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城外送別（1 / 1）
“走？”
空空愣了下，沒有反應過來。
挽樂急道：“就是離開海泉郡，再也不回來了！公子知道密室的事，罰她去千里之外的溟川府！從此以後，再也不准她踏足海泉郡一步！她這一走，可能就永遠見不著了！”
見不著？
空空有些懵了。
“你快跟我去西門，見見她吧，見見她最後一面……”挽樂哀求道，“我知道，密室的事情，輓歌對不起你。但我瞭解她，她心腸不壞，只是一時之間，被‘情’字矇蔽了雙眼，所以才犯下大錯……”
“呵……好一句心腸不壞……”
明明心裡亂作一團，但脫口而出的話，卻寒澈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割在裸‘露的皮膚上，疼得心口麻木。
“空空，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別犯倔了！”挽樂抓著她的手，想要把她拖上馬車。
“我犯倔？”空空啪地一聲，再次開啟她的手，厲聲道，“明明就是她有錯在先，怎麼成了我的錯！想要我死的人，是她；不顧我們姐妹情的，也是她！現在，你卻來指責我？哈——我不去！她要走便走！”
“空空……”
“在藏香閣的時候，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空空後退一步，冷著臉，盯著她，“自我踏出羽府大門的那一刻，我和她之間，便從此陌路，再也不相往來……你死心吧，我是不會去見她的！”
“可是……”挽樂咬著牙，一臉犯愁，“既然你不去，那至少看看輓歌給你留的信吧。”
信？
就在她呆愣之際，挽樂往她手裡塞了一封信，悵然道：“這是她臨走前，讓我轉交給你的信。她說，她不奢求你的原諒，但請你無論如何，都要看完這封信！”
空空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
“她，她還給我寫信做什麼？”空空喃喃道。
挽樂憂愁地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答案就在那封信裡！我先走了……姐妹一場，我總做不到你這麼絕情，說什麼都要去送她最後一程……”
說完，便轉身上了馬車，朝西門駛去。
空空將信，舉到眼前，微微發愣。
突然，她眼睛裡閃過一道厲色，發了瘋似的，將信撕成了碎片。然後，一把灑向空中，看著紙屑紛紛揚揚，落滿了腳下。
“哈哈哈……”她忍不住大笑，“既然都恩斷義絕了，還寫什麼信啊……”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失魂落魄地轉身，進了虛無府大門，伸手將門關上。她有些脫力地靠在門上，眼睛裡盛滿了憂傷。
走了？
走了就走了，還能如何？
背叛是事實，就像是一道鴻溝，橫跨在她們之間，不管過去多久，都無法彌補。
她垂下頭，沉默黯然。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猛地抬起頭來，一把拉開大門。看著地上的紙屑，她忙蹲下身子，開始一片一片，收攏起來。
她將碎紙鋪在地上，拼接復原。可是，還是缺失了一部分……
信上說，縱火案的兇手，是幻香居的幻香仙子。她暗地裡買通拂香館的採辦，讓翠娥趁著千香閣招聘婢女，潛入千香閣，放了一把火，就算事發，也可以嫁禍給拂香館。
信上還說，藏香閣失竊案，是拂娘所為。她請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飛天大盜，潛入藏香閣，盜走了憶流年。
後面，還列數了那些人證物證。
並囑咐她，要按時吃藥，將一些她平日裡，沒有注意到的小細節，也列舉出來……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明明都要我死了，為什麼還要假惺惺地關心我的事？”
“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嗎？”
“哈哈哈……別做夢了！”
你想求得我的原諒，至少要當面說清楚！
不然，休想我原諒你！
想著，她猛地從地上起來，顧不得儀容，朝西門跑去。
“小瓏，你這急急忙忙，是要去哪兒呢？”
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空空停下腳步，朝後看去，只見蘇五一襲月白色的長袍，站在大街上，旁邊還跟著一個眼熟的僕人，手裡牽著一匹寶馬。
空空的視線，落到了那匹駿馬身上。
“你這是怎麼了？臉色蒼白的，不會是生病……”
蘇五話還沒說完，空空便走了過來，一把奪過僕人手中的韁繩。
“你這是要做什麼？”
空空充耳不聞，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流暢。
“借你寶馬一用！”
空氣裡，傳來她不帶感情的聲音。
“哎……”
蘇五正要再問，空空便騎著寶馬，風一樣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騎著駿馬，賓士在青石板鋪成的大街上，一路向西，飛奔而去。
你給我說清楚！
只是留一封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給我當面說清楚，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風，呼呼地打在臉上，割著嬌嫩的皮膚。可她一點都不在乎，一心只想著，快點，再快點，不然就來不及了！
當她來到西門外，寬闊的官道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籲——”
她拉住馬韁，馬蹄高高抬起，差點將她掀翻倒地。
還是，來遲了嗎？
心口又酸又澀，像是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眼睛裡不知道何時，瀰漫了一股濃濃的憂愁。
她抓著馬鞍，翻身從馬背上下來，捉著韁繩，下意思地往前走了幾步。
長長的官道，一直向前，消失在天際的盡頭。天有些陰沉沉的，偶爾刮來的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飛向遠方。唯有她，拉著一匹馬，站在官道中間，迷惘地望著遠方，心口像是缺失了一角，失去了什麼。
突然，身後響起了腳步聲，挽樂的聲音傳來：“你還是來了。”
空空沒有轉身，只是瞳孔微微一縮。
“若是她知道，定然走得安心。”挽樂繼續道。
空空沒有接話，而是拉著馬兒，轉過身，擦著挽樂的肩膀，準備朝城門走去。
“她還給你留了一樣東西。”
在身形交錯的剎那，挽樂的聲音傳來。
空空的身體頓了頓，最後停了下來。
挽樂接道：“她把那件東西，放在了藏香閣裡面。她說，只要你去看了，就會明白一切。”
明白一切……
空空仰著頭，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然後默不作聲地上馬，朝城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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