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唐太子有野心(1 / 1)
和之前相比,這幾日的李承乾顯得更加忙碌(自認為),甚至在阿福沒能調查出有用資訊,崔敦禮也沒有再次出現的情況下,他的太子府卻迎來了一個新的客人——阿史那思摩!
實際上,在得知匈奴使臣即將二次抵達大唐的時候,李承乾就已經想到了阿史那思摩必然會前來面見自己,但他卻沒想到,這廝會出現的這麼迅速。
這位在突厥內部以精明和漢學修養著稱的特勤,再次作為送親正使,帶領著規模不小的使團再次抵達長安,其目的不言而喻——務必促成這次和親,為內憂外患的突厥爭取寶貴的喘息之機。
太子府邸
李承乾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掛”在特製的輪椅上,懷裡抱著同樣懶洋洋,四仰八叉露出柔軟肚皮的糰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
阿史那思摩坐在下首,姿態放得很低,和上次相見,他在這次顯得更加慎重了幾分,甚至連看向李承乾的時候,都要硬生生的擠出來一個笑容。
“尊貴的大唐太子殿下。”
阿史那思摩右手撫胸,行了一個突厥禮節,漢語說得頗為流利,甚至帶著一點關洛口音:
“外臣奉我頡利可汗之命,護送公主抵達長安,願突厥與大唐永結盟好,再無兵戈。”
“特勤客氣了,舟車勞頓,辛苦了。”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和親之事,關乎兩國邦交,父皇與朝廷自有考量。”
說實話,忽略掉雙方身份上的那點兒特殊性之外,此時的畫面在李承乾眼中只能用‘虛情假意’四個字來形容。
畢竟,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阿史那思摩都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找到自己府上。
對於李承乾的回答,阿史那思摩顯然是有些不滿意的,他微微前傾身體,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誠懇與一絲為難:
“殿下明鑑。我突厥誠心求和,公主亦是可汗珍愛的明珠,容貌……雖不敢稱絕色,卻也端莊大方。只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只是公主自幼生長於草原,性子……或許與長安閨秀略有不同。外臣斗膽,聽聞太子殿下仁厚,深得陛下信任,且在諸位皇子中威望素著。故而冒昧請見,懇請殿下……能在陛下面前,為我突厥美言幾句,併為公主……擇一良配。”
李承乾撫摸糰子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來了。
果然是為了這個。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哦?擇一良配?”
“此乃父皇與禮部應考量之事,孤如何能插手?”
“況且,我大唐適齡的皇子就那麼幾位,有何可擇?”
阿史那思摩連忙道:
“殿下誤會了。可汗與公主並無指定之意,全憑大唐皇帝陛下與殿下做主,只是……公主遠嫁,心中惶恐,只望未來夫婿能……溫和寬厚些便是矣。”
他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不希望公主嫁給一個性格暴戾或者難以掌控的皇子,最好是找個脾氣好、容易相處的,這樣公主的日子能好過點,突厥也能透過公主對這位皇子施加一定影響。
聽到阿史那思摩的話語,李承乾忍不住有些想笑:
這群傢伙之前意圖迎娶大唐公主的時候可沒有考慮過這麼多,很顯然……棍子只有落到自己的身上才能明白什麼叫做痛。
不過,吐槽歸吐槽,李承乾臉上卻露出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公主背井離鄉,確有不易。尋一位性情溫良的皇子,確能稍慰其心。”
阿史那思摩見李承乾似乎聽進去了,心中一喜,正要再接再厲。
誰知李承乾話鋒突然一轉,彷彿漫不經心地問道:
“對了,特勤只是介紹了自家公主的容貌,卻沒說過對我大唐的皇子看法,在你眼中,我大唐的皇子們都如何?”
阿史那思摩被這跳躍的問題弄得一愣,下意識回答:
“大唐皇子皆龍章鳳姿,氣度非凡……”
“那……”
阿史那思摩的一句話尚未結束,便被李承乾開口打斷了。
目光落到阿史那思摩的身上,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為何特勤與可汗,好似未曾考慮過孤呢?”
此言一出,整個院落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阿史那思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背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他怎麼會這麼問?
按照他的瞭解和判斷,這位大唐太子性格憊懶,對政務不甚上心,甚至有些“荒唐”之舉,對於和親這種麻煩事,應該是避之唯恐不及才對!
他怎麼會主動提及自己?
是試探?
是嘲諷?
還是……他真的有意?
阿史那思摩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李承乾臉上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了一雙清澈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眼睛,彷彿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殿、殿下說笑了。”
阿史那思摩乾笑兩聲,努力維持著鎮定:
“殿下乃大唐儲君,國之根本,婚姻大事,關乎國體,豈是外臣可以妄議?”
“況且……殿下身份尊貴,非凡俗可比,公主……恐難匹配。”
在李承乾手中吃過大虧,所以阿史那思摩在說話時都顯得小心翼翼,既拍了馬屁,又委婉地表示了“不敢高攀”。
“是嗎?”
李承乾輕輕捏了捏糰子的爪子,小傢伙不滿地“嗯”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難以言喻的遺憾:
“孤還以為,頡利可汗會願意賭一把,做個‘國丈’呢。”
“畢竟……投資一位太子,總比投資一位閒散王爺,收益要大得多吧?雖說風險也高些。”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討論一樁普通的買賣。
但聽在阿史那思摩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這……這大唐太子,竟然將如此敏感的政治聯姻,直接比作了“投資”和“收益”?
他到底是真的不通世事,口無遮攔?
還是……在以這種看似荒唐的方式,點破突厥內心深處那點不敢宣之於口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