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尾聲(大結局)(1 / 1)
馬周不在朝堂的日子,柯斜會時不時掃向中書令的位置,心頭暗歎。
天子每次垂詢時,目光都會掃到馬周昔日的位置,悵然若失。
太子在朝堂上,乖巧得不像話,每次開口,必定是堂堂正正,話語無可指摘。
即便如此,壞了的形象依舊沒法挽回。
太子與諸王之間的明爭暗鬥依舊繼續,偏偏朝廷視若無睹。
涪陵郡王李愔被人摁死在茅坑裡,死狀極為悽慘,據流言稱,他可能死於曾經被他暴捶的官吏之手。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朝廷是信了。
李愔的死訊傳入長安城時,鞭炮署的鞭炮銷量大增,不當時節的社火在長安城內耍起。
至於什麼煮豆燃萁,抱歉,李治跟他們是同父異母,不熟。
安州依舊輪番遭遇東宮下屬的攻擊,只不過雙方都刻意控制不傷及無辜罷了。
李治同樣遭遇到兇猛的報復,他去巡視郊城折衝府的路上,遭到百名死士的攻擊,最兇險的時候,箭矢都射到輅車上了。
東宮十衛率、折衝府的人馬接連出現損傷,原本中立的官員們不再讓自己子嗣補充進十衛率。
看不到希望的,天子身體欠佳,太子跟諸親王殺紅了眼,子嗣進東宮只是當炮灰。
“朕今有意立皇孫李忠為皇太孫,二儲並立。”
天子疲憊的聲音在朝堂上響起。
嗡嗡的議論聲在殿上盤旋。
天子的意圖很清晰,無論如何,皇位將來只能是文德皇后血脈來繼承,諸王該死心了。
李治的心頭感覺雖然奇怪,卻沒有任何牴觸情緒,反正肉爛在鍋裡。
中書令岑文字出班舉笏:“自古以來,或有皇太子,或有皇太孫,從來沒有皇太子在世就立皇太孫的。”
岑文字的言外之意是:陛下,你準備廢太子嗎?
天子眼皮微抬:“中書令說‘自古以來’,那麼,由朕來當這個‘古’,可以嗎?”
岑文字想了一下,聲音乾澀地回答:“可以。”
反正,天子壞規矩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再壞一次也沒啥。
宋國公蕭瑀已經致仕,再沒有人能在朝堂上跳腳了。
柯斜為齊王李祐惋惜了三息。
皇太孫一立,儲君之位再無爭議,只有李治一脈可以坐穩了。
天子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這把子身體來不及重新培養儲君,只能由長孫無忌來輔助新君。
李治要是不合適,換李忠上,長孫無忌也不會有異議。
長孫無忌深深看了柯斜一眼。
這是相互妥協的結果,柯斜的意見佔據了極大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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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二十年,馬周薨,陪葬昭陵。
半島局勢劇烈化,高句麗與百濟默契配合,慘勝新羅,名將金庾信、太子金法敏戰死,新羅滅國。
不是他們打仗不行,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新羅的青壯——包括少年花郎,都基本陣亡了。
即便有一些女子披掛上陣,依舊挽回不了亡國滅種的命運。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好戰必亡吧。
當此時機,駐紮買召忽的劉伯英突率五萬大軍直取平壤,以藥包出其不意地炸開平壤南門,破開城防空虛的平壤,生擒病榻上的大莫離支錢蓋蘇文。
高句麗上下就此歸降。
反應過來的百濟人心惶惶,師老兵疲的百濟,絕對承受不起劉伯英的精銳衝擊。
沒辦法,新羅是滅了,可百濟的人口也凋零了,沒有幾年時間無法恢復元氣。
在將德苩亦博的極力建議下,義慈王痛定思痛,以百濟所轄入唐,條件是小範圍保證百濟的宗廟。
大唐朝野對此格外振奮,無須征戰就獲得百濟舉國來投,證明大唐武德充沛。
給事中劉仁軌乘北舟師福船隊伍,浩浩蕩蕩出海,遇上倭國起千帆來犯白江口。
一向心狠手辣的劉仁軌,號令北舟師對倭國船隻進行打擊。
福船體量上的優勢巨大,撞破倭國船隻就像頑童撕紙一般簡單,炮石所至,哪怕沒有命中目標也能激起一個浪頭。
“投石脂水!”
