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人神之辯（1 / 1）
然而，高臺四周，卻籠罩著一層極其強大的禁制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轉，蘊含的威力讓真武大帝都面色凝重。
“此乃上古崑崙本源禁制，強攻恐怕會引發碎片自毀或空間崩塌。”
真武大帝皺了皺眉頭，沉聲道。
林茂深吸一口氣，再次上前。
他伸出雙手，將體內的人皇氣運與剛剛獲得的祥瑞玉角的氣息同時緩緩渡向光幕。
這一次，光幕的反應不再是排斥，而是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
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內部的星雲流轉加速，發出輕輕的嗡鳴。
嗡！
光幕緩緩開啟了一個缺口。
就在林茂即將觸碰到那文明火種碎片的剎那，異變再次發生！
並非來自西方，而是來自碎片本身！
那碎片的光芒驟然變得熾烈無比，一道虛幻卻威嚴無比的身影從中投射出來！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讓人感覺到其高渺宏大，彷彿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天地法則！
“欲承文明之火，需受‘問道’之試！”
“回答吾之問：何以為神？何以為人？神人之間，何以立序？”
這並非知識的考校，而是直指本心的道心叩問！
回答稍有偏差，或心意不堅，輕則道心受損，重則可能被此地殘留的上古法則直接排斥，甚至神魂受創！
那虛幻的偉岸身影雖無具體面容，卻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洞察著他們內心最真實的念頭。
壓力，前所未有的壓力籠罩而下，這比面對千軍萬馬、混沌神孽更加兇險！
孫悟空最先耐不住這沉悶，抓耳撓腮地吼道。
“呔！哪來的那麼多酸腐規矩！”
“神便是神，人便是人！”
“俺老孫自在逍遙，護我想護之人，殺該殺之敵，哪來那麼多道理？！”
他話音未落，那偉岸身影似乎波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斥力湧向孫悟空，逼得他後退半步，周身金光一陣紊亂。
他的回答，率性卻失之粗疏，未被認可。
哪吒眉頭緊鎖，努力思索了片刻。
“神，擁有凡人沒有的力量，就該做凡人做不到的事！”
“斬妖除魔，守護一方！”
“就像……就像陳塘關的百姓，他們供奉我，我保護他們！”
他的回答帶著少年的赤誠與責任，那偉岸身影微微頷首，施加於他的壓力稍減，但顯然並非最佳答案。
二郎神神色肅穆，額間天眼雖未睜開，卻自有威嚴。
“神，非力量之謂，乃職責之司。”
“代天行罰，維持綱常，梳理陰陽，此神之責。”
“人，眾生之靈，萬物之長，當敬天法祖，自強不息。”
“神人之序，在於神盡其責，不妄干涉人道興衰。”
“人守其份，不僭越瀆神，各安其道，則秩序井然。”
他的回答條理清晰，符合傳統神道觀念，偉岸身影再次頷首，壓力又減一分。
但這答案似乎過於“規矩”，缺少了一絲溫度與變通。
真武大帝沉吟片刻，玄袍微動。
“神者，先天之靈，亦或後天修行證道，掌法則，司權柄。”
“人者，後天之靈，孱弱卻蘊無限可能。”
“神人之序，非居高臨下之統治，亦非漠然之旁觀。”
“神當以慈悲心腸，行雷霆手段，護佑蒼生，導人向善。”
“人當存敬畏之心，借假修真，憑自身努力，亦可踏上超凡之路。”
“其間分寸，存乎一心，難以言盡，然核心在於‘護’與‘渡’，而非‘馭’與‘懾’。”
他的見解明顯更深一層，融入了玄武守護與蕩魔的雙重特性，那偉岸身影似乎更為讚許，周圍空間的白光都柔和了些許。
最後，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林茂身上。
他並非神明，而是人身，卻承載人皇神格，他的答案至關重要。
林茂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的神識掠過萬里山河，看到了華國境內廟宇中虔誠祈禱的民眾，看到了邊疆戰士浴血奮戰，看到了科學家埋頭鑽研，看到了農民辛勤耕作，看到了學子挑燈夜讀……
也看到了東瀛、阿三、沙漠之國那些逐漸開始接受華國神明庇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光芒的異族百姓。
他睜開眼，目光清澈而堅定。
“神非天生，源於眾生信念之所聚！人非渺小，乃文明薪火傳承之根本！”
“先天之神，應天地法則而生，維繫自然運轉。”
“後天之神，受萬民香火而存，回應眾生祈願！”
“無論先天后天，神之力量根源，或源於天地，或源於眾生，既承其力，便當負其責！”
“此責並非高高在上之施捨，而是平等互惠之契約！”
“神護佑人，人信仰神，本為一體！”
“而人，縱無神力，亦有不可輕侮之意志與智慧！”
“可聚沙成塔，可愚公移山，可星火燎原！”
“人之敬神，非因恐懼，而當出於對自然之敬畏，對善念之堅持，對美好生活之嚮往！”
“神人之間，絕非主僕，亦非利用！當為同行者！”
“神以力量守護文明存續，指引方向。”
“人以信念與勞作滋養神明，開拓未來！”
“神人共勉，相輔相成，方能使文明之火長明不滅，邁向更廣闊之星辰大海！”
“若神祇視眾生為芻狗，肆意妄為，則其不為神，乃魔也！”
“若人自甘墮落，不思進取，只知索取，則神佑亦無用！”
“故，神人之序，在於‘契約’與‘同行’！”
“神盡守護引導之責，人存奮進感恩之心！”同
“心同德，共赴大道！”
林茂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蘊含著他對華夏文明、對神明、對人道的深刻理解與信念，更融入了萬民意志！
他的話語在這純白空間迴盪，引動了冥冥中的法則共鳴！
那偉岸的身影沉默了良久，最終，緩緩點頭。
這不再是簡單的讚許，而是一種深深的認可與欣慰。
“善！”
“契約同行，善護念，重踐行，方為長治久安之道。”
“後世之人，汝已明悟。文明火種，予汝等守護。”
宏大的聲音落下，那偉岸身影漸漸消散，純白的意識空間也隨之褪去。
眾人神識迴歸本體，發現自己仍站在白玉高臺前。
那層強大的禁制光幕已然消失，文明火種碎片靜靜懸浮在那裡，光芒溫潤內斂。
真武大帝、楊戩、孫悟空、哪吒都若有所思地看著林茂，眼神中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林茂的一番話，也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觸動與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