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通袁案(八)(1 / 1)
“你們暗通袁紹陷害百姓,搗毀河堤,不管牽涉到誰?別人不問,我高柔要一問到底!”高柔恨死了這些貪官汙吏,在河北的時候,他就見過不少,想治他們死罪,卻總能牽扯出上面的人,這讓他很難做,想不到,到了河東,依然是這樣。
“倘若牽涉到許都呢?”柳飛陰森森的問道。
“無論是誰你們現在就說!”高柔已經不想跟他們廢話,若是侯爺不在的話,他早就想一刀結果了他們。
衛異靜靜地坐在這裡,他並不相信這件事楊修是得了曹操的默許,所有查到最後的也只是他楊修,只是我有些擔心的是萬一楊修狗急跳牆會發生什麼事情,不過事情現在也正在對曹操的一方有利,倘若以暗通袁紹的罪行將這兩個人給定罪,那麼袁紹將徹底失去了佔領河東的機會,而我們一方則是得到了河東郡百姓的民心,這樣的好處誰不想佔。
“同朝為官,如同乘一船,風浪一起,先落水後落水誰都不能倖免,各位大人,大漢朝不只我一個柳飛,換上誰來做這個官,都會像我這麼做,高大人你現在剛剛為官,幹個一年半載的你就明白了。”
“住口!你個衣冠禽獸!”高柔憤怒的瞪向柳飛,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滿口胡言。
“我大漢朝的官員難道都是禽獸嗎?”
當說到這個時候,一旁的杜畿臉色微微一暗,很顯然他有些心事重重。
“我們做的全都是為了丞相!”薛永破口喊道。
“一派胡言,丞相什麼時候給你們下過執意?”衛茲怒道,他了解曹孟德,他是絕不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沒有執意”
“沒有執意你憑什麼說是為丞相干的?!”
衛異有些好奇的看相我的兄長,一向溫潤的他竟然也有這麼憤怒的一面,真不清楚他和曹操之間的友情是怎麼回事?
“我們是為楊主簿當差的,楊主簿是給丞相府當差的,不是為了丞相干的是為誰幹的?”
果然,我最不想看到的還是出現了,這幫人為了自保全都往曹操那邊扯,倘若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丞相的名聲也定然會受到牽扯,尤其是現在還處在官渡,一點岔子都不能出,我看了一下兄長,衛茲也同樣看了看我,二人之間十分的默契,知道這句話絕對不能記。
“文官的袍子上繡的是禽,武官的袍子上繡的是獸,衛大人,侯爺,穿上這身朝服我們哪個不是衣冠禽獸。”
當柳飛說完這句話後,杜畿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混賬!”高柔氣得直接把水潑到柳飛的臉上,高柔為何會有這麼大的情緒?因為柳飛的話侮辱了他,侮辱了所有人,他一直堅信著自己的努力一定會改變朝政,只是柳飛的話瞬間把他拉入現實。
柳飛並沒有生氣而是十分平淡的回了他一句。
“你今天這樣對我,明天別人就會這麼對你。”
衛異緩緩起身,想不到這個傢伙還挺有骨氣的,我倒是看錯人了。
開口道:“貪飽了,吃肥了,這個時候卻把事情四處海扯,還敢往丞相扯?我告訴你董承的下場你應該清楚,哪怕是皇親國戚,照樣可以夷三族,何況是像你這個柳家公子?”
“侯爺,我還是那句話,該說的,我也全都說了。”
“讓他們倆簽字畫押。”我冷冷地丟下這句話,眼下就算問得再多,也毫無用處了,眼下在重要的事情是如何結案,柳飛和薛永的話中無時無刻都在牽扯曹操,如今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當狀紙送到他們兩個的面前時,柳飛深深的嘆了口氣,對一旁的薛永說道:“老薛啊,沒有人能救我們了,不為別人,為家人好好想想吧。”
薛永不敢置通道:“柳兄,同朝為官這麼些年我我從未瞧得起你,今日我也不怕了,你們想問什麼我都說!只要你們敢問!”
衛茲有些微微驚訝,心中突然有那麼一絲的迷茫,這件事不會真的和丞相有關係吧?
