能力，但憑藍田縣的結局，就已經足以說明很多東西。
至少……能夠救人！
“當然同意。”
對著孫思邈點了點頭，在這件事上，他倒是沒有故意逗弄老道士：
“這玩意兒留在我的手中，只能成為一件珍寶，但若是流傳天下，卻能活人無數，在下雖然不成器，但這麼點兒道理還是明白的。”
“殿下……英明。”
論及拍馬屁，老孫顯然還有著很遠的一段路要走，別說李綱等人，他甚至連剛剛‘覺醒’的孔穎達都比不上。
就如此時，即使對於李承乾給出的答案已經滿意到了極點，但他還是隻能乾巴巴的憋出來四個字。
看著面色有些泛紅的老道士，李承乾的神情越發怪異：
除了白切黑之外，居然還是個小純真嗎？
想到孫思邈的身份，李承乾的腦海中突然產生一個古怪的念頭：
這個老道士，該不會還是個雛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
目光從孫思邈的臉上下移到腰部，在即將再次下移的時候，李承乾終於還是及時的控制住了自己：
“道長還是不要太過高興為好，畢竟……”
“雖然願意將秘術流傳出去，但我還有著其他的要求。”
“殿下儘管開口便是。”
李承乾的話語剛剛出口，孫思邈的手掌便猛地拍在了胸脯上：
“只要不是太過為難的事情，貧道都可以幫你做到。”
看著孫思邈當前的樣子，李承乾的腦海裡不由得閃過兩個字——殺誰？
不過很顯然，堂堂大唐太子殿下，當然不至於僱傭一個小老頭神醫道士去幫自己殺人，雖說以孫思邈行動間展現出來的小細節，李承乾可以確定這個老道士必然是個高手。
目光落到孫思邈的身上，李承乾笑容濃郁，終於將自己的終極目標說了出來：
“我希望孫神醫能夠留在長安城，至少……”
“要等到太上皇和皇后離世之後，才離開。”
為了兩個人，將一個神醫留在身邊，這種行為的自私程度當然無需多言，但對李承乾來說卻算不上什麼壓力。
及時穿越而來，他也依舊只是個俗人。
對於李承乾來說，整個大唐，也就老李頭和長孫皇后能被他如此重視了，至於老李……
從靈魂的角度來說，當然是敬佩的，畢竟也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之一，但從當前身份的角度去看的話……
丫到底敢不敢廢了我這太子的鳥位？
相比較李承乾翻飛的思緒，孫思邈此時的神情卻變得難看了起來。
對於醫術，他的確有著極高的追求，但追求醫術的終極目標卻是為了濟世救人。
可現在……
如果為了一門秘術就放棄自己的追求的話，顯然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深深地朝著李承乾看了一眼，對於這位殿下，孫思邈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雖然這個要求對他來說有些過分，但人家也是為了自家母親和爺爺的身體健康，不說大愛，但在小愛和純孝方面卻沒有任何問題。
略顯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孫思邈這才繼續開口道：
“殿下能有此心，當真為天下至孝之人，只是……”
“孫道長何不聽聽我的交換條件呢？”
話語還未說完，便被李承乾直接開口打斷。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孫思邈稍微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
“殿下儘管開口便是。”
雖然不認為李承乾能夠留下自己，但一個基本的面子，孫思邈還是願意給的。
“敢問孫道長，行醫一年，可以救下多少人？”
“救人？”
沒想到話題會突然偏移到這種程度，但孫思邈還是老老實實的給出了答案：
“大概一千人吧。”
“那若是我有一個辦法，能讓孫道長每年都活人數萬呢？”
目光落到孫思邈的身上，李承乾的神情變得認真：
“以這個方法，換取孫道長留在長安城。”
‘嘶~’
幾乎是在李承乾的話語出口的瞬間，孫思邈便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殿下……此話當真？”
一年挽救數萬人，這種事情就算是孫思邈也不敢去想。
正是因為真正的行醫救人過，所以孫思邈才會知道這其中的難度：
如果這位太子殿下真的有能力做成這等事情，別說長安城，就算是讓他深居後宮，以後成為李唐皇室的專屬太醫也不是不行。
當然，這個決定中老道士顯然沒有考慮過某個二鳳皇帝的心情。
畢竟哪怕是個道士，那也是個男人不是？
“自然是真的。”
得到李承乾的肯定答覆，孫思邈的表情越發激動：
“若是……”
“若是殿下當著能夠幫助貧道做成此事，我便是留在長安城也沒問題。”
“甚至……”
稍微停頓一下，孫思邈又補充了一句：
“甚至可以多找幾位老朋友一同居於長安。”
為了讓李承乾能夠更加盡心盡力，孫思邈甚至不惜出賣了幾個老友。
當然，以那幾個老傢伙的性格，如果面臨同樣的情況，肯定也會做出這種決定就是了。
“孫道長能有此心，高明佩服。”
朝著孫思邈拱了拱手，李承乾這才繼續開口道：
“若是道長願意留在長安城，我可以為你修建一所‘醫學院’。”
“此院面向整個大唐進行招生，凡是擁有天賦，或者獲得院內先生認可的人，無論貧富，皆可入內學習。”
“等到他們血成之後，則可以根據院內先生的考核評價，分別派往不同的城市的‘大唐皇家公立醫院’就職，負責救治天下百姓。”
“大唐皇家公立醫院？”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孫思邈的眉頭稍微一挑：
他在大唐生活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機構。
‘咳~’
“這只是一個設想，暫時還未完成。”
感受到孫思邈的目光，李承乾略顯尷尬的輕咳了一聲：
“公立醫院的建立，還需要一點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