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劉強深夜投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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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禁閉室時,他停下腳步,望著那扇釘著鐵條的小窗。

“媽...“

他輕聲呼喚,但沒有任何回應。

自從精神崩潰後,劉美娟就被單獨關在這裡,每天只有一碗稀粥。

劉強每週會偷偷給她送點吃的,但她已經認不出兒子了,只是機械地吞嚥,然後繼續對著牆壁自言自語。

“等我回來...“

劉強攥緊拳頭,轉身朝林場大門走去。

看守的民兵看到劉強,露出詫異的表情。

“劉監工,你這是?“

“王主任派我出去辦事。“

劉強亮出王大奎給的臨時通行證。

一張蓋著紅章的紙條。

民兵將信將疑地放行。

走出林場大門,劉強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自由的感覺讓他頭暈目眩,儘管只是暫時的自由。

劉強沿著山路走了兩個小時,終於看到遠處升起的炊煙。

那是大柳樹村,豬瘟最早爆發的地方之一。

路上他遇到幾個行色匆匆的村民,都戴著口罩,神色慌張。

“老鄉,問一下,聽說你們村鬧豬瘟了?“

劉強攔住一個揹著藥箱的中年人。

那人警惕地打量他。

“你是誰?縣裡防疫隊的?“

“不是,我是...隔壁村的,想打聽下情況。“

劉強擠出一個誠懇的表情。

“我家也養了幾頭豬...“

中年人的表情緩和了些。

“趕緊處理掉吧,這病沒治。我們村已經死了三十多頭了,縣裡來人全埋在後山。“

“埋了?“

劉強眼睛一亮。

“在哪個位置?“

“你問這個幹嘛?“

中年人又警惕起來。

劉強連忙解釋。

“我怕不小心走到那邊去,傳染給我家的豬...“

中年人指了指西邊。

“翻過那個山頭有個廢棄的磚窯,埋在那了。千萬別靠近,那病邪乎得很。“

說完匆匆走了。

劉強立刻朝西邊走去。

翻過山頭,果然看到一個半塌的磚窯,周圍土地有新翻動的痕跡,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他蹲下身,從褲腰裡掏出那把偷來的剔骨刀,開始挖土。

剛挖了幾下,一股濃烈的腐臭就衝得他乾嘔起來。

強忍著噁心,他繼續往下挖,很快刀尖碰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

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豬屍暴露在陽光下,腫脹的腹部泛著詭異的青紫色,眼睛凸出,嘴角掛著黑紅色的泡沫。

劉強差點吐出來,但他咬緊牙關,用刀劃開豬的腹部。

內臟已經液化,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劉強屏住呼吸,用刀尖挑出一塊肝臟和幾段腸子,小心地用事先準備的油紙包好,再裹上兩層布,塞進懷裡。

“程志遠...“

他咬牙切齒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離開埋屍坑,劉強沿著山路繼續前行。

靠山屯離大柳樹村只有五里路,不到一小時,他就看到了村口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樹。

但令他意外的是,樹下站著兩個戴紅袖標的民兵,正在檢查過往行人。

劉強躲在一塊巨石後觀察。

每個進村的人都要登記,還要用某種藥水洗手。

遠處,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在給村民量體溫。

“防疫這麼嚴...“

劉強皺起眉頭。

他繞到村子另一側,想找條小路溜進去,卻發現田埂上也有巡邏的人。

整個靠山屯就像被圍起來的鐵桶。

天色漸暗,劉強蹲在村外的林子裡,盯著遠處的養豬場。

那裡燈火通明,幾個戴口罩的人來回走動,明顯是24小時值守。

豬舍周圍撒了一圈白色的粉末,可能是消毒劑。

“媽的...“

劉強咒罵一聲。

他沒想到程志遠的防範如此嚴密,根本找不到接近豬舍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水流聲引起他的注意。

順著聲音看去,一條小水溝從養豬場方向延伸出來,水面上泛著可疑的泡沫。

劉強眼睛一亮。

這是豬舍的排水溝!

