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新的生意（1 / 1）
殿內群臣也被魏徵這毫不留情、直接上升到人身攻擊和種族批判的激烈反應驚住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魏徵剛直，但如此不留餘地，還是頭一遭。
不過，聯想到昨日太子府發生的事情，眾人看向倭使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冷意和審視。
犬上三田耜胸口劇烈起伏，一股血氣直衝頂門，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拔刀相向的衝動！
但他殘存的理智死死地壓住了這股暴戾。他深知，在這裡，在大唐皇帝面前，只要他敢有絲毫異動，整個使團立刻就會化為齏粉！
“魏公……魏公息怒！”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讓他勉強維持住清醒。
猛地低下頭，犬上三田耜將所有的屈辱、憤怒、怨毒全部掩藏在卑微的姿態之下，用顫抖卻依舊努力保持恭敬的聲音說道：
“是小臣……是小臣失言！是小臣思慮不周，妄提非分之請！天朝子民，尊貴無比，豈是下國敢覬覦？是小臣糊塗！是小臣之過！請陛下恕罪！請魏公恕罪！”
他一邊說，一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咚咚作響，跟在他身後的副使們也慌忙跟著跪下，磕頭如搗蒜。
姿態之卑微，認錯之迅速，彷彿剛才魏徵罵的不是他們一樣。
李世民高坐龍椅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魏徵的勃然大怒，看到了倭使瞬間的屈辱和殺意，更看到了他們那近乎本能的、迅速的隱忍和偽裝。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
“鄭國公忠直敢言，雖言語激烈，亦是為國本計。爾等所求，確屬非分，此事不必再提。退下吧。”
“謝……謝陛下不罪之恩！小臣告退！”
犬上三田耜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幾個頭，這才帶著使團，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太極殿，背影狼狽不堪。
朝會繼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或多或少被剛才那場風波所牽引。
退朝之後，李世民回到兩儀殿，不久，一名身著尋常服飾、氣息內斂的漢子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正是負責監視倭使的暗衛首領。
“陛下，倭使離開皇宮後，並未直接返回鴻臚寺驛館，而是尋了一處僻靜巷弄。”
暗衛首領聲音低沉：
“那正使犬上三田耜，狀若瘋魔，以拳捶牆，直至雙手鮮血淋漓，口中用倭語不斷嘶吼咒罵，言辭極其惡毒，皆是對魏公、對……對我大唐的怨恨之語。其隨從亦面目猙獰，言說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暗衛首領將聽到的倭語咒罵，原原本本翻譯了過來，其中不乏“唐豬”、“踏平長安”等極端狂妄惡毒的詞彙。
李世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卻越來越冷，最終化為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揮了揮手，暗衛首領悄然退下。
空蕩的兩儀殿內，李世民獨自負手而立，望著殿外恢弘的皇城。
“表面恭順如羔羊，內心狠毒如豺狼……隱忍刻骨，怨毒深沉……”
他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冷意。
“高明所言，分毫不差。”
“此等畏威而不懷德、寡廉鮮恥、包藏禍心之輩，確是不可信，不可留！”
這一刻，李世民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
對於倭國，對於這些來自東瀛島國的“學生”，他不再抱有絲毫的教化幻想。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反而時刻想著反噬，那麼，就只能按照那逆子的計劃，在他們尚未真正強壯起來之前……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帝王的決絕與冷酷。
要麼，永絕後患！
要麼，打斷他們的脊樑，讓他們永遠只能跪著！
“王德！”
揮揮手招來一旁的王德，李世民的神情格外嚴肅：
“去告訴那逆子，朕要倭國……早日滅亡！”
“是！”
作為李世民的貼身太監，王德當然也聽到了暗衛方才帶回來的訊息。
當聽到區區倭使居然膽敢對大唐抱有覬覦之心的時候，即使是個無根之人，但王德的憤怒卻絲毫不亞於李世民。
要知道，這年頭的大唐，且不提生活如何，但至少上至達官顯貴，下到販夫走卒，大家對於大唐的驕傲可是半點兒沒有減少的。
別說覬覦大唐的土地，就連大唐的乞丐，都不會願意接受胡人的施捨：
無他，爺們兒要臉！
在王德前往太子府傳話的時候，李承乾正在接見阿史那思摩。
自從做成了一兩次生意之後，阿史那思摩帶來的車隊也是一出比一次更加龐大。
與大唐的“羊毛換糧食”生意進行了這麼久，草原上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過了許多，至少大部分部落這個冬天不用擔心餓死人了，但阿史那思摩心中那根弦卻始終緊繃著，他深知那位看似憊懶荒唐的大唐太子，手段是何等驚人，與他打交道，如同與狐謀皮，必須萬分小心。
交割貨物、結算錢糧等一系列流程走完，阿史那思摩正要開口告辭。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揮揮手：
“這次帶來的羊毛成色不錯，孤很滿意，不過……”
稍微停頓一下，不等阿史那思摩開口，李承乾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
“如今草原各部，靠著與大唐的生意，想必青壯勇士們日子也清閒了不少吧？”
幾乎是在李承乾的話語出口的瞬間，阿史那思摩心中的警鈴便瞬間大作：
“託殿下洪福，各部勇士確實不用再像往年那樣，為了一口吃食整日奔波狩獵了。”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但目光卻緊緊地盯著李承乾，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清閒是好事，但勇士的血性，可不能磨滅了。”
李承乾慢悠悠地說道：
“孤這裡，有一樁新的生意，想與你們的可汗談談，或許能給草原那些無所事事的勇士們，找一個……既能磨練武藝，又能獲取豐厚報酬的去處。”
來了！
阿史那思摩精神一振，同時也更加警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斟酌著詞句：
“不知殿下所說的……是何生意？若能惠及草原兒郎，我想可汗大人肯定願意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