就這,劉仁軌還嫌太慢。
石脂水入海,即便是滔天的海浪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澆滅其帶來的火焰。
白江口一片火海,倭人哀叫著被燒死、燻死、烤死,僅有幾十只小船倉皇而逃,將哀嚎帶回對馬島、帶回倭國。
“帶方郡王扶余義慈,你可以選擇是繼續留在泗沘城,或者入長安城為實職官員。”
劉仁軌唸完詔書,淡淡地掃了扶余義慈一眼。
憑藉白江口的威名,劉仁軌在百濟也算大名鼎鼎了,百濟上下對他只有畏懼。
“帶方郡王扶余義慈願率家眷入長安城。”
識時務者為俊傑,扶余義慈瞬間明白了,其實他只有一個選擇。
好在,貞觀天子不喜歡殺降的名聲在,連突厥頡利可汗都能在長安城多活幾年,扶余義慈相信自己也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因為白江口之役,原本仕途不暢的劉仁軌一下子風生水起,任了黃門侍郎一職。
原本擔心沒理由征伐倭國的大唐,恰如肚飢時來了肉餅,北舟師帶二萬府兵抵達倭國難波津。
難波津城主率官吏表示臣服,北舟師不動一刀一槍就佔了倭國最繁華的城市。
藤原京,大臣蘇我入鹿、右大臣蘇我石川麻呂盡起倭國二十萬兵馬,與北舟師在難波津外對決,慘敗而亡。
為了不亡國,倭國委派臣子中臣鐮足前來談判,難波津與石見被割讓。
少府監的匠人乘船到石見,探明瞭石見銀山的儲量,歡天喜地的讓少府監大量增派人手開採、冶煉。
源源不斷的銀子,除了以銀錠的形式匯聚入朝堂,更有鑄錢監開始以金銀鑄幣。
燒包的貞觀天子要求,銀幣、金幣的正面,要鑄造他的頭像。
因此,這些銀幣、金幣在民間有了一個別稱——李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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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國內,發現糧產離不開對大唐依賴的君臣,兩眼發直。
理論上,他們應該強制各地貴族,讓他們減少採礦,釋放出足夠的勞動力去栽種青稞、小麥。
可是,財帛動人心,這就不是強制命令能解決的問題。
御前大臣噶爾·芒輾達乍布振振有詞:“如果要大論放棄權力,去做回地方的如本,你願意嗎?”
“掙到錢財的貴族,必然不會放棄採礦的舉動,吐蕃再強制也沒有用!”
“現在糧食過於依賴大唐?沒關係啊,等跋地設將北天竺的糧食送上來,不是就解決問題了嗎?”
北天竺氣候溫熱,糧產確實不低。
問題是,除了道路不便,更要借道泥婆羅,天曉得運上來的成本是多少。
吞併泥婆羅的想法,君臣也商議過。
可惜泥婆羅雖小,兵馬的戰力不低,就是吐蕃硬吞,也得崩了幾顆牙,暫時不宜用強。
噶爾·東贊深邃的眼裡透出睿智:“乍布,你不明白,吐蕃要走出去,溼熱的五天竺從來不宜吐蕃人久居。”
“這一點,不論是吞彌·桑布扎還是跋地設,看法都是一致的。”
“原吐谷渾之地,才是最適宜我吐蕃居住的膏腴之地啊!”
乍布冷笑。
就為了噶爾·東贊父子的執念,吐蕃就需要打破現在的祥和,盡起青壯跟大唐拼到國將不國麼?
“臣噶爾·芒輾達乍布,請贊普准許,盡誅噶爾·東贊父子一黨,以正吐蕃朝綱!”
乍布這一嗓子,讓紅山宮內許多人驚愕。
噶爾氏的內訌,已經嚴重到這地步了麼?
松贊干布閉上雙眼,身子無力地靠在白瑪崗送來虎皮上。
御前大臣噶爾·贊悉若多布一把拉住父親噶爾·東贊,父子攜手向紅山宮外衝去。
晚了,一隊隊桂執兵甲堵住了去路,贊普身前也有桂持刀盾相護,狗棒的皮索呼呼生風。
噶爾·東贊慘笑:“我早該想到這一天的。繼娘·芒布傑尚囊、瓊波·邦色之後,就該到我的死期了。”
是,松贊干布發了雪山之誓,不再鳥盡弓藏,可沒說不讓大臣殺功臣啊!
噶爾·贊悉若多布苦笑著揮刀,斬開飛舞的皮索:“不,父親,最重要的,還是我們一家的不合時宜啊!”
