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全滅,一個不留!(1 / 1)
廣宗城內,將軍府中。
昔日的郡守府已經淪為了張寶的居所。
府門之上的匾額原本的自己盡數被抹除,重新書寫了四個大字:
“太平道宗”
府邸深處的殿堂中,
一道魁梧的身影,一身黃紋道袍外罩軟甲,雖非戎裝,卻自帶一股悍然殺氣。
雖為張角之弟,卻無半分仙逸之氣,反倒像久戰沙場的悍將,眉宇間藏著幾分太平道的詭秘陰沉。
此刻正緊緊盯著桌案上鋪開的一張冀州地圖之上。
此人正是張寶!
他的眼神異常陰冷,銳利的可以殺人,其中隱藏的怒火,似乎要摧毀一切。
他收到了來自附近徵糧隊倖存者的彙報:他們被一支不知名的漢軍給“打劫”了,所遇之黃巾軍,被“劫”的片甲不留。
張寶大手一揮,怒氣衝衝的拍向桌案,將桌案之上的地圖甩到地上:
“這天殺的劉備,居然還敢出現,郭石居然沒有將他給拿下嗎?”
在張寶身邊守衛的親衛十分有眼力見,趕忙上前將地圖撿起來:
“將軍莫要動怒,劉備就是個螻蟻,不值得你如此傷身體!”
張寶見一個護衛都來安慰自己,自己的面子往哪擱,一怒之下,命人將其帶出去砍了。
由此可見,馬屁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拍的,這傢伙真不會找時間獻殷勤。
張寶漸漸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大哥張角沒了,三弟張梁在南邊不知所蹤,自己必須要負起統領黃巾軍,推翻朝廷的重任。
“地公將軍……”
一名渠帥快步走進殿堂,跪在地上,汗流浹背的彙報著剛剛傳遞來的訊息。
他剛剛進來時,正好看到了被抬出去的護衛,生怕自己說的訊息觸怒張寶。
見底下的渠帥遲遲不語,張寶命令道:
“有什麼事,快快彙報!”
張寶的一聲怒吼,給小渠帥從害怕中嚇了出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高升……高將軍……已經歸於黃天了!”
“歸於黃天?”
本已經冷靜下來的張寶正在地圖之上研究接下來如何行軍。
聽到這個訊息後,愣住了,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他並未抬頭,只是在嘴裡重複著那四個字,竟罕見的沒有動怒,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
“你先下去吧!”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那名報信的渠帥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張寶一人,立在空蕩蕩的堂中。
他依舊沒有抬頭,只是低聲重複著:
“歸於黃天……歸於黃天……”
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讓整個大殿都透著一股刺骨寒意。
不多時,殿外腳步匆匆,一人快步走入。
來人一身黃巾將領裝束,面容陰鷙,行事沉穩,正是張寶麾下謀士——嚴政。
他一進殿,便察覺到氣氛不對,再看地上殘留的血跡,心中頓時一沉。
走近了,才聽見張寶正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高升……隨我征戰冀州多年,出生入死……
你怎麼就這麼去了……”
嚴政心中一嘆,正要開口,卻見張寶忽然抬起頭,臉上竟緩緩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那笑容裡藏著悲愴,又帶著幾分狂熱。
“好,好啊……
你踐行了太平道的教義,為黃天流血,為大業捐軀,死得其所!
你的血,不會白流!”
帶張寶逐漸冷靜下來,嚴政這才上前一步,低聲拱手:
“將軍……”
張寶緩緩轉過身,眼底的悲傷被一層冰冷的戾氣覆蓋。
“是你。高升的事,你也聽說了吧。”
嚴政點頭:“屬下已聽聞,高將軍陣亡,皆是劉備所為。
此人藉著遊擊,四處襲擾我軍徵糧隊,斷我糧草,亂我軍心,實在可恨。”
“可恨?”
張寶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劉備以為自己是誰?
一個螻蟻之徒,仗著幾分小聰明,就想撼動我太平道宗?
痴心妄想。”
他猛地一拍桌案,指著地圖,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你以為他真是亂打?
此人極有心計。
兵分兩路、襲擾糧隊、見好就走、不與我主力決戰——
他這是在打游擊,拖時間,耗我兵力、耗我糧草,等漢軍朝廷的大軍來合圍!”
嚴政心中一驚:“將軍慧眼,屬下佩服。”
“此子頗有才華,不似一般庸碌之輩。”
張寶眼神陰鷙,“今日留他一命,來日必成我心腹大患。”
他猛地抬眼,望向殿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黃天信徒獨有的狂熱: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這是天命所歸,豈是一個小小的劉備可以阻擋的!”
嚴政看著有些已經瘋癲的張寶,心裡生出了一些想法,但很快壓了下去。
話音剛落,張寶沉聲問道:
“郭石回來了沒有?”
嚴政連忙回道:“剛回廣宗城中,正在府外候命。”
“傳他進來!”
片刻之後,郭石大步踏入殿中,單膝跪地:
“屬下郭石,參見地公將軍!”
張寶居高臨下,冷冷開口:
“高升被劉備斬殺,我要你率一萬精銳,即刻出城,圍剿劉備!”
郭石一愣,隨即挺胸道:
“將軍!劉備不過數千烏合之眾,屬下帶幾千精銳便可將他踏平,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住口!”
張寶厲聲喝止,“你可知你面對的是誰?
此人用兵極鬼,手下皆是猛將,絕非你想的那般容易對付!”
他上前一步,語氣凝重: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劉備不是兔子,他是一頭藏在暗處的幼虎。
此番出兵,必須保險,我要你將劉備一行人,全滅,一個不留!”
“對了,還有蘇馬那個叛徒,把他活捉過來見我我要親自審問他!”
郭石心中一凜,連忙低頭:“屬下遵命!我這就去平鄉縣附近!”
他正要轉身,卻被張寶叫住。
“慢著。”
郭石駐足:“將軍還有吩咐?”
“你現在去高升戰死之地?”
張寶冷笑,“劉備何等狡猾,事畢之後早已遠遁,還會在原地等你?”
他一把將郭石拉到地圖前,手指重重一點:
“你看。
平鄉、南和、任縣……劉備一路遊擊,專挑我糧道、縣城下手。
你說,他下一處,最可能去哪裡?”
郭石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猛然醒悟:
“廮陶縣!”
“不錯。”
張寶點頭,可手指卻沒有落在廮陶,而是點在了旁邊一處縣城。
“但你不能去廮陶。
劉備不是石頭,你前腳到廮陶,他後腳就能再轉移。
以他的路線,下一步必定會轉進楊氏縣。
你帶一萬兵馬,直接前往楊氏縣埋伏。
等他進入縣境,立刻合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郭石恍然大悟,抱拳高聲道:
“屬下明白!定不辱命,必取劉備首級回來見將軍!”
“去吧。”
郭石領命,大步離去。
殿內再次恢復寂靜。
嚴政看著張寶,欲言又止。
片刻後,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陰沉狠厲的地公將軍,肩膀忽然微微一顫。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嚴政,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一滴渾濁的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
不是為高升一人,更是為了遠在天邊、早已不在人世的大哥——大賢良師張角。
“大哥……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天數已盡,天意難違……
可惜啊……
你看不到了。”
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藏著無盡的悲涼與孤憤。
嚴政低下頭,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張寶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