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命所歸（1 / 1）
天幕橫空，神蹟顯現。這震撼人心的一幕，並非只有大唐君臣百姓目睹，駐紮在鴻臚寺客館的突厥使團，同樣被那覆蓋天際的光幕、那振聾發聵的“爆料”驚得目瞪口呆。
使團正使阿史那思摩站在庭院中，仰頭望天，一貫沉穩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駭與凝重。
他精通漢學，比尋常突厥人更能理解那光幕文字所蘊含的驚天資訊。
“千古一帝……承乾盛世……弓箭不加身……”
他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頭：
“若此乃天意，我突厥……危矣！”
而此刻，在客館內一間佈置得儘量舒適、帶著些許草原風情的房間裡，此次和親的主角——阿史那莎苾公主，正緊緊攥著窗欞，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位突厥公主年方二八，確實並非天幕出現前程咬金奉命散佈謠言中的“相貌醜陋、體有異味”。
相反，她繼承了草原兒女的健美與活力，肌膚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明豔大氣，一雙眼睛如同草原上的星辰，明亮而帶著一絲野性難馴。
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深切的憂慮。
“天幕……神蹟……這，這就是中原人口中的‘天命所歸’嗎？”
莎苾公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自幼聽著長生天的傳說長大，對於這種超越常理的存在，有著本能的敬畏。
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公主，若這天幕所言為真，那大唐太子日後將是千古一帝，我們突厥……”
莎苾公主猛地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和懷疑：
“真？如何能確定這是真的？而不是……大唐皇帝為了震懾我們，為了抬高他那兒子，故意弄出來的……障眼法？”
起身來回度步兩圈，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甚至連聲音都變得堅定了起來：
“沒錯！漢人最是狡猾！他們擅長各種奇技淫巧，說不定這就是他們弄出來的某種……巨大的幻術！就像草原上巫師弄出的海市蜃樓一樣！”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青春靚麗的容顏，咬了咬下唇：
“那太子前幾日還放出風聲，說對我有意，轉頭天幕就說他是千古一帝，這未免太過巧合！定是他們算計好的，想借此抬高身價，或者……有其他圖謀！”
然而，儘管心中懷疑，但那覆蓋整個天空的磅礴景象，那彷彿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威壓，卻又讓她無法完全說服自己那僅僅是幻術。
“若……若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心臟：
“有此神蹟護佑，有此未來的千古一帝，大唐國運必將如日中天。我突厥如今內憂外患，又如何能與這樣的天命之國為敵？這和親……只怕……”
只怕非但不能為突厥爭取到喘息之機，反而可能成為引狼入室的契機？
或者，就算和親成功，在這樣一位註定不凡的大唐皇帝手下，突厥又能得到多少真正的安寧？
莎苾公主心亂如麻，她原本對於遠嫁異國雖有忐忑，但更多的是肩負著為部落爭取利益的使命感。可如今天幕一出，一切都變得複雜而不可控起來。
“阿史那特勤回來了嗎？”
她轉向侍女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她現在急需和阿史那思摩商議，分析這突如其來的變局。
幾乎就在同時，皇宮方向隱隱傳來了鐘鳴之聲，象徵著有重大的朝會或召見。
莎苾公主走到窗邊，望向那巍峨的皇宮方向，眼神複雜。
“大唐……李承乾……”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這個原本在她心中只是一個符號的太子，此刻卻因天幕而蒙上了一層神秘而耀眼，甚至令人有些不安的光環。
皇宮，兩儀殿。
與之前面見李承乾時的‘歡快’不同，此刻的兩儀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世民高踞御座之上，面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殿下跪著的幾人時，卻讓王弘、鄭元壽等人感覺如同被冰刀刮過。
除了早已“投誠”的崔敦禮稱病未至，其餘幾家在京的核心人物，皆被“請”到了這裡。
“諸位愛卿。”
李世民開口了，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才天幕所言，想必你們都看到了，也聽清楚了？”
王弘硬著頭皮，率先開口，試圖挽回：
“陛下！天幕之言，玄虛難測，未必盡實！太子殿下年輕，偶有失儀，臣等身為朝廷重臣，規勸儲君，乃是本分！絕無天幕所言之齷齪心思！此必是有人借天幕構陷臣等，離間君臣！”
鄭元壽也連忙附和：
“是啊陛下！臣等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太子殿下乃國本，臣等豈敢有絲毫不敬？定是那幕後黑手，見不得我大唐君臣和睦！”
盧承慶和李孝本也紛紛磕頭，口稱冤枉。
“哦？”
李世民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臉上那絲笑意更深了，卻讓王弘等人心底發寒：
“構陷？離間？諸位的意思是，那天幕……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弄出來，騙朕，騙天下人的？”
“這……”
王弘等人頓時語塞。
否認天幕？
誰敢？
天幕數次顯現，神異非常，早已被天下人視為神蹟，否認天幕，就等於否認天命，他們有幾個腦袋？
“看來諸位也認為天幕為真。”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語氣陡然轉冷：
“既然如此，天幕揭露爾等‘扼殺千古一帝’之驚天陰謀，爾等還有何話說？！”
“陛下恕罪！”
幾人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以頭觸地。
“恕罪？”
李世民冷哼一聲：
|“爾等可知，若非天幕揭露，朕險些被爾等矇蔽，鑄成大錯！爾等之行，非是規勸，乃是構陷！非是忠言，乃是禍國之論！”
他猛地一拍御案，聲如雷霆：
“爾等眼中，可還有朕這個皇帝？可還有大唐的江山社稷？！”
殿內迴盪著皇帝憤怒的詰問，王弘等人伏在地上，汗出如漿，瑟瑟發抖，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