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鹹魚交易（1 / 1）
他剛下意識地想要搖頭否認——畢竟他現在的“人設”是憊懶、想被廢的太子，搞出顯微鏡已經是“迫不得已”，再弄出望遠鏡這種軍國利器，豈不是離“廢太子”的目標越來越遠？
作為一個有‘野心’的太子，他必須要想辦法維持自己“不務正業”的形象，不能表現得太“有用”。
然而，他拒絕的話還未出口，御座上的李世民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一步開口了。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李世民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誘惑，丟擲了一個讓李承乾心臟驟停的條件：
“高明。”
李世民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若真能如房卿所言，造出那可觀遠方的‘神鏡’……”
他刻意頓了頓，看到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才緩緩繼續：
“朕，可以保證。在此物研製成功，並驗證其效用之後，可以讓你……暫時免除太子之責三個月。這三個月內，除非國破家亡之緊急大事，否則你不必上朝，不必參與朝議，不必處理任何東宮政務，可盡情……‘休養’。”
三個月！
免除太子之責！
這九個字如同驚雷，在李承乾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李世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李同志居然會主動提出這種條件？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要知道，對於老李來說，讓李承乾坐在太子之位上就是底線，現在為了一個望遠鏡，居然願意做出讓步。
雖然只有三個月，時間短暫，但這無疑是一個破天荒的開端！是一個明確的訊號！證明他“捨棄太子之位”的偉大事業，終於取得了階段性的、實質性的進展！
有了第一個三個月，難道還不能有第二個？
第三個？
這就如同溫水煮青蛙，只要開了這個頭，他就有信心慢慢磨，一點點擴大戰果！
今天能免三個月，明天就能爭取半年，後天說不定就是一年……長此以往，離他夢想中永久性的“廢黜”與“自由”，還會遠嗎？
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他無法拒絕！
李承乾的心臟砰砰狂跳，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未來三個月可以盡情躺平、擼糰子、研究美食、不用看奏章的美好畫面。
那“不務正業”的人設，在實實在在的“假期”面前，似乎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反正造望遠鏡也是為了換取“不務正業”的時間嘛！
邏輯完美！
他臉上的“為難”和“憊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掙扎”、“猶豫”，最終“毅然決然”接受挑戰的複雜表情（演技全開）。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目光“堅定”地迎上李世民的視線，重重地點了點頭：
“父皇……房相所言，確有道理。窺遠之鏡，原理上……與窺微之鏡確有相通之處。兒臣……兒臣願意一試！”
他故意說得有些艱難，以示自己並非輕而易舉，而是付出了“巨大努力”才答應的。
“只是……”
他補充道：
“此物製作亦需時間，且需尋訪合適的琉璃料進行打磨試驗，恐怕……”
“無妨！”
不等李承乾的話語結束，李世民已經大手一揮，心情似乎也因李承乾的答應而好了不少：
“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朕讓將作監和琉璃坊全力配合你！”
他看著兒子那副“勉為其難”卻又暗含興奮的樣子，心中冷哼：
小樣，跟朕鬥？還拿捏不住你？
三個月清閒就讓你找不著北了？等望遠鏡造出來，看朕怎麼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臣等拭目以待！”
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紛紛拱手，臉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若能成，此物於國朝大有裨益。
程咬金更是搓著手：
“殿下，到時候第一個給俺老程用用！俺去看看突厥崽子們在幹嘛！”
只有魏徵，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看了看陛下和太子之間那難得的“和諧”氛圍，以及那望遠鏡可能帶來的巨大軍事實惠，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
李承乾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心中竊喜。
望遠鏡？
為了三個月的假期，造！
不僅要造，還要儘快造出來！
“阿貴！”
“奴婢在！”
“去，把石不語和琉璃坊、器械坊的幾位大匠再給孤請來！”
李承乾意氣風發地吩咐，隨即又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
“告訴他們，接下來這段時間的工資翻倍！完成任務之後的獎金也翻倍！”
反正有著老李當後臺，不過是花點兒錢的小事，李承乾根本不放在心上。
望著李承乾瞬間充滿幹勁（為了偷懶）的背影，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弧度。
逆子，你就好好造吧。
等造出來了，這大唐的擔子，你想卸？
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朕有的是辦法，讓你這“三個月”過得“充實”無比。
李世民等人終究並非孫思邈那等‘專業人士’，在見識過顯微鏡的厲害之處以後，幾人很快就選擇了開口告辭，只留下孫思邈繼續滿臉貪婪的對著如此高檔的顯微鏡‘上下其手’。
離開太子府，返回皇宮的路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李世民步履輕快，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剛完成了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
而跟在他身後的幾位重臣，除了程咬金還在興奮地比劃著想象中望遠鏡的用途，魏徵、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幾人，則都是眉頭微鎖，若有所思。
行至兩儀殿前，魏徵終於忍不住了。
他快走幾步，追上李世民，蒼老的臉上滿是憂色和不解，躬身道：
“陛下，臣……臣有一事不明，斗膽請教！”
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過身，似乎早有所料，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玄成有何不解？但說無妨。”
魏徵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
“陛下明知太子殿下對儲君之位……心存摒棄之意，行事往往出格，意在自汙。今日為何……為何還要允諾他，若造出那窺遠之鏡，便免除其太子之責三月？這豈不是……豈不是正中其下懷，助長其懈怠之心，更予其推脫責任之藉口？臣恐此例一開，殿下愈發不思進取，於國本不利啊！”
他這番話，可謂說出了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的心聲，他們雖然也對望遠鏡充滿期待，但更擔憂此舉對太子心性的影響，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世民身上，等待著他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