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道師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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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堅,見過皇太孫。”

武道師傅抱拳,向蘇休行禮。

他的聲音很溫柔,與粗獷外表有著鮮明對比。

若是不看他的臉,只聽聲音,令人如沐春風。

蘇休還禮,一躬到底,“師傅。”

“殿下莫動,我摸一摸骨。”

伴隨溫柔聲音的是粗魯的動作。

摸骨,所判定的是根骨。

習武的前提條件便是根骨。

世人大多五歲開始習武,便是受限於根骨。

若是根骨上佳的天才,則可以提前開始打熬筋骨,為踏入武道奠定夯實的基礎。

如蘇休的便宜老爹,以及他的六叔。

因常年鎮守前線,二人被並稱為“大漢雙璧”。

兩人作為大漢武力的巔峰,自然是天才。

但其實,這兩人卻並非是真正的天才。

於宮中生活三年,蘇休聽過無數次有關“妖孽三皇子”的議論。

也就是他的三叔。

那是個風華絕代的天才。

若說父親與六叔是天上璨星,那三叔便是當空皓月。

只可惜,天妒英才……

常有宮女太監偷偷議論,皇太孫與昔日的三皇子,可並稱為妖孽天才。

只不過,是一文一武。

這源於蘇休表現出的聰慧,以及對文學的愛好……

但在這武道為尊的天下,這種並稱更像是一種諷刺。

蘇休就像是個待宰的小乳豬,被師傅強行摸遍了全身。

“中人之姿。”

左堅似乎並不善言談。

又或者是對於一個三歲小孩,沒必要去廢話。

“這等筋骨,暫不適合打熬……”

“身無血脈,也不宜過早養氣。”

“須再等兩年。”

簡單兩句話,澆滅了蘇休對入門武道的迫切心情。

似是看出他的低落,左堅表示,雖不能正式習武,但卻可以先學習一些武道常識,以及拳腳、武器方面的基本功。

接下來,蘇休便開始了站樁。

一邊動作不能出錯,一邊還要聽左堅講武道常識。

武道,是一個名詞,但也可視作兩部分。

武,與道。

道,那是到了一定境界之後的大人物所追求的。

大多武人一生所求,不過“武”之一字。

武,講求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

氣,乃是本命元氣。

武者所修的功法,其目的便是搬運氣血,蘊養元氣。

元氣聚丹田,運氣行周天。此過程錘鍊皮肉筋骨,便是外練筋骨皮。

如此大成,便是武道一境圓滿。

習武,十分耗錢。

特別是錘鍊皮肉筋骨時,若僅靠搬血所積累的本命元氣,實在杯水車薪。

本命元氣需要營養去恢復,寶物去蘊養。

皮肉筋骨的錘鍊,若有上好藥材,亦可事半功倍。

皇室自然是不差錢的……

但前線將士,不可能皆是皇室子弟。

很多有天賦的平民、寒門,因家境貧困而導致武道蹉跎。

遂有了“家國不富,武道不昌”的說法。

於國不利。

於是乎,大漢第九帝,景武帝,便辟出一條“氣修”之道。

只修本命元氣。

待武道境界提升,有了牟利手段,再修肉身不遲。

看似只是調換了修煉順序,但其中牽扯卻十分複雜。

大漢國祚兩千四百年,至今已有三十八任帝王。

景武帝於歷任漢帝中可名列前三,便是因為創了這氣修之道。

“那前兩個是誰?”

蘇休心生好奇。

左堅手中小鞭棍抽在了蘇休的肩膀上,糾正了他站樁姿勢的錯誤位置。

皺了皺眉,“趙覃沒告訴你?”

趙覃就是老侍講。

規範站樁動作的蘇休,目不斜視回道:“老師只教了書畫與禮儀。”

“哼!”左堅冷哼一聲,“身為太孫,自當先學漢史!”

“趙覃這廝,定要向陛下參他一本!”

他的眼中劃過輕蔑。

再次糾正了蘇休的動作後,開口解惑。

“漢帝之首,自然是大漢的開國之主,太祖,武皇帝。”

左堅虛空抱拳,臉上滿是虔誠。

“第二位,則是中興漢室之主,光武帝。”

此時的左堅,崇敬之情溢於言表。

蘇休則是一臉懵。

怎麼都是武帝……

“大漢以武立國,先帝美諡皆會以武字為綴。”

“無“武”字綴者,便是昏庸之主。”

蘇休看到左堅臉上浮現一抹落寞,不由問道:“有幾個昏庸之主?”

左堅眸中閃過悲痛,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看上去有些凶神惡煞。

胸膛幾連起伏的左堅,緩捋美髯,長吁了一口氣。

“為臣子者,不敢妄議先帝!”

“還是繼續上課吧……”

蘇休略有些失望。

他對歷史還是很感興趣的,能幫他更加了解這個世界。

然而,他看過很多書,卻從未接觸過漢史。

“太孫對於武器,可有鍾情?”

蘇休沉思片刻,“劍……吧?”

“我大漢有四大兵器,刀槍劍棍,尤以劍槍為最!”

“劍乃百兵之君,既是君子,亦是君王。”

“王者,皆有君子之氣。太孫與王無異,難怪鍾情於劍……”

“太孫未來必定繼承大統,也符合君王君臨天下一說……”

專心站樁的蘇休,不明白師傅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話多且密。

似乎,是在拍馬屁?

……

劍亭三層。

蘇綏看著大殿中站樁的蘇休,心中很是欣慰。

大孫身無龍血,自是不指望他在武道上有什麼建樹。

只求個強身健體,能有自保之力。

剛剛大孫問及昏庸之主……

他的心中也是一痛。

昏君不在多,一個頂十個!

高祖基業,僅憑那一人便毀於一旦!

失地千載未復,是千年來每個漢人的痛。

而如今,別說收復失地了,保住現有的大漢疆域都已是萬難。

區區妖蠻,曾經先祖們視如豬狗的存在,竟成了眼下大患。

治下,也是人心各異。

當初父皇心憂那名義上臣服的四府之地,為自己起名蘇綏。

他還曾不屑於名中的“綏”字……

登基後,更是立志收復失地,重現光武偉業。

如今回首,為帝六十九年,竟是毫無建樹!

那四府之地,仍舊是表面歸順。

大孫滿月時,他為兩個兒子封王。

一為靖王,一為寧王。

綏靖,綏寧……

呵!

老頭子也就這點念想了。

現在,他只希望後方四府之地不要添亂。

大孫能平穩繼位。

“陛下,靖王來信。”

久侍身邊的宦官,輕聲低語著雙手遞上了一封信。

蘇綏接過。

待看罷,不由冷哼。

“側妃?”

“世子?”

老眼之中眸光閃爍。

沉吟片刻後,冷道:“給他回信。”

“我漢室不曾有平妻之制!”

“為一女子效仿他國,更改祖制,成何體統?!”

“回來安胎可準,其餘皆不允!”

蘇綏語氣雖緩,卻飽含不容置疑。

耷著老眼想了想,又道:“再加一句。”

“唯王妃所出嫡子,方可承世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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