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曉蘭走出家門（1 / 1）
午飯過後，程志遠放下碗筷，起身向林大山和張秀英告辭。
“林叔，大娘，我得回知青點收拾一下行李。“
程志遠恭敬地說道。
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瞟向坐在一旁的林曉蘭。
林大山正抽著旱菸，聞言放下菸袋，沉吟片刻。
“志遠啊，你這一去，不會變卦吧？“
程志遠連忙擺手。
“林叔您說哪兒的話！我程志遠說話算話，既然決定入贅林家，就絕不會反悔！“
張秀英在一旁笑著打圓場。
“老頭子，你瞎擔心啥？我看志遠這孩子實誠得很！“
林大山點點頭，突然轉向女兒。
“曉蘭，你跟著志遠一起去，幫他拿拿東西。“
林曉蘭正在收拾碗筷，聽到這話，手中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她睜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說。
“爹、爹...我...我去？“
“怎麼？不敢出門？“
林大山皺眉。
“都要嫁人了，還整天窩在家裡像什麼話！“
林曉蘭低下頭，顯然內心十分掙扎。
他靈機一動，走到林曉蘭身邊，故意用可憐巴巴的語氣說。
“曉蘭，我行李可多了，自己一個人實在拿不動。你就幫幫我吧？“
林曉蘭抬起頭，杏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真、真的很多嗎？“
“真的！“
程志遠重重點頭。
“我帶了整整兩大箱書呢，沉得要命！“
張秀英也走過來，輕輕推了推女兒。
“去吧，正好和志遠熟悉熟悉。你爹說得對，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家裡。“
林曉蘭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那...那我去換件衣服。“
看著林曉蘭快步走進裡屋，程志遠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林大山見狀，重重地咳嗽一聲。
“小子，別打什麼歪主意！“
程志遠立刻正色道。
“林叔您放心，我就是單純需要幫忙搬行李！“
不一會兒，林曉蘭換了一身乾淨的藍色工裝出來，頭髮也重新梳過，紮成一條粗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儘管衣服寬大，依然掩蓋不住她傲人的身材曲線。
“走吧。“
她小聲說道，眼睛盯著地面。
程志遠向林大山夫婦道別後，跟著林曉蘭出了院門。
一踏上村道，他就注意到林曉蘭的身體明顯僵硬起來，腳步也變得遲疑。
“曉蘭，放鬆點。“
程志遠輕聲說。
“就當是陪我散步。“
林曉蘭勉強點點頭，但肩膀依然緊繃。
路上遇到的村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些人甚至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著這對奇怪的組合。
一個城裡來的白淨知青，和一個比他還高的村姑。
“這是咱們村的麼？怎麼沒見過？誰家閨女長這麼高？“
一個挎著菜籃的婦女小聲對同伴說道，
“嘖嘖，長得跟個男人似的，誰敢娶啊...“
同伴撇撇嘴。
這些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村道上格外刺耳。
林曉蘭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唰地變白。
程志遠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步，擋在林曉蘭的身前，眼神凌厲地盯著那個挎菜籃的婦女。
\"這位大娘，您家是住海邊嗎？管這麼寬？\"
程志遠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我家曉蘭長得高挑漂亮，您這是嫉妒還是眼紅啊？\"
那婦女被懟得一愣，隨即漲紅了臉。
\"誰、誰眼紅了！我就是沒見過這麼高的姑娘...\"
\"沒見過就多看兩眼！\"
程志遠冷笑一聲。
\"不過您這眼神怕是不太好使，我家曉蘭哪裡像男人了？這身材，這臉蛋，放城裡不知道多少小夥子排隊追呢！\"
周圍已經聚集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婦女面子掛不住，梗著脖子道。
\"你一個城裡來的知青懂什麼！我們農村姑娘...\"
\"農村姑娘怎麼了？\"
程志遠直接打斷她。
\"農村姑娘就該被你們指指點點？我看您這思想覺悟有問題啊？\"
一提到思想覺悟，婦女明顯慌了神。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就這麼傷人？\"
程志遠步步緊逼。
\"我家曉蘭招您惹您了？你家閨女要是被人這麼說，摸樂意嗎？\"
婦女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圍，卻發現往日一起嚼舌根的同伴都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程志遠見狀，語氣稍緩但依然鏗鏘有力。
\"大娘，將心比心。我家曉蘭性子好不跟您計較，但我這個當未婚夫的可不能看著她受委屈。\"
