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何為最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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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的正廳,柳飛和薛永已經來到的正廳,呂梁吉躲進了書房之後在衛異的授意下,讓這倆人進來。

“見過侯爺。”二人走進,見到衛異後便開始行禮。

“坐吧。”衛異見這兩個人只是淡淡的回答。

二人坐下之後,柳飛對薛永使了一下眼神,薛永見狀突然開始唉聲嘆氣。

“唉……真沒想到啊,會出這樣的事情。”

“屬下聽說了這件事後,立刻前往糧倉,統算了一下,糧食已不足五萬石,受災的百姓有六十萬之多,全賑了也就夠他們吃上十天半月,這當務之急是買糧,可府中存銀也不夠啊,我們得立刻給朝廷上書,請朝廷撥糧賑災。”

“撥什麼糧?賑什麼災?”衛異覺得從他倆口中說出來是多麼的可笑,說得也全都是一些廢話。

“自然是報天災。”薛永回道。

“是天災嗎?”衛異冷冷地盯著他們,這雙可怕的眼神讓二人渾身一震。

“三天三夜的暴雨,水位猛漲,這……這本就是想不到的嘛。”柳飛解釋道

“天災?呵呵,同樣的黃河,其他郡跟河東一樣都是原太守王邑去年修的,他們那裡風平浪靜,我們這裡倒出了這麼大的水災,這個謊,你們得扯圓了。”衛異就彷彿是看了兩個傻子一樣,朝廷上面能人志士多了去了,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在背後搗鬼,這倆人竟然還大言不慚,簡直是可笑至極。

“侯爺既然這樣說,那屬下也不得不鬥膽說一句了……”薛永見衛異如此的不識時務,他也把話撂這了。

“丞相的主簿楊修給我們寫了信,想必也給侯爺寫了信,一定要追查,查到我們頭上,我們要不要把楊主簿的信交給朝廷?侯爺要不要去追查楊主簿?是否要追查丞相?請侯爺明示。”楊修可是曹操的主簿,自然是曹操的人,而且還是身邊人,你衛異雖然同樣是曹操的人,可誰離曹操最近?薛永便是以為他衛異不敢輕舉妄動,可他到底這輩子都沒有進過許都,不知道真實的情況是什麼樣子。

“你是說,這件事是楊修讓你們乾的?”

“我……我沒這樣說。”薛永沒想到衛異會一針見血的說出來,他就不怕丞相嗎?

“那你剛才說的楊修的信是怎麼回事?還有要追查楊修又是什麼意思?楊修和這件事究竟有何關係?要是有關係,你們最好一併陳明。”沒想到啊,這件事竟然還牽扯出了楊修?事情果然沒這麼簡單。

“楊主簿和這次水災肯定沒有關係……”柳飛開口道:“可這次水災要是真是天災也的確說不過去,屬下想,一定是去年修堤的時候沒有修好,那些人在修堤的時候貪墨的修河公款,造成水災的事去年就有過,而且侯爺剛剛擊敗了袁尚,袁軍必定懷恨在心,說不定這件事就是他們做的,並且買通了都尉,最終造成了如此慘劇。”

柳飛的話,躲在書房中的呂梁吉全部都聽到了,沒想到他真如衛異所說的,他們一下子就將所有髒水全都潑到了他的身上,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不對,後悔也沒用,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侯爺,就這樣上奏吧。”薛永勸道,把一切事情全都算在袁紹的身上,讓那些百姓去恨袁紹,這不正是曹操最想要看到的嗎?至於那個呂梁吉,該放棄了。

“至於那屯田都尉呂梁吉是不是貪墨了修河公款,是不是袁紹的密探,以後可以慢慢查,現在就憑大堤決了口子這一款也是大罪,侯爺有先斬後奏之權,可以將有關人員就地正法,這樣,對朝廷也有了交代。”

“你說的有關人員是那些人呢?”

“當然是管河道的官員。”薛永說道

“屯田都尉自然難逃其咎。”柳飛道

“那就是呂梁吉,還有這兩個縣的縣令,還有嗎?”衛異說道

“是不是不宜牽扯的人太多啊?”柳飛望了一下衛異。

“那杜畿呢?他是河東太守,他該不該有責任?“

“河東太守是丞相的人,我們哪敢啊。”

“也就是說,這件事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來人!”

“在!”

“把呂梁吉帶出來,在太守府就地看管。”

“是!”

衛異說完之後,柳飛和薛永眼神愣了愣,不一會兒,呂梁吉便被帶了出來,見到二人之後,沒有說一句話,柳飛直愣愣的看著他,薛永將臉挪到一邊,而呂梁吉將身體扳直,大步向前,離開的正廳。

“你們還想留下這裡吃晚飯嗎?”

