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聲東擊西(1 / 1)
眾將士領命散去,安營紮寨、埋鍋造飯,林間漸漸升起裊裊炊煙。
反正黃巾軍只是圍困他們,也不會來攻,還躲躲藏藏的幹什麼。
不如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也讓他們放鬆警惕。
劉備心中的困局卻仍未解開,他強壓下心緒,獨自一人緩步走入密林深處,阿武等人想要跟隨,都被他攔了下來。
他想要尋一處清靜,再細細思量破敵之策。
而阿武等人也在營地之中聚在一起思考對策,想為劉備減少一些壓力。
林中草木蔥蘢,鳥鳴陣陣,少了在軍營中的煩躁,倒也能讓人靜下心來。
劉備沿著小徑緩緩前行,眉頭微蹙,腦中反覆盤旋著眼下的死局
——西有郭石、東有新敵,兩路黃巾合圍,進無可進、退無可退,糧草將盡,外無援兵,當真已是絕境。
正低頭沉思間,腳下草叢中的一點動靜,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劉備駐足俯身,靜靜望去——
只見一隻尋常的草蟲,被兩隻螳螂一左一右堵在草叢之中。
左有青螳螂,右有褐螳螂,恰似郭石與周朝兩路兵馬,將它的前路後路盡數封死,看似已是插翅難飛。
那草蟲身形渺小,論氣力遠不及兩隻螳螂,可它卻絲毫沒有慌亂。
只見它先是猛地振翅,朝著左側的青螳螂不停晃動,擺出一副要拼死向左突圍的架勢,引得那青螳螂舉起鐮刀般的前足,死死盯住左側,全神戒備。
緊接著,它又輕輕挪動足肢,朝右側的褐螳螂微微擺尾,做出欲向右衝的假象,又將褐螳螂的注意力盡數引到右邊。
不過瞬息之間,兩隻螳螂一左一右,全都被這小小的草蟲迷惑,各自緊盯一面,誰也沒有留意二者之間那一道狹窄的空隙。
就在這一剎那,草蟲猛地伏低身子,藉著草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從兩隻螳螂中間的縫隙一躥而過,不過幾息功夫,便鑽入深草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此刻,兩隻螳螂才猛然回過神來,對著空蕩的草叢揮舞前足,卻早已沒了草蟲的蹤跡。
劉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驟然亮起精光,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豁然舒展。
困在心頭多日的迷霧,竟被這一隻小小的草蟲,徹底吹散!
郭石據守廮陶,周朝屯兵南䜌,一西一東,各自為戰,不正是這一左一右的兩隻螳螂?
而自己麾下的幾千人馬,便如同這草蟲,不必硬衝、不必死戰,只需分兵迷惑兩路黃巾,引他們各自緊盯一面,便可從兩軍之間的空隙,悄然脫身!
以小惑大,聲東擊西,避實擊虛,金蟬脫殼!
原來這破局的關鍵,不在強攻,不在死等,而在順其勢、亂其心、避其鋒、走其虛!
劉備緩緩站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轉身邁步,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穩,再無半分愁緒。
眾將士目光齊聚在劉備身上。
劉備深吸一口氣,抬眼時已然神色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身為一軍之主,他便是全軍的定心丸。
他來到眾人中間,蹲下身,指尖在地圖上緩緩挪動,從廮陶的郭石,劃到南䜌的周朝。
最終落在兩軍營寨之間那片無人在意的丘陵地帶,輕輕一叩。
“你們只看到我軍被東西夾擊,卻沒看清張寶這佈局最致命的破綻。”
劉備抬眸,聲音清亮,傳遍眾人耳畔:
“郭石性情驕躁,只聽命於張寶,死守廮陶;
新敵新至,立足未穩,只管固守南䜌。二部各守一隅,互不統屬,誰都不肯越界多管閒事!”
