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造船的困難（1 / 1）
實話實說，李承乾的確是有些訝異的，距離將製作望遠鏡的事情交代給石不語沒多久，但他沒想到對方真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這東西也搗鼓出來了，而且看這成品，完成度相當高。
“是……是！”
石不語見李承乾認了出來，臉上瞬間煥發出光彩，連帶著說話都稍微流利了些：
“有著之前製作顯微神鏡的經驗，小人……參照殿下之前說的，又嘗試了很幾種鏡片弧度，磨壞了好幾十塊琉璃……總算……總算能讓遠處的東西拉近看清，還不算太暈眼……只是，視域還不夠廣，看久了還是會有些……眼花。請殿下恕罪，小人……小人愚鈍，花了這麼長時間才……”
話語結束，石不語的臉上又露出了慣有的那種對於技藝未能臻至完美的懊惱和忐忑。
目光從石不語的臉上飄過，李承乾將望遠鏡拿在手中把玩，對著窗外試了試，果然能將遠處樹上的鳥雀看得一清二楚。
有一說一，此物和後世的軍用望遠鏡還有著很大的一段差距，但在這個時代，的確已經是堪稱神器的觀測工具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放下望遠鏡，李承乾看向石不語，眼神中滿是讚賞：
“你能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獨立造出此物，已是天大的功勞！孤心甚慰！”
對於人才，李承乾從不掩飾自己的欣賞和偏愛。
就如此時，不等石不語再次開口，李承乾已經確定了給他的獎賞：
“阿福，去準備十兩黃金，待會兒讓老石走的時候帶上。”
“是！”
相比較獎賞，實際上還是李承乾的認可對於石不語更加重要，聽到李承乾的肯定，石不語那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有些靦腆的笑容，搓著手，又恢復了那副沉默侷促的樣子。
李承乾將望遠鏡輕輕放在書案上，目光掃過王大匠和依舊沉浸在喜悅與羞澀中的石不語，語氣平和地說道：
“不過，今日召二位前來，並非是為了這望遠鏡。”
兩人聞言，幾乎是在同時抬起了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李承乾抬手，指向書房一側那堆壘得如同小山般的書籍和圖冊——那正是天幕獎勵的《明福船、廣船等大型海船全套設計與建造手冊》。
“孤今日找你們，是為了它們，也是為了我大唐的未來。”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鄭重，緩緩說道：
“孤，要你們二人牽頭，負責為我大唐——設計並督造，能夠馳騁萬里波濤、揚威於四海之上的……鉅艦大船！”
他頓了頓，看著瞬間僵直在原地的王大匠和瞳孔驟然收縮的石不語，一字一句地強調道：
“現在，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閱、研讀、吃透這些……來自未來的，戰船建造資料！”
轟！
這話如同驚雷，在王大匠和石不語的腦海中炸響！
造……造大船？
還是能馳騁萬里的鉅艦？
負責牽頭？
以及……來自未來的……戰船資料？！
兩人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王大匠下意識地攥緊了滿是老繭的拳頭，石不語則是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小步，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堆書冊，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藏，連身體都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誠然，他最擅長的其實是琉璃燒製和石材的處理，但如果能夠參與到這種足以稱之為‘變革’的事情中的話，誰又會在乎是不是自己的專業呢？
和石不語相比，老王就更加簡單了：
如果單論某一項的能力，整個大唐的工匠中有著不知道多少人能夠超過他，但在廣泛面上，老王卻又自認為不輸給任何人。
之前向李承乾推薦石不語，一方面是因為在燒製琉璃方面的確比不上石不語，另一方面，未嘗沒有不想讓人才蒙塵的想法。
如果當時李承乾執意讓他去負責燒製的話，以老王的能力，豁出去也是能夠做到的。
也是因此，所以在聽到太子殿下居然想要讓自己負責
書房內，一時間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一股難以言語的感覺，點燃了他們心中的工匠之魂。
尤其是想到李承乾剛才那句“負責督造鉅艦大船”和“研讀未來戰船資料”的話語，如同最熾烈的火焰，瞬間點燃了王大匠與石不語這兩位頂尖匠人血脈中沉睡的激情與野心，在李承乾的注視下，老王的身體甚至開始了劇烈顫抖。
短暫的震撼與狂喜之後，身為實際執行者的冷靜迅速回歸。
王大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澎湃，向前一步，躬身行禮，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條理清晰：
“殿下信重，老朽……老朽與石老弟，萬死不辭！能為大唐造此神物，實乃我輩匠人畢生所求！”
“只是……”
話鋒一轉，王大匠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屬於實幹家的凝重：
“只是……殿下，造尋常舟船已非易事，何況是您所言的、能抗萬里風濤的鉅艦？此非一木一釘之功，更非我二人帶著幾個徒弟閉門造車所能成。”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不等李承乾開口，已經開始細數了起來：
“龍骨選材、巨木陰乾、板材拼接、帆索設計、鐵件鍛造、防水防腐、艙室佈局、乃至火炮……若依殿下此前所言欲裝備的話，其基座安裝……無一不是需要大量頂尖匠人通力合作的浩大工程！僅靠現有之力，怕是……連第一根合用的龍骨都難以覓齊、處理妥當。”
石不語雖不擅言辭，此刻也用力點頭，表示完全贊同：
他不如王大匠那樣涉獵寬廣，但基礎知識肯定要比李承乾懂得多。
李承乾靜靜地聽完王大匠的話語，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既然要啟動這跨時代的工程，自然預見到了其中的困難。
“你所憂慮，都不是問題。”
李承乾點了點頭，語氣沉穩，給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授權：
“人力物力，孤自會為你等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