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故意為難（1 / 1）
蘇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重新掛上一抹素雅的微笑，開口：“在座的諸位，皆是我海泉郡香界的翹楚。今日我請諸位前來，不僅是喝茶品香，還為了一件事。”
短短的幾句話，讓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看向坐在首位的那人。
空空收斂心神，知道今天的重頭戲，要來了。
蘇夫人的視線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到了遠處的假山上，她緩緩道：“三個月後，是太后娘娘的六十大壽。太后娘娘素來愛香，這件事情天下皆知。因此皇上下旨，令每州每郡，獻上最優秀的制香師，前往鏡城，為太后娘娘賀壽。”
說到這裡，蘇夫人故意頓了頓，觀察他們的反應。
拂娘表現最為激動，恨不得立即毛遂自薦；幻香仙子表情淡淡，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但眼睛裡卻有著某種瘋狂的渴望；百老闆依舊笑呵呵，眼睛裡面躍躍欲試……唯有千香閣那張陌生的面孔，表情沒變，看起來聽得最認真，然後卻是這裡面，唯一一個讓蘇夫人不能一下子看透的人。
恍惚間，蘇夫人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那位白衣公子的影子。
不愧是羽鶴公子調、教出來的人啊，她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蘇夫人接道：“我們海泉郡以香聞名，人才濟濟，自然不能落於別人。四大香會的大師，隨便走出去一位，都足以震動天下。但為太后娘娘制香的人選，只有那麼一個，所謂僧多粥少，一碗水難以端平。因此，我跟郡守商議，決定那個名額，就從這次斗香大會里選取。這一屆的香魁，將代表海泉郡前往鏡城，替太后娘娘製作生辰香，這將是莫大的榮譽！”
這一席話，猶如一顆石子扔進了湖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久久不能平息。
“請郡守夫人放心，為太后娘娘製作生辰香，我拂香館義不容辭！”拂娘首先請命。
幻香仙子聽了，也不甘落後，立馬道：“幻香居上下，必當為海泉郡的榮耀，竭盡全力。”
百老闆哈哈一笑：“這次的斗香大會，我百里香說不得也要好好爭上一爭。”
空空坐直身體，朝蘇夫人點頭行禮：“千香閣亦是如此。”
“哦？”蘇夫人似乎對空空起了興趣，道，“怎麼別人都說一大堆好聽的，你卻只說了幾個字？是誠心誠意，還是想以另類方式，博得關注？”
蘇夫人此言一出，大家的視線都落到了空空身上。對於這個年紀輕輕的千香閣新管事，除了已經與她交過手的拂娘以後，其他人都好奇著。
空空淺淺一笑，態度不卑不亢：“空空今日有幸見到夫人，心裡激動，自然想要博取夫人好感。但比起三位前輩，又顯得人小言微，怕多說多錯，因此才跟著幾位前輩的話來說。沒想到，短短的幾個字，也惹來夫人關注，空空此刻內心誠惶誠恐。如果又不小心說錯了話，還望夫人不要見怪。”
“哈哈哈……”蘇夫人被她的話逗樂，“姑娘不僅人長得標誌，還有一張巧嘴，如此妙人，就該多說說。”
“夫人謬讚，空空慚愧。”空空站起來，朝她拜了拜。
蘇夫人抬手，道：“你不必拘謹，我喜歡你得很。”
“夫人說的沒錯，這麼聰慧的姑娘，誰不喜歡呢？”幻香仙子接話，掩嘴淺笑，“聽說，空空姑娘還有一雙能創造神技之手，能製出上品奇香，聞之，讓人彷彿置身於夢幻中。這種技藝，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有些人忙碌一生，也摸不著神技的邊角。可惜幻香沒有這個福分，不能親眼看到這個神技，倒是羨慕拂娘，聽說你當日親眼見到……”
拂娘一聽，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冷笑道：“空空姑娘的確厲害，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制香術，幸好仙子沒見到，不然啊，恐怕以後仙子就不敢隨時隨地，不分場合地炫弄技藝。”
“呵……拂娘言過了。”幻香仙子冷道，“既是神技，幻香見了，自會虛心求教。”說到這裡，她話音一轉，看向空空，“說了這麼多，幻香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這個榮幸，一睹空空姑娘的制香風采？”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她的身上。
空空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她可不希望成為幻香仙子和拂娘爭鬥的砝碼，正想用什麼方法，能避開這一劫，這蘇夫人便開口：“這麼說來，我也有些好奇了。”
說完，微笑著看向她。
空空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站起來，向蘇夫人拜了拜：“夫人，還恕空空失禮，今日不能為夫人制香。”
“這是為何？”蘇夫人的臉色，冷了幾分。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微妙，就連拂娘也不敢隨意開口。
空空再拜，誠懇道：“兩年前，空空遭遇不測，雖大難不死，但這幅身子卻一直沒有康復。夫人是愛香之人，必定知道，這制香過程，極容易傷身傷神。所以空空跟隨師父學藝兩年，師父也只教空空制香理論，卻從未讓空空單獨制香，就是擔心空空的身體。”
“那你前幾日，不也動手了。難道說，那道福壽延年不是出自你的手？”拂娘聽後，冷笑道。
蘇夫人看向她，眼睛裡多了一道審視。
空空面向拂娘，語氣裡多了一絲指責和委屈：“呵……福壽延年，自然是我做的，但卻是迫不得已，其中緣由，怕是拂娘你最清楚不過。若是當日我不出手，恐怕千香閣的招牌便保不住了。”
此話一出，拂娘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幻香仙子發出一聲輕笑。
蘇夫人的臉色，微微好轉。
空空繼續道：“羽鶴公子遠遊，而我師父也歸隱山林，斗香大會不日後即將舉行。公子已經來信，命我代表千香閣出戰。公子對我有大恩，所以就算是讓我賠上這條命，我也願意。”
蘇夫人抬了抬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不必再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四大香會可以直接進入決賽，剩下的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身體吧。”
“多些夫人體諒。”空空感激道。
蘇夫人微笑：“雖說不能制香，但只是接觸香料，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吧？”
“自然沒有。”空空道。
“那便好。”
蘇夫人說完，便命人將之前拿下去的千魂香和翠雲鳳翔，一起端上來，放在空空面前，道，“你就認認這兩道香，看看它們都用了什麼香料。”
“這……”空空為難。
拂娘和幻香仙子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畢竟，不管是千魂香也好，翠雲鳳翔也罷，雖然算不得頂級的香，但也是兩家的珍品。若是真讓空空當眾說出來了，怕是不僅僅會得罪這兩家，還會惹來罵名。
看來，這蘇夫人還是不想輕易放過她。
“請吧——”蘇夫人微笑道。
空空如今就像是被蘇夫人逼著走鋼絲，稍有疏忽，便會從高空中掉下來，砸得粉身碎骨。
明知危險，可她又不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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