柳飛和薛永簽下了名字,但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按照漢律,這兩個人一定要被送往許都,可這兩個人就像是兩條瘋狗,一旦把他們逼急了,到許都胡言亂語,那麼將會遇到很多的麻煩。
兩名人犯被送到了牢獄,其他人也紛紛離開,此時的屋子就剩下我,衛茲和杜畿三人。
杜畿先是拿起罪狀,臉色無比的凝重,向衛茲詢問道:“這些東西真的要呈上去嗎?”一旦要交上去,那麼朝堂之上就會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暴。
“這些當然不能呈,現在的首要目的便是對付袁紹,一旦出了什麼岔子,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衛茲淡淡道。
衛異沉默不語,他當然知道現在特殊的情況,歷史上那些貪官汙吏之所以能存活那麼長的時間,那便是他們什麼事情都往當朝者扯,一旦將他們全都嚴懲,那麼當朝者的名聲將會毀於一旦,這是任何一個當朝者不想看到的,雖然如今的天子是劉協,可明面上真正的統治者是曹操,那麼這些貪官汙吏則是把所有事情全都牽扯到了曹操,我似乎明白了歷史上反腐為什麼那麼難了。
“可若不將他們嚴懲,我根本無法對河東的百姓交代。”
衛茲皺了下眉,事情的確不太好辦,不過這兩個人是絕對不能押往許都,否則這兩個人一旦不要命了,什麼話都說,到時候許都就會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子青,你怎麼看?”
衛異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沉默了一段時間,畢竟這件事一旦沒處理好,事情的後果就難以想象了,到底怎樣才能保全曹操的面子,還能處理掉這兩個人,心中同時也不禁暗罵起了楊修,你這個自作聰明的笨蛋,整出這麼一茬事,等回許都的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究竟有什麼難的?”
婷兒這時走了過來。
“婷兒?”
“子青,還記得你當初在荊州對我說的嗎?”
“當初對你說得……”衛異突然腦子一亮,對啊,我何必有所顧慮,顧慮的太多,自己就變得越來越膽小了。
“當初你說你要幫助百姓變得幸福,現在就是機會,為何不把他們繩之以法呢?”其實婷兒也清楚,這兩個人和許都上面的人脫不了干係,這段時間她也看到了衛異的焦頭爛額。
當初他特意讓婷兒看到了荊州百姓的生活處境,讓她徹底對漢室死了心,可如今河東是曹操的治下,卻是一個樣子,這也讓我明白了歷史上每個朝代都要面臨的一個問題,那就是腐敗,腐敗是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我只是看到了一小部分,我似乎終於明白了當初關羽水淹七軍的時候,曹操的境內發動了大規模的叛亂,看來曹操的治下的確有著很多的問題。
衛異點了點頭,很是感激的看相婷兒,隨即立刻走進了牢獄,我想看看這兩個人。
“想不到侯爺竟然還會來看我們?”關在牢獄的柳飛冷冷地笑著。
“柳飛,薛永,你們的背後之人是不是楊修?”
“正是,他都已經把我們給賣了,我們也不想隱瞞了,若不是他那丞相主簿的身份還有個太尉都爹,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柳飛說到這裡不禁有些暗恨,有些人就是出身比一般人要高。
看來楊修有些不得人心,這也難怪以他這種自作聰明的人,一定得罪了不少人。
“老實交代,買百姓的田,勾結許廣陷害百姓的都是楊修讓你們乾的?”
柳飛搖了搖頭道:“我們只是儘可能的完善楊修的計劃,這也是無奈之舉,我們無法違背楊修,因為他的背後……”說到這裡,柳飛就不敢說下去了。
“倘若我說,這件事是楊修私自做的,你信嗎?”
“你說什麼?”柳飛不敢置信,同樣的一旁的薛永雙眼瞪得老大。
“丞相根本就沒有暗示過楊修,這件事是楊修為了隱藏他們與袁紹的密信,才讓你們下令決堤,也就是說打從給你們下令,你們兩個就是棄子。”衛異淡淡地看相跪坐在地上的兩個人,這種絕望之感瞬間出現在他們的臉上,真是可悲可憐又可惡。
“明天午時處斬,你們的家人不會受到牽連。”
正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背後突然一聲把我給叫住。
“侯爺當真是會收買人心啊!”
柳飛一臉震驚的看相薛永,發現他的氣質有所變化,不再是之前的橫行無忌。
“侯爺,這就是曹操的治下,看看到處都是我們這樣的官,就算曹操得到了天下,也還是如此,也只有劉皇叔才能改變。”
“你說什麼?”
“原來藏的最深的是你啊?”我恍然大悟,原來薛永是劉備這邊的人,一個為劉備揹負全部罵名的人。
“我父名叫薛蘭,結果在徐州之戰,死在你的刀下,從那一刻我便決定一定要為父報仇。”薛永露出了憎恨的目光。
“可我現在還好好的活著。”我淡淡道,薛蘭這個名字聽都沒聽說過。
“但我至少拖延了你兩個月,為皇叔爭取了時間,只是沒想到袁紹這邊竟然一直沒有動作!”薛永有些暗恨,若是這個時候進犯河東,衛異就死無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