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決戰(9)(1 / 1)
數萬黎明軍團的主力越過了博克的屍體,湧入了這座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的城市。
他們的腳步聲沒有絲毫的雜亂。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如同死神的鼓點,敲擊在銀月城的石板路上,敲擊在每一個貴族那早已崩潰的心臟上。
最先湧入的不是步兵,而是十臺經過改裝的黎明戰爭型號。
它們如同十座移動的鋼鐵堡壘,迅速地搶佔了城門後方最開闊的廣場。
嗡——
它們背上那如同蜂巢般的連弩發射器,開始旋轉起來,冰冷的弩箭,對準了四面八方所有可能出現抵抗的街道與巷口。
但是並沒有立刻開火。
它們只是沉默地封死了所有潰兵的退路,宣告著任何形式的反抗,都將被瞬間撕成碎片。
緊隨其後的是步兵方陣。
他們沒有去追殺那些四散奔逃的潰兵,也沒有去洗劫那些敞開著大門的商鋪。
他們的目標無比明確。
在各級技術軍士的指揮下,他們以十人為一伍,百人為一隊,迅速地,朝著銀月城內所有關鍵的節點——軍營、武庫、糧倉、鐘樓——平推了過去!
抵抗不是沒有。
一些忠於倫斯家族,悍不畏死的衛兵,試圖依託著熟悉的街道,進行最後的巷戰。
然而,他們的勇氣在超越了時代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前方巷口,發現敵方盾牆!請求火力支援!”一名技術軍士將資訊傳遞給了後方的黎明平臺。
下一秒。
嗡——
數十枚爆裂球果,越過屋頂,精準地落入了那條狹窄的巷道之中!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將那道由血肉與勇氣構築的防線,連帶著巷口兩側的建築,一同炸成了漫天的碎石與煙塵。
這就是林恩的戰爭。
沒有騎士之間榮耀的對決。
沒有英雄主義的慷慨悲歌。
————
城牆之上。
格蘭維爾侯爵的屍體,緩緩倒下。
那面象徵著銀月城守軍的旗幟,被赤鳶輕描淡寫地折斷。
所有幸存的銀月城士兵都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了手中的武器,或跪地投降,或轉身奔逃,或呆立當場,茫然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赤鳶沒有再動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片屍山血海之中,那雙眼眸望向了城牆的最高處。
那裡,奧古斯特伯爵,這位北境的統治者,正獨自一人沉默地站立著。
他的身後,再無一名護衛。他就那樣,平靜地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軍隊土崩瓦解。
看著那股黑色的洪流,吞噬著自己守護了一生的城市。
伯爵的臉上,沒有忿怒,也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靜。
他知道結束了。
當那扇主城門,被那個名叫博克的農民,用生命推開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再多的抵抗,再多的犧牲,都只會為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更多無謂的傷痕。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一名的騎士顫抖著跑到了他的身邊。
“父親……”
那是他的兒子,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繼承人之一。
“去吧。”奧古斯特伯爵的聲音,異常的平靜,“去鐘樓,敲響和平的鐘聲。”
年輕騎士的眼中瞬間湧出了淚水。
他知道,“和平的鐘聲”意味著什麼。
“告訴所有人,放下武器。”奧古斯特伯爵轉過身,“告訴他們,戰爭結束了。”
“以……奧古斯特·馮·倫斯之名。”
“那您呢?”
“我?”奧古斯特伯爵笑了笑,“我,會在這裡,迎接我的……命運。”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去吧。你還有著希望,像一個倫斯家族的男人一樣,去完成你最後的使命。”
年輕的騎士,咬著牙,強忍著淚水轉身,朝著鐘樓的方向,狂奔而去。
片刻之後。
當——當——當——
悠揚而又沉重的鐘聲,響徹了整個銀月城的上空。
那是宣告和平的鐘聲。
也是,宣告一個時代落幕的喪鐘。
所有還在進行零星抵抗的銀月城士兵,在聽到鐘聲的那一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最終,他們緩緩地,將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
————
銀月城,南門。
這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當主城門被攻破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傳來時。
所有還留在城內,大大小小的貴族們,都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們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帶著自己的家眷和金龍,瘋狂地湧向了這座唯一還未被戰火波及的城門。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逃!
逃離這座即將陷落的城市!逃往王都!
然而,南門的守軍,早已在伯爵的命令下將城門死死地關閉,並且拒絕任何人的通行。
“開門!快給我開門!我是赫倫子爵!你們這群該死的賤民,知道我是誰嗎?!”一名衣著華麗的胖子,正用馬鞭,瘋狂地抽打著擋在他面前的衛兵。
“滾開!讓我們過去!再不開門,等貝爾那個泥腿子打進來,大家都要死!”
“卡文呢?讓卡文·馮·倫斯出來見我!他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卡文,正沉默地坐在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裡。
他的身邊是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妻子,和一雙年幼的兒女。
他想起了父親在戰前的最後一條命令。
——“帶著你的家人,去王都。記住,不要回頭,不要想著復仇。”
卡文的心,如同被刀絞一般。
他知道,這是父親為他換來的最後一條生路。
他必須走。
然而,他看著車窗外,那些曾經在宴會上對自己阿諛奉承的貴族們,此刻,卻露出了猙獰而又貪婪的嘴臉。
他們堵死了所有的道路,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倫斯家族的無能與背叛。
卡文知道他走不了了。
這些被恐懼衝昏了頭腦的同類,已經將他和他的家人,當成了最後可以洩憤的人質。
他緩緩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與其被這些無恥之徒羞辱,不如像一個騎士一樣,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街道的盡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