他小心地靠近水溝,從懷裡掏出那包腐爛的內臟。

惡臭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劉強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將內臟一塊塊撕碎,扔進水流中。

“吃吧,吃吧...“

他神經質地笑著,看著那些帶著致命病毒的碎塊被水流帶入豬舍方向。

“享受我給你的禮物,程志遠...“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喝問。

“誰在那裡?“

劉強渾身一僵,看到兩個打手電的人正朝這邊走來。

他立刻轉身鑽進樹林,在黑暗中狂奔起來。

身後傳來喊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但他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跑,直到肺部火燒般疼痛,直到身後的聲音完全消失。

靠在一棵樹上喘氣時,劉強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那些帶著病毒的內臟已經進入了養豬場的排水系統,程志遠精心構建的防疫體系終究還是出現了漏洞。

“這只是開始...“

劉強對著黑暗發誓。

“我會看著你失去一切,就像你對我做的那樣。“

時間回到劉強被發現之前。

夜色如墨,靠山屯籠罩在一片寂靜中。

李鐵柱帶著巡邏隊沿著豬舍外圍例行檢查,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明亮的軌跡。

“都打起精神來!“

李鐵柱壓低聲音對身後的隊員說。

“程哥說了,這豬瘟可是要命的,大家一定不能懈怠。。“

隊員們點頭應和,腳步卻有些拖沓。

連續幾天的夜班讓這些壯小夥也顯出了疲態。

李鐵柱看在眼裡,正想再說點什麼鼓舞士氣,突然,一陣細微的水聲從排水溝方向傳來。

“誰?“

李鐵柱猛地轉身,手電筒直射聲源處。

光束照出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似乎被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到,轉身就逃,消失在夜色中。

“追!“

李鐵柱一聲令下,帶著兩個隊員衝了過去,留下其他人警戒。

追出幾十米後,人影已不見蹤跡。

李鐵柱懊惱地跺了跺腳,正要返回,手電筒的光卻掃過排水溝水面。

幾塊可疑的暗紅色物體正隨水流緩緩漂動。

“這是...“

李鐵柱蹲下身,用樹枝撥了撥,一股腐臭味立刻撲面而來。

他臉色驟變。

“是爛肉,快!你們把這些都撈出來,我去叫程哥!“

程志遠正在臨時搭建的防疫指揮室裡研究縣裡發來的最新防疫指南,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時,他剛合上疲憊的雙眼小憩。

“程哥!出事了!“

李鐵柱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程志遠一個激靈站起身,開啟門。

李鐵柱滿頭大汗,臉色煞白,手裡拿著一個用布包裹的物件。

“我們在排水溝發現了這個。“

李鐵柱顫抖著開啟布包,露出幾塊已經腐爛的肉塊。

“有人...有人往咱們豬舍的水源裡扔了這個!“

程志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強自鎮定,湊近聞了聞,那股特有的腐臭味讓他立刻確認了最壞的可能。