薛永和柳飛站了起來,剛想說些什麼

“滾!”

被衛異這麼一吼,二人突然不敢說了,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見他們走後,屋子裡就只剩下衛異一個人了,衛異的嘴角溢位了冷笑,楊修啊楊修,你的手伸的還真長啊,我倒是小看了你,竟然敢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饒不了你。

夜晚,衛異特意一人來到了關押呂梁吉的地方。

“大人,做這件事的罪員已經全在這張紙上,上面有兩個縣的縣令還有我的署名,現在呈給侯爺。”

接過了他手中的這張紙,衛異並沒有看,他都能猜到這裡的幕後黑手了。

“大人,明天天一亮,卑職就要走了,欠侯爺的大恩大德只有來世再報償了。”呂梁吉深深的向衛異磕頭。

“但願來世別當庶子,當個嫡子吧。”這件供狀,衛異真不希望讓第二個人看到,楊修想得很好,但倘若逼反了百姓,袁紹又趁機南下,到時候難得還是曹操。

許都,太尉府

楊彪得知了這件事後,尤其是收到了衛異的來信,他這是故意敲打楊修啊,楊修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大的超乎想象,也超乎了他這個父親的想象。

“建公啊,你我都算是漢室老臣,可到了快要入土的時候,依然放不下心啊。”楊彪看到和自己一起的司馬防不禁感嘆。

“明君在位,可曹操不會讓權啊。”司馬防已經對此有些認命,他曹操早晚會篡漢,他們都改變不了,想到自己當初舉薦他為洛陽北部尉,其實就是為了噁心他,他瞧不起曹操的出身,可沒想到,一個宦官之後竟然走到了如今的地步,真是造化弄人啊。

楊彪輕輕抓住了司馬防的胳膊。

“冒昧的問一言,你要真心回答我。”

“楊大人但問就是,我不會有半句須言。”

“好,你說這世上什麼人最親啊?”

“應當是父子最親。”司馬防想都沒想直接說了出來。

可誰知楊彪搖了搖頭

“未必。”

“請太尉大人賜教。”司馬防還是位很謙虛的人,不懂就問,可如今一些年輕人卻做不到這一點。

“詩經雲: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按理說世上最難報之恩當父母之恩,可有幾個兒子的作如是想啊?十個兒子,有九個都想著父母對他好是應該的,於是恩養就成了當然,建公啊,你我都是有兒子的人,你應該也有感受,父子之親,只有父親對兒子親,幾曾見到子對父親……你不好回答,因為不想道明罷了。”

司馬防的兒子司馬懿還有他的兒子楊修都選擇了和他們不一樣的立場。

“你看看曹操和衛異的關係,這便是他曹操不只會看人,還知道如何讓人感恩,有時候啊,最親的不是父子,是要感恩,兒子將父母之恩視為當然,可你若是在別人最無助的時候幫他一點小小的忙,他便會比你的兒子還親,我最擔心的還是徳祖,他太囂張了,囂張的以為所有人都不如他,都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可這件事哪會逃的掉衛異和曹操的耳朵,好在這件事對他曹操有利,若是按照他的想法,那麼還有挽回的餘地,可衛異呢?他會放過徳祖嗎?伏完到現在還覺得他只是個愣頭青,成不了大事,可這樣的人可怕就可怕在這兒,此人就是曹操手中的利刃,到時候衛異真的要對徳祖開刀,曹操會怎麼選?是選擇一個自以為是的小小主簿,還是戰無不勝的長平侯?可笑的是他到現在還自以為很聰明。”對於這個兒子,他楊彪真的很頭疼,若是性子不改,他楊修早晚會因為他的聰明而聰明反被聰明誤的。

“這件事絕對不能再得罪衛異了,為了能保住徳祖的命,我們必須在這個時候對衛異伸出援手。”

“若是這個時候幫助衛異,伏完那邊怎麼辦?”司馬防擔心他們這一次做的會被伏完那些人認為是向曹操示好,說不定他們還會被清流辱罵,他們都快要告老還鄉了,不想最後的時候晚節不保。

“倘若這個時候不伸出援手,就沒有機會了,在別人困難的時候,伸一把手,他會記得你的恩,他就不好意思找德祖的麻煩了。”一個五十多歲的楊彪到現在還要為他的兒子操心,真是可憐啊。

“我知道了,給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意思意思就得了。”

“袁紹也不是傻子,就算將這件事推卸給了袁紹他必然會保持沉默,楊修想得很好,可這件事牽扯的太多了,就連曹丞相也牽扯了進去,雖然對他有利,可聰明人一向是被忌憚的,曹操若是知道,那楊修就真的必死無疑了,如今最好的辦法,也只是希望能得到衛異的幫助了。”

為了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他願意拋起自己一切名聲,只願意留著他兒子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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