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孫思邈有妙計（1 / 1）
不過好在，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孫思邈在稍微遲疑之後，只是提出了一個說冒昧但又不是那麼冒昧的要求。
“老道懇請殿下，允准老道……利用死牢中無人認領、或罪大惡極確判斬立決之囚犯遺體，進行……解剖研究，以明人體臟腑、骨骼、經絡之真實情狀！”
話語說完，孫思邈又立刻補充道，語氣急切，試圖緩解這可能帶來的衝擊：
“老道深知，此乃褻瀆遺體之大不韙，與世俗禮法相悖。然，醫者若不明人體內在究竟，僅憑臆測與模糊記載用藥施針，無異於盲人摸象，實難精準救治病患！若能詳查人體構造，明瞭氣血執行、病灶所在，則外科手術可更精準，內科用藥可更對症，實乃造福蒼生、功德無量之舉啊！”
抬起頭，看向李承乾，孫思邈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知道這個要求落到其他人的耳中有多麼的離譜荒唐，但醫學想要進步，必要的付出肯定是不能少的。
僅僅依靠殿下贈予的那本書籍，雖然同樣能夠治療很多疾病，但那只是照本宣科，可解一時之困惑，但卻難以傳承。
為了說李承乾，孫思邈甚至已經打好了草稿，只等著得到這位太子殿下的同意。
然而，他預想中的震驚、斥責、或者至少是猶豫，並未出現在李承乾臉上。
相反，李承乾在聽完他的請求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雙眼便猛地亮了起來！
那光芒，並非震驚，而是一種……發現了寶藏般的興奮和狂喜！
解剖？！
利用死囚遺體？！
這、這在這個時代，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是能被士大夫和清流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的“暴行”啊！
這就是我李某人夢寐以求的、能夠徹底“玷汙”他太子名聲，坐實他“殘暴不仁”、“違揹人倫”罪名，從而助推他被廢黜的絕佳機會啊！
孫思邈看著太子殿下臉上那越來越明顯的、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笑容，心裡反而有點發毛了。
殿下這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在孫思邈要不要展開一場驅魔活動的時候，李承乾已經猛地抓住了他的雙手：
“此言大善！此乃利在當代，功在千秋之壯舉啊！”
孫思邈：“？？？”
他準備好的勸說詞全卡在了喉嚨裡：
道理我都懂，但……太子殿下的表現，怎麼看都有些不對勁兒啊！
對於孫思邈的想法，李承乾可不會在意。
準確來說，應該是此時的李承乾根本沒有打算給老道士思考的時間。
“道長心懷天下，為求醫道真知，竟不惜自身清譽，甘冒天下之大不韙！此等精神，孤佩服之至！與拯救萬千性命相比，那些迂腐的禮法教條，又算得了什麼？！”
他大手一揮，彷彿在指點江山：
“不就是解剖嗎？孤準了！非但準了，孤還要全力支援你！死囚遺體，孤去跟父皇和刑部協調！地方，孤給你找！需要什麼工具、助手，孤一應提供！”
孫思邈被這突如其來的全力支援砸得暈頭轉向，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您……您當真……不覺得此舉……殘忍？不懼物議沸騰？”
“殘忍？”
朝著孫思邈看了一眼，李承乾的臉上寫滿了‘嚴肅’二字：
“讓活人因庸醫誤診而痛苦死去，才是真正的殘忍！”
“讓醫學停滯不前，才是對生命最大的不尊重！至於物議？”
他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種“捨我其誰”的“擔當”：
“讓他們說去！為了大唐醫學之進步，為了後世百姓之健康，這區區罵名，孤……擔了！”
這一刻，李承乾覺得自己周身都散發著“為科學獻身”的偉光正光芒！當然，他內心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罵吧，盡情地罵吧！罵得越狠，離我被廢的那天就越近！
孫思邈感動得熱淚盈眶，再次深深拜下：
“殿下……殿下真乃醫道之明燈，蒼生之救星！老道……老道代後世無數醫者與病患，拜謝殿下！”
“道長快快請起！”
李承乾連忙虛扶，心中樂開了花，又趁熱打鐵道：
“不僅如此！孤認為，僅僅私下研究還不夠！待道長研究有所成，總結出人體構造圖譜與理論之後，孤還要奏請父皇，在大唐未來的醫學院中，正式開設‘人體解剖’課程！讓我大唐醫者，都能明明白白行醫，堂堂正正救人！”
公開授課？！
孫思邈被這個更大膽的想法震得心神搖曳，但看著太子殿下那充滿“堅定”與“支援”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也湧上心頭。
“好！”
“殿下既有此雄心，老道必竭盡枯骨，以報殿下知遇之恩！”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孫思邈神情堅定：
“此事雖功在千秋，但卻註定了要背上一身的罵名。”
“能得殿下支援已是幸運，所以……可將此事推到老道身上，絕對不能影響到殿下的名……”
“絕對不行！”
孫思邈的話語還未結束，就已經被李承乾暴喝一聲當場打斷了：
“此事，既是本殿下提出，自然應當由孤一力承擔。”
“孫道長要做的，只是將我的設想變成現實即可。”
朝著孫思邈看了一眼，李承乾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怎麼，孫道長該不會是擔心本殿下同你爭搶這破天的功勞吧？”
孫思邈終究是個老實人，即使感覺到了李承乾的話語有些不對勁兒，但還是快速搖頭：
“若無殿下提點，憑藉老道的本事，究其一生也未必能夠想到此事。”
“若真有功勞，也該歸屬殿下才是。”
“既然如此，孫道長便不必多說了！”
聽到孫思邈的話語之後，李承乾立刻一陣點頭：
“道長儘管等待，這件事，交給高明去做便可！”
“多謝殿下。”
感受到李承乾眼神中的堅定，孫思邈在遲疑一下之後，終於還是同意了下來。
不過，在離開的時候，孫思邈不忘朝著李承乾道謝，眼神中滿是感激和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