吐蕃已經不是那個靠打仗、劫掠發家致富的吐蕃了,噶爾·東贊父子還執著於靠戰爭開疆拓土,被君臣排擠甚至於除之而後快,也就理所當然了。
噶爾·東贊父子死於亂刀之下,則拉崗的噶爾·欽陵贊卓也自有人去斬殺。
吐蕃,已經沒有了爭霸的心思。
靠山吃山,守著無窮無盡的礦產,以吐蕃的實力還需要打生打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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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都督府。
問天都督竇奉節解職回咸陽養老,長史趙寬頤率人穩穩守住了疆域。
客木冶監依舊連軸轉,努力消化著吐蕃送來的水洗礦。
客木鑄錢監努力消化著青泥洞的銅礦,鑄造的一枚枚大唐開元通寶在吐蕃暢通無阻,就連邏些城、紅山宮都預設使用開元通寶。
兵馬依舊逐年輪換部分,哪怕噶爾·欽陵贊卓最終伏誅,趙寬頤也從來不敢放鬆警惕。
以長史之職鎮守問天都督府,對趙寬頤是個考驗,也是個機遇。
只要應對不出差錯,總有一天,趙寬頤能問一問將軍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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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都督府。
車焜叱丁致仕,高陽妍以長史之職代管河曲,司馬叱羅沱沱、折衝都尉龐五郎、果毅都尉龐大郎、果毅都尉龐二郎輔佐。
高陽妍的武力足夠,性子也粗獷,世家的勢力輕易不與都督府產生衝突。
至於羌人與鮮卑人,有叱羅沱沱在,總有緩衝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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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白道川。
定北校尉李思夜的陌刀團初成,就列陣斬殺了來犯的三千“馬賊”。
殺得老慘了,從人到馬,沒有一個全屍,一刀下去就連人帶馬劈成兩半了。
這也就是白道川牛羊肉充足,陌刀手隨時有肉食補充,才經得起殘酷的消耗。
自這一戰,突厥人開發了載歌載舞模式,喜盈盈的笑臉讓人看了得讚歎一聲民風淳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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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紇,九姓之間的爭鬥時緩時急。
阿勿嘀、藥羅葛、胡咄葛三姓形成三方勢力,其餘諸姓都依附一方勢力。
之前袖手旁觀的咄羅勿、貊歌息訖部,被交戰三方突然攜手攻擊打得落花流水,從此只能依附阿勿嘀、胡咄葛部。
草原上的熱鬧看不得,很容易出人命的。
阿勿嘀·桑乾奉可汗命,舉家到長安城為質,以換取大唐對阿勿嘀部兵甲、糧草上的支援,樂得阿勿嘀·桑乾在太極殿內都跳了一曲。
柯斜沒有食言,讓阿勿嘀·桑乾家的食手入府,手把手教會了東坡肉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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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因疾駕崩,留下遺詔,著皇太孫李忠靈前登基,長孫無忌遷太尉,原皇太子李治為司徒,原鴻臚卿柯斜為司空。
著齊王李祐回京,任門下省侍中一職。
許敬宗任侍中,尉遲寶琳意外地任了衛尉卿。
杜正倫的減官策略,終究因阻力過大,無疾而終,令他老臉蒙羞,終於不再隨意建言了。
劉洎因疏漏,免官。
岑文字病故,高季輔升任尚書右僕射,張行成升任中書令。
李義府得償所願,坐上了吏部尚書寶座,喜得差點露出了奸笑。
來濟任吏部侍郎,令狐德棻轉國子祭酒。
扶余義慈接任鴻臚卿。
褚遂良除官為尚書左丞,雖然有點失落,卻也心知肚明,以他的能力、性格只適宜為輔佐。
韋珪等有子嗣的嬪妃,隨子到封地養老,一個個冊封太妃。
悉補野·賽瑪噶、武照等沒有子嗣的嬪妃,龍首原下的感業尼寺就是她們的歸宿。
就這,她們還得感恩高祖太武皇帝仁慈,取消了人殉制度。
位極人臣,柯斜不再隱瞞藥包的存在,一次山崩地裂的大蒐,讓所有番邦使者、君王、羈縻州使者都沉默了。
在這股偉力面前,驍勇善戰、兵甲精良只是個笑話,這是比陌刀還驚人的武器。
更要命的是,除了鞭炮署,沒有人知道這東西有多少儲量、一年能生產多少。
於是,所有番邦、羈縻州的姿態再調低,矩州甚至提出願意重歸經制州。
年號也提上了議程,“永徽”二字被柯斜否了,“開元”成為年號。
民部避先帝諱更為戶部,特進李世績避諱更名為李績。
新的篇章掀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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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感言:感謝諸君相伴,祝仕途順暢、財運亨通、家庭和睦,跨越所有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