他特意把\"未婚夫\"三個字咬得極重，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還不快道歉？\"
程志遠眯起眼睛。
\"要不咱們去村委會說道說道？現在可不是以前了，您這封建思想該改造改造了。\"
婦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在眾人注視下，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
\"對、對不住...\"
程志遠冷哼一聲，轉身溫柔地牽起林曉蘭的手。
\"走吧曉蘭，別讓這些閒言碎語壞了心情。\"
林曉蘭全程都低著頭，但程志遠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直到走出人群，她才小聲說。
\"謝、謝謝你...\"
\"謝什麼。\"
程志遠捏了捏她粗糙卻溫暖的手掌。
\"以後誰敢說你閒話，我見一個懟一個！\"
林曉蘭終於抬起頭，杏眼裡泛著水光，嘴角卻微微上揚。
程志遠一時看呆了。
這個高大的姑娘笑起來竟如此明媚動人。
\"看、看路...\"
林曉蘭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又害羞起來，輕輕推了他一下。
程志遠假裝踉蹌兩步，誇張地揉著肩膀。
\"哎喲，媳婦兒你這手勁，以後可得輕點...\"
林曉蘭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就在兩人快要走到知青點時，前方突然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
“哎喲，這不是曉蘭嗎？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程志遠抬頭，看見一對中年夫婦站在路中央。
男人瘦高個，眉眼間與林大山有幾分相似。
女人矮胖，臉上帶著刻薄的笑容。
林曉蘭的身體瞬間繃緊。
“二、二叔，二嬸...“
程志遠見到兩人，立刻想了起來。
眼前這兩人，正是林曉蘭的二叔，二嬸。
男人是林大山的親弟弟。
在程志遠的記憶中，這兩位可都不是善茬。
林大山在的時候，因為林大山是村長，處處都討好林大山，對林曉蘭也很好。
不過，等林大山死後，這位二叔二嬸就不一樣了。
到後來，林曉蘭被這兩人逼著，要嫁給城裡一個五十多歲的大老闆。
林曉蘭不願意，最後跳河自盡了。
看著眼前，前世逼死林曉蘭的兩人。
程至遠下意識地握緊了林曉蘭的手。
二嬸上下打量著兩人牽著的手，陰陽怪氣地說。
“喲，咱們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今天怎麼捨得出門了？還跟個男人手拉手，真是不害臊！“
周圍的村民漸漸圍攏過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林曉蘭的臉色變得煞白，程志遠能感覺到她的手都在發抖。
二叔也皺起眉頭。
“曉蘭，你這是幹什麼？你爹知道嗎？“
不等林曉蘭回答，程志遠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
“二叔二嬸好，我是新來的知青程志遠。我和曉蘭已經訂婚了，準備入贅林家。“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圍觀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入贅？“
“這知青瘋了吧？“
“這女人竟然是村長家的閨女？？“
二嬸的嘴角扭曲出一個刻薄的笑容，她雙手叉腰道。
\"哎喲喂，我說呢，怎麼？村裡人沒人敢要，終於找到個瞎眼的城裡人接盤了？\"
林曉蘭的身體猛地一顫，程志遠能感覺到她的手瞬間變得冰涼。
程志遠當即厲聲喝道。
\"請你說話放尊重點！\"
二叔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瞪著程志遠道。
\"小子，你算什麼東西？我們林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他轉頭看向林曉蘭，眼中滿是輕蔑。
\"曉蘭，你爹就教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閨女？大白天跟男人拉拉扯扯，丟盡了我們林家的臉！\"
林曉蘭的頭越垂越低，程志遠看到她緊咬的下唇已經滲出血絲。
程志遠直接頂了上去。
\"我和曉蘭是正兒八經的訂婚，林叔和大娘都同意了。您這樣說話，才是丟你們林家的臉！\"
\"誒呀！城裡來的小王八還挺能說！\"
二嬸嘲諷的指著林曉蘭對圍觀的村民說。
\"大家快來看看，這丫頭長得比牛還壯，哪個正常男人敢要？這知青肯定是圖我們林家的房子和地！\"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有人甚至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林曉蘭的肩膀開始微微發抖，程志遠看到她眼中積蓄的淚水。
二叔趁機上前，一把抓住程志遠的衣領。
\"小子，我勸你識相的就趕緊滾蛋！我們林家不需要什麼贅婿！你這種城裡來的小白臉，還想惦記我林家的家產？\"
程志遠沒有反抗，而是直視著二叔的眼睛。
隨後一字一頓地說。
\"你錯了。我看上的從來不是林家的家產，而是曉蘭這個人，就算林傢什麼都沒有，我也願意娶她，跟她在一起。。\"