“他們以為一西一東鎖死我等,可這兩座營寨之間,數十里丘陵小道,既非郭石防區,也非另一支黃巾軍的警戒之地,防備空虛到了極點。”
“這,便是我軍的生路。”
張飛撓著腦袋,依舊急躁:
“大哥,咱要是從中間走,他倆一旦合兵追來,咱還是跑不掉啊!”
“追?他們連面都見不著,如何追?”
劉備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當即朗聲下令,計定乾坤:
“張飛聽令!你率兩百騎兵,即刻前往廮陶城西,大張旗鼓紮營,挖壕溝、立旌旗,白日喊殺操練。
入夜多點篝火,留數十老弱士卒在營中走動,做出我軍主力要從西側突圍的假象,死死纏住郭石!”
“關羽聽令!你帶一百輕騎,前往南䜌東側,時不時佯攻敵營,射幾輪箭便退,讓那裡的黃巾軍將領以為我軍決意東突,把他的全部兵力釘在東面路口!”
“阿武、蘇馬,你二人隨我帶著主力,就地埋鍋造飯,養足精神。
待到夜半三更,月黑風高之時,棄掉笨重輜重,輕裝簡行,從郭石、新敵兩營之間的丘陵空隙,悄無聲息向南穿插!”
“他二人一個緊盯西側,一個死守東面,誰也不會留意中間地帶,我軍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從容脫身!”
一番話落,眾將瞬間豁然開朗,眼中陰霾一掃而空。
關羽撫須長嘆,滿眼敬佩:
“大哥此計,直擊二人要害,聲東擊西,瞞天過海,妙不可言!”
張飛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俺懂了!咱把這些黃巾賊子耍得暈頭轉向,咱偷偷溜之大吉!太解氣了!”
阿武也咧嘴憨笑:
“俺聽大哥的,保管主力安安靜靜突圍!”
劉備抬手壓下眾人之聲,神色一正:
“切記,行動務必隱秘,不可打草驚蛇。我等突圍之後,直奔廣宗附近騷擾他,絕不能讓張寶順利南下!”
“喏!”
眾將齊聲領命,即刻分頭行動。
白日裡,廮陶城西,張飛率部喊殺震天,營寨扎得有模有樣,郭石在城頭冷眼觀望,認定劉備要死守西側,半步不離城池;
南䜌東側,關羽輕騎忽來忽走,佯攻不斷,周朝以為劉備要強行東突,調集全部兵力嚴防路口,不敢有半分鬆懈。
兩路黃巾,各自為戰,果然被牽住了全部心神,誰也沒去留意兩營之間那片寂靜的丘陵。
待到夜半,月隱星稀,萬籟俱寂。
劉備一聲令下,全軍將士銜枚禁聲,馬裹蹄鐵,捨棄無用輜重,如同暗夜幽影,順著兩營之間的空隙,悄然向南急行。
一路之上,毫無阻攔,暢通無阻。
待到天色微亮,廮陶城中的郭石還在盯著西側“劉備主營”冷笑,南䜌的周朝還在嚴防東面突圍。
直到斥候慌慌張張狂奔來報,二人才如遭雷擊——
劉備主營早已空無一人,昨夜篝火旌旗,全是假象!
“劉備往何處去了?!”郭石拍案暴怒。
“回將軍,似是從兩營之間向南而去!”
當郭石知道是周朝來支援後,渾身不自在,他們二人本就不和,他怎麼都不會相信周朝會好好馳援他。
郭石當即認定是周朝疏於防備,放跑了劉備,怒衝衝派人前去質問;
而周朝也接到回報,咬定是郭石放鬆警惕,才讓劉備金蟬脫殼。
兩人非但沒有合兵追擊,反倒先互相指責,內訌不休,亂作一團。
等他們吵夠了,再點兵出城胡亂追擊時,劉備早已率領全軍,安然跳出夾擊重圍,一路直奔漳河而去。
郭石、周朝一萬五千精銳,竟被劉備幾千人耍得團團轉,連漢軍的衣角都沒摸到。
遠處高坡上,劉備勒馬回望,望著廮陶、南䜌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張寶,你想困死我等,可惜,你的部下,還不夠看。”