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蘿姑娘（1 / 1）
七天的冷卻時間，一晃而過。
蘇休迫不及待的再次開始了“閉關”。
這次選擇的入口，依舊還是上次的位置。
還是那座古城。
天色，依舊黑暗。
蘇休按照記憶，來到夜市。
喧囂不再。
酒館，並無酒醉的客人。
不遠處的青樓，仍掛著兩個紅燈籠，只是門口攬客的兩個女人已不見了蹤影。
蘇休徑直而去。
進門，門口坐著的媽媽桑睡眼惺忪。
見到蘇休立馬來了精神，“大爺裡邊來。”
“不知，是想小酌聽曲呢，還是剪燭夜話？”
依舊是那套話術。
只是少了些許精力，像是熬了個大夜一般。
而且，對方看上去並不認識自己。
一天天的接客這麼多，不認識自己倒也正常，並不能說明什麼。
蘇休扔了塊碎銀，直接點名雅清。
結果這媽媽桑尷尬地笑了笑，“雅清昨晚剪燭，已經有客了。”
“不過，我們這兒還有很多不遜於雅清的姑娘……”
“大爺您要不包間裡坐一坐，我帶姑娘們過去，讓您挑選一番？”
蘇休搖頭，“挑個有一技之長的就好。”
“擅長琴棋書畫不要，有其他技藝的，挑一個過來。”
“記著，不需要陶冶情操的，最好來個實用的技藝。”
那徐娘半老的媽媽桑，如蛇般緊貼蘇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脯：“大爺就放心吧，包您滿意！”
蘇休上樓之時，轉身又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只因他剛剛聽到那媽媽桑說，雅清昨夜有客人。
言語中，便直接區分了昨天與今天……
“寅初，打更的剛過去。”
蘇休點頭，原來已是後半夜，三點多了。
這次自己可沒有中途退出，無需顧忌時間流速上的浪費。
也就是說，以後只要進入畫中，就會是這後半夜3點。
依稀記得，上次江湖覆滅，也是後半夜。
或許，是這江湖只能存在24小時？
難不成自己竟一語成讖，這畫中江湖真的只記錄著這座江湖消失的前夕？
在包間中坐了一會兒，估摸著有十來分鐘，這才有一女匆匆進了屋。
此女一身暗雲紋鵝黃羅衫，姣好身材若隱若現。
“公子，奴家青蘿。”
一進屋，她就拿起桌上的酒壺，為蘇休斟了一杯酒。
“奴家雖不擅琴棋書畫之道，但尤擅醫術。”
“公子若有什麼隱疾，只需略施銀針，便可讓您重振雄風。”
“公子若想要金槍不倒，亦只需幾針便可。”
蘇休詫異地看著這黃衫女子青蘿。
竟擅醫術？
等待進入畫中江湖的這七天，蘇休也想過，要透過這座江湖，學習哪些技藝。
烹飪、鍛造、風水、煉丹……
其中，便也包括這醫術。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那自然會有醫師的存在。
但他卻不曾想，竟在這青樓之中，遇到了一個擅長醫術的……妓女。
不由得問出心中疑惑，“你既有此能力，又為何會淪落至此？”
青蘿撫發笑道：“我出身御醫世家。”
“祖父乃是宮中太醫令。”
“三年前，祖父為魏帝最寵愛的妃子診病，卻診出了喜脈……”
“魏帝已上百歲，又怎會使人受孕？”
聽到這裡，蘇休不由挑了挑眉頭。
魏帝！
千餘年前，九州各有霸主。
神州之北，正東揚州的霸主，正是魏國。
揚州，被祁蘭山東西貫穿，一分為二。
南臨神州大漢，北接鹹州虎燕，西鄰冀州鳳秦。
實乃三戰之地。
一千四百年前，大漢光武帝北拓揚州，打到祁蘭山下，將魏國半數國土納入大漢疆域。
僅剩半州疆域，又如何能抵抗北地的虎燕？
此後，僅半年，魏國便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據此，可推斷出，這座江湖存在的時間段……
魏國尚未被滅。
“雖然那偷人的妃子被縊死，但祖父卻也落得個禍及滿門。”
“實乃無妄之災！”
“但君王便是天，一言斷生死，豈容我等辯駁？”
“雖淪落至此，但奴家既學了這一身醫術，總要有些用處不是？”
說罷，青蘿展顏一笑。
靠近蘇休坐了坐，白嫩如蔥段般的手，輕輕撫摸上了蘇休的胸膛。
悲慘的身世，似乎並未有半分影響她繼續“營業”。
指尖在錦衣上畫著圈，青蘿笑著柔聲道：“不知公子……”
“有何難言之隱？”
一邊說著，手緩緩下移，“身為太醫之後，奴家定可讓您奮武揚威，重張旗鼓！”
蘇休一把抓住青蘿那幾乎將要摸到緊要位置的手，強壓下那被撩撥起的心火。
另一隻手，自錦袋中掏出一錠銀子。
一邊將青蘿的手挪開，一邊將銀子放在桌上。
一本正經道：“此來，只為向姑娘討教醫術。”
青蘿挑眉，彷彿聽到了這世界最好笑的事。
掩著嘴，樂不可支道：“公子莫不是打趣我？”
“學醫術不去醫館，倒來了青樓？”
“況且醫術非一日之功，公子若是每次點我都只為學習醫術……”
“待您學成，那鉅額的花費想必早已能為奴家贖身數次了。”
蘇休直接將錢袋扔在了桌上。
“你就說，教不教吧？”
青蘿笑容瞬間收斂，斬釘截鐵道：“不教！”
蘇休詫異。
這青蘿顯然適應了這青樓的生活。
既融入到此，那自是該以錢為本。
又怎會與錢過不去？
蘇休問出心中所想，青羅的臉上看不出悲喜，但雙眸之中卻是盈滿了哀傷。
“我以肉身，供人娛樂，此乃倡家。”
“我以醫術，治人隱疾，此為行醫。”
“前者實屬無奈，後者則是平生願。”
“身為妓，自是要以黃白衡量身體。”
“若為醫，我祖之榮又豈容錢貨玷汙！”
“公子若學醫術，這破軍城中無數醫道名家……”
“奴家賣身不賣藝，公子便莫要強求了。”
蘇休啞然。
賣身不賣藝，這詞還真新鮮。
這青蘿姑娘，倒是有個有趣的靈魂。
不過，他也注意到對方口中所說的“破軍城”……
此城，乃是揚州境內的大漢舊城。
江湖，最初起源便在這破軍城！
怪不得，畫中江湖的簡介，是說千年前消失的江湖……
原來，說的是這座憑空消失的城——江湖的起源地。
所謂江湖，其實就是江湖之間討生活的地方。
破軍城，便位於瀾海與鎮江之間。
瀾海，並非海，而是一座大湖。
鎮江，是流經揚、冀、神三州的一條大江。
此江，源於祁蘭山巔。
于山脈之中蜿蜒奔騰。
向西，流向冀州，注入位於冀州的九州最大湖泊——梟海。
向南，流向神州，注入大漢境內唯一大湖——麓湖。
江湖的概念，自破軍始，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個江湖人士隨船逐水……
江湖便逐漸成了由梟海、鎮江、瀾海、麓湖這四大“江湖”組成的輻射三州的三角地帶。
而這江湖的起源地，破軍城，是如何消失的？
念及上次退出畫中世界前的那聲吟叫……
蘇休覺得，自己會在這畫中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