這句話讓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林曉蘭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程志遠。
二嬸愣了一下，隨即譏諷道。
\"哎喲，還演上深情戲碼了？你倒是說說看，這麼個男人婆有什麼好的？\"
程志遠輕輕掙開二叔的手，轉身面對所有村民，聲音洪亮。
\"各位鄉親，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林曉蘭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
他拉起林曉蘭的手，不顧她的掙扎，繼續說道。
\"她勤勞能幹，心地善良，從不與人交惡；孝順父母，這樣的女孩子，在城裡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就別提農村了！\"
二嬸尖聲打斷。
\"說這些有什麼用？她就是個嫁不出去的。。\"
\"閉嘴！\"
程志遠突然暴喝一聲，嚇得二嬸後退兩步。
他指著二嬸的鼻子，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再敢侮辱我未婚妻一句試試？\"
二叔見狀又要上前，程志遠卻搶先一步道。
“倒是你們，現在一副封建大家長的做派，我告訴你們現在可是新塞會了，包辦婚姻、欺壓婦女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二叔二嬸頓時啞火。
程志遠扣的這個帽子，讓他們都不敢反駁了。
二叔二嬸被程志遠一番話懟得臉色鐵青，二嬸還想再說什麼，被二叔一把拉住。
\"好，好得很！\"
二叔咬牙切齒地瞪著程志遠。
\"咱們走著瞧！我這就去跟我大哥說，要是能讓你這種小白臉入贅林家，我特麼跟你姓！\"
說完，二叔拽著還想撒潑的二嬸，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圍觀的村民們見沒熱鬧可看，也三三兩兩地散去，只是不時回頭打量著這對奇特的情侶。
程志遠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向林曉蘭。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沒事了。\"
程志遠輕輕握住她的手。
\"咱們走吧，去拿行李。\"
林曉蘭點點頭，卻站在原地沒動。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問道。
\"志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
程志遠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
林曉蘭的臉又紅了。
\"你說在城裡，像我這樣的...真的會有人喜歡嗎？\"
程志遠心頭一軟。
這個高大的姑娘，因為長期被嘲笑和孤立，竟然連最基本的自信都沒有。
他認真地看著林曉蘭的眼睛。
\"當然是真的！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特別。\"
他掰著手指數起來。
\"首先，你這身高在體育界可是搶手貨——特別是打籃球，個子越高越吃香。\"
林曉蘭眨了眨眼，顯然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其次。\"
程志遠繼續道。
\"你這身材比例，這大長腿，這...\"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林曉蘭飽滿的胸前，趕緊咳嗽一聲移開。
\"總之，在城裡絕對是萬人迷級別的。\"
林曉蘭被他誇得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追問。
\"那...那為什麼村裡人都...\"
\"因為他們沒見識！\"
程志遠斬釘截鐵地說。
\"小地方的人眼界窄，見不得與眾不同的人。你想想，要是人人都一樣高，那多沒意思？\"
林曉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中的自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和期待。
程志遠見狀，又補充道。
\"不過城裡像我這麼帥的不多，你可只能喜歡我一個。\"
\"噗嗤~\"
林曉蘭被他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下。
\"你、你真不害臊！\"
這一推力道不小，程志遠誇張地踉蹌幾步，捂著胸口做痛苦狀。
\"哎喲，媳婦兒你這手勁，又推我，我這小身板經不起啊...\"
林曉蘭慌了神，趕緊上前扶住他。
\"對、對不起！我忘了收力...\"
程志遠趁機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說。
\"騙你的！我哪有那麼脆弱？不過...\"
他壓低聲音。
\"等洞府那天，你可真得溫柔點。\"
林曉蘭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羞得轉身就要跑。
程志遠連忙拉住她。
\"別跑別跑，咱們還得去拿行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