“豬瘟感染的死豬肉。“

程志遠的聲音低沉而緊繃。

“立刻通知所有值班人員,啟動一級應急預案!“

十分鐘後,豬舍外圍燈火通明。

程志遠站在排水溝旁,看著隊員們穿著防護服,用長柄網兜打撈水中的可疑物體。

每一塊被撈上來的腐肉都被小心裝入密封袋,準備送往縣裡檢測。

“程社長,已經撈上來七塊了,應該沒有遺漏。“

負責打撈的趙小虎彙報道,防護面罩下的臉滿是汗水。

程志遠點點頭,轉向一旁的獸醫老張。

“水源檢測做了嗎?“

“做了,PH值和細菌含量都超標嚴重。“

老張推了推眼鏡。

“我已經命人切斷了這條排水溝與蓄水池的連線,但...“

“但什麼?“

程志遠緊盯著他。

老張嘆了口氣。

“水是流動的,不能保證沒有病毒已經進入系統。我建議立即停止使用現有水源,同時對所有豬隻進行隔離觀察。“

程志遠的下頜線條繃緊了。

他望向不遠處的豬舍,那裡有三百多頭豬,是全村人一年的心血和希望。

“按你說的辦。“

他沉聲說,然後轉向李鐵柱。

“鐵柱,你帶人沿著排水溝往上游搜尋,看能不能找到投毒者的蹤跡。“

李鐵柱領命而去。

程志遠則快步走向豬舍,每一步都沉重如鉛。

他知道,接下來的48小時將決定合作社的生死存亡。

豬舍內,值班的社員們已經按照應急預案行動起來。

有人正在給豬舍消毒,有人在準備隔離區,還有人忙著調配新的飲用水。

看到程志遠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中滿是擔憂和期待。

“鄉親們。“

程志遠的聲音在豬舍內迴盪。

“我們遇到了麻煩,但別怕,我們有預案,有準備。現在,我需要大家各就各位,嚴格按照防疫流程操作。“

他的鎮定感染了眾人,緊張的氣氛稍稍緩解。

程志遠將骨幹們召集到一旁,開始詳細部署。

“老王,你負責水源替換,立刻啟用備用水井,所有水都要煮沸後使用。“

“老張,你帶獸醫組給每頭豬測體溫,建立健康檔案,發現異常立即隔離。“

“曉蘭。“

他轉向挺著孕肚的妻子。

“你組織婦女隊準備足夠的消毒用品和防護裝備。“

林曉蘭點點頭。

“你放心,我們婦女隊保證完成任務。“

部署完畢,程志遠獨自走到豬舍最高處的觀察臺。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養殖場,那些整齊排列的豬欄,那些健壯的豬隻,都是他和鄉親們幾個月來的心血。

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龐,帶來一絲涼意。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投毒事件絕非偶然,有人蓄意破壞,而且對豬瘟有相當瞭解。

會是誰?

為什麼要這麼做?

“程哥!“

李鐵柱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們在林子裡發現了這個!“

程志遠快步走下觀察臺。

李鐵柱手裡拿著一塊沾滿泥土的布條,上面還殘留著些許腐肉和血跡。

“這不知道是那裡的布料,看著挺眼熟的。“

李鐵柱小聲道。

程志遠看了看手中的布料。

“加強巡邏,特別是夜間。

“程志遠的聲音變得冷硬。

“另外,這事先別聲張,免得引起恐慌。“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程志遠看了看手錶,凌晨四點。

這一夜無眠,而更嚴峻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程社長!“

一個年輕社員慌慌張張地跑來。

“三號欄有頭豬不吃食,體溫也有點高!“

程志遠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麼快?

病毒難道已經...

他快步走向三號欄,獸醫老張已經在那裡檢查。

看到程志遠,老張搖了搖頭。

“症狀很像,但還不能確定。已經隔離了。“

程志遠蹲下身,仔細觀察那頭豬。

確實精神萎靡,眼角有分泌物,呼吸也比平時急促。

他的專業知識和直覺都在告訴他,這就是豬瘟的初期症狀。

“擴大檢查範圍。“

他站起身,聲音堅定。

“三號欄周圍的所有豬都要單獨隔離。同時,準備人消毒,對整個區域進行徹底消殺。“

走出豬舍時,朝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靠山屯的土地上。

這本該是充滿希望的一天,程志遠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不僅要對抗無形的病毒,還要提防暗處的敵人。

林曉蘭端著熱騰騰的早飯走來,看到丈夫疲憊的面容,心疼地嘆了口氣。

“先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夜沒閤眼了。“

程志遠接過碗,食不知味地扒了幾口。

他的思緒已經飛到了下一步。

如果疫情真的爆發,該如何控制?

如何向社員們交代?

如何保住大家的希望?

“志遠。“

林曉蘭輕聲說。

“別太擔心,咱們有科學方法,有縣裡支援,一定能挺過去的。“

程志遠握住妻子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曉蘭,有李鐵柱,有那麼多信任他、支援他的鄉親們。

“我去趟縣裡。”

他放下碗,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需要向楊副縣長彙報,同時請縣農技站支援。你在家盯著,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

三天後。

靠山屯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儘管程志遠和社員們盡了最大努力,豬舍裡還是陸續出現了十幾頭病豬。

症狀從最初的食慾不振發展到高燒不退,皮膚出現紫斑,最嚴重的已經開始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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