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我對大唐忠心耿耿(1 / 1)
在李世民的注視之下,李元昌掰著手指頭,開始“痛陳”自己的“缺點:
“我李元昌,是,我貪財!看見好東西就走不動道!”
“我好色!府裡姬妾多了點!”
“我缺心眼兒!有時候辦事不過腦子!”
“我胸無大志!就想著吃喝玩樂!”
“我……我長得可能也沒皇兄您英俊神武!”
“但是——”
就在李世民以為這廝接下來要痛哭流涕甚至乾脆以死謝罪的時候,李元昌卻猛地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我對咱們李唐皇室,對皇兄您,對太子殿下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絕對毋庸置疑的啊!”
他再次重重磕頭,聲音帶著哽咽:
“臣弟就是再混賬,再不成器,也絕不敢做那等動搖國本、損害皇家顏面的事情!請皇兄明察!臣弟對太子殿下,只有敬重和求助,絕無半分誘導利用之心!若有半句虛言,叫我李元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聲情並茂,自黑與表忠齊飛。
李世民看著跪在下面,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卻又賭咒發誓表忠心的弟弟,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他當然瞭解李元昌是個什麼貨色,貪圖享樂,沒什麼大本事,但也確實沒什麼深沉的心機和膽量去算計太子,動搖國本。
這小子最大的追求就是自己過得舒服,惹是生非的膽子有,但造反的膽子估計是沒有的。
聽他這辯解,似乎……也合情合理?
承乾那逆子是自己主動湊上去“指點”的?
以那逆子巴不得找點“不務正業”的事情來做的性子,這完全有可能!
這麼一想,怒火似乎轉移了方向。
該死的,還是那個逆子的問題!
多虧了李承乾不知道此地發生的事情以及老李的想法,否則一定要趴在地上用臉畫出一個‘慘’字來:
雖然我李某人的確不務正業,但這次……應該是李元昌的鍋吧?
言歸正傳,隨著心中的想法運轉,李世民臉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嚴厲:
“哼!量你也沒那個膽子!既然如此,你那酒樓……”
李元昌的心又提了起來。
“……太子既然給你出了主意,你便好好去做,莫要墮了皇家的名聲!若是搞出什麼烏煙瘴氣、有損體統的事情,朕唯你是問!”
李世民最終還是沒直接禁止,畢竟弟弟搞點產業,只要不過分,他也不好強行干涉,重點還是得盯緊那個不省心的兒子。
李元昌聞言,如蒙大赦,差點喜極而泣:
“謝皇兄!臣弟一定謹遵聖諭,把酒樓辦好,絕不給皇兄和皇家丟臉!”
他正要告退溜走,御座上的李世民卻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且慢。”
李元昌剛抬起的屁股又乖乖落了回去,心裡七上八下:
“皇兄還有何吩咐?”
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敲御案,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元昌,你素來……嗯,心思不在這些經營之道上。朕倒是好奇,你此番開設這‘大唐第一樓’,信心何來?莫非真以為掛個名頭,修座高樓,便能賓客盈門,日進斗金了?”
他這話帶著幾分質疑,也帶著幾分兄長對不成器弟弟的“關心”。
李元昌一聽這個,頓時來了精神!剛才的惶恐害怕瞬間被一股“我有高人指點”的得意沖淡了不少。
他挺了挺腰板,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神秘與炫耀的神情:
“回皇兄!若是單憑臣弟這點微末本事,自然是不敢誇此海口的。但此次,臣弟可是得了太子殿下的真傳!高明他……他給臣弟指了幾條妙計,簡直是聞所未聞,卻又精妙絕倫!”
“哦?”李世民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倒要聽聽,那逆子能給出什麼“妙計”。
李元昌見引起了皇兄的興趣,更加賣力,口若懸河地將李承乾那套“貴賓銘牌”、“預儲存贈”、“差異化服務”以及“主題宴”等理念,刪繁就簡、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他雖有些地方理解得似是而非,但核心精髓倒是表達了個七七八八。
他講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皇兄您想啊,那些個勳貴富商,最好面子!給他們分個三六九等,讓他們為了個‘金玉牌子’搶破頭,還怕他們不來?還有那存錢贈禮,聽著是咱們虧了,可錢提前到了咱們手裡,還能錢生錢……高明管這叫……叫什麼‘現金流’!還有那服務,那菜式創新……”
李世民起初只是抱著聽笑話的心態,但越聽,神色越是凝重,眼中不時閃過驚異之色。
這些法子……看似奇詭,跳出了當下經商的尋常路數,但細細琢磨,卻無一不是直指人心貪慾、虛榮與便利之需求,環環相扣,自成體系!
這已非簡單的奇技淫巧,而是近乎於……馭人之術在商道上的運用!那逆子,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還是他天生就懂這些歪門邪道?
待李元昌口乾舌燥地講完,一臉期待地看著李世民,希望能得到一句誇讚時,卻見皇兄沉默了片刻,臉上那點驚訝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李世民緩緩靠回龍椅,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元昌啊,聽你這麼一說,你這酒樓成功的把握,看來倒是有幾分繫於承乾的這些‘妙計’之上了。”
雖然感覺自家皇兄此時的表情和語氣都有些怪異,但作為一個老實人,李元昌在稍微遲疑之後,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正是正是!全靠高明指點!”
“嗯。”
得到李元昌的肯定回答,李世民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然而,不等李元昌再次開口,李世民的話鋒卻是陡然一轉,隨即目光如炬地看著李元昌:
“既然如此,這酒樓的生意,朕是不是也